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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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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美味,怀雪贪嘴多吃了三个,结果就撑得肚皮紧,于是去御花园遛弯消食。
芸柔见天阴沉,让她早去早回,命两个宫女跟着好生侍奉。
芸恬笑芸柔太紧张,说在波州,就算下雪,也是要外出玩的,“冬藏冬藏,要冻一冻才能藏住阳气。”言罢,给芸柔倒了茶,姐妹两个闲话家常。
御花园,怀雪这是第二次来。入宫的第三天,姨娘就带着她们母女来过。
她大为惊叹,花草也太多了,很多她都不认识,亭台楼阁都好漂亮,比波王府的气派多了。
波州,一入秋就看不见甚么花了,室内院中一派灰蒙,内中残存的灰绿,等冬初也就给雪盖住了。
此时,这园中却是红紫黄绿,五彩缤纷,好不喜人。
她绕过荷塘,走过菊圃,在山茶树前立定。
红色的山茶花挂在厚绿的枝叶间,好似一盏盏小灯笼。
花蕊嫩黄,轻嗅有淡淡的清香。
“真好看,这要折了插在瓶中,定能给室内添色。”她说着,更仔细地打量,不时就瞧好了几朵,将折了一枝,惊觉风起,呼啦啦的,吹得她白锦斗篷都扬了起来。
“郡主,咱们去那边避避风吧。”一个宫女指着不远处的凝香阁道,“大风刮不多时的。”
三人急步而行,快到阁前时,忽然看见一队人影过来。
为首的人,一身沉香色团龙袍,正是皇帝庆允。
两宫女立即跪地叩首,怀雪怔了一下,也跪下,拜礼道:“臣女怀雪见过陛下。”
庆允眸光闪动,看着那持花少女,紧绷的面皮慢慢舒展,“平身。”
“谢陛下。”
庆允又道:“别在风里站着了,进阁吧。”
怀雪微怔,刚要婉拒,就听他又道,“你要是冻坏了,朕可没法跟皇后交待。”
闻言,怀雪抬眸,见陛下含笑看着自己,很是慈祥,不由去了几分紧张,应了声是。
阁中很是暖和,只见地上已生起火盆,榻上铺有锦褥,茶桌上摆着茶水。
原来,庆允这几日午后都要来此消遣片时,刘琪掐着点提前备好的。
“这是普洱茶,还有乌龙,绿茶,花茶,你喜欢哪种?”待刘琪奉茶后,庆允问怀雪道。
“都好。”
“那你也喝普洱茶吧。”庆允看着立在门侧的小姑娘,笑道,“别拿着花了,没人要你的。”他抬手指着窗下条几上的铜瓶,“插在那儿。”
空了手怀雪,接过刘琪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当即赞道,“好香。”
庆允看着她,“云州千年茶树所制,能赶上,也是你的口福。”
“谢陛下厚恩。”怀雪认真道。
庆允笑笑,问她可会手谈。
怀雪这才注意到榻桌上摆着棋盘。
“会,只棋艺不精。”
“那朕教你两招。”
待怀雪在榻上坐稳,庆允挥手,示意刘琪等人全部退下。
庆允拈着白子,请怀雪先行。
到底是小姑娘,年轻,好胜心强,并不推让,嗒的就落了子,落在天元上。
庆允瞥她一眼,落在四四角位。
她来他挡,他围她破,渐渐两人子都落得慢了。
怀雪一手撑住脑袋,面露焦色,此招不慎的话,怕是要输了。
她拈住黑子,犹豫不决该落在何处。
忽地,一只大手握住她小手,“落在这。”
怀雪一惊,想抽手,却是不能,只好随着陛下,落了子。
“如何?”庆允笑道。
“陛下圣明,臣女……”话没说完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怀雪睁大的眼睛,“陛下——”
她生了双好眼睛,跟她一模一样。入宫第一天拜见时,庆允就惊讶不已。
适才见她拿着山茶花立在那儿,庆允恍惚觉得自己回到十六岁,同她并肩花下,细说心事。
少男少女,推心置腹,毫不保留。
那感觉很妙。
他很想再感受一次。
于是看着她愁眉不展时,就再忍不住,他要她开心,要她快乐,要给她一切。
他俯首咬上那樱唇,比想象的还甜美。
怀雪吓坏了,开始挣扎,换来的却是狠狠一记耳光。
“贱人。”
庆允一把甩开她,下榻走到她跟前,复又箍住她,“你后悔吗?你无廉耻!”
怀雪彻底呆住,不知如何回答,只往榻角缩。
他压住她,胡乱撕扯她的裙子,她开始惊叫,但只一声,就被靠枕蒙住了面。
他如狂风般将颤抖的她纳入怀中。
良久,风平浪静。
庆允起身,看着袍角的那抹鲜红,眯了眯眼,唇角滑过一丝笑。
“朕不会亏待你。”
没有回声,那白嫩的身躯一动不动。
“这就要人伺候了?”他耐着性子,拿开那靠枕,不由愣住。
只见少女面皮青灰,白眼珠翻起,张大了口,已无气息。
他嫌恶地抓起片绿裙,给盖住了。
“来人。”
刘琪应声而入,一下就看见了那凌乱的榻。
“处理了吧。”庆允一面整理衣袍,一面道。
“陛下——”刘琪噗通跪地。
“你也要抗旨?”十天前,他下旨削减肃王亲卫,被拒绝了,理由是要备战延金,他好不气恼。
“非也,臣是想……”
这时,阁外传来皇后芸柔的声音,“郡主在阁里?”
庆允听着,蹙了蹙眉,走到窗边,见芸柔与波王妃一起,正要往阁里走,却被羽林卫拦住了。
“我们不能进?好,你去通报,看陛下许不许!”
闻言,庆允推开窗子,“皇后来得正好,快,快上来喝茶。”
芸柔抬头看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顿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柔声应道,“好。”
她同着云恬一起登阁。
一入内,就被那榻上的情景惊呆了。
芸恬扑上去,抱着可怜的女儿,失声痛哭。
芸柔愣住,片时才望向庆允,“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你是女人,不知道么?”庆允毫无愧色,声音平静。
“你——”芸柔看着他,狠话却说不出来,半响,去安抚姐姐。
芸恬甩开她手,猛地起身,扑向庆允,“你还我女儿!”
庆允闪到侧旁,抓起条几上的铜瓶,全力砸上她头。
嘭,波王妃直直扑在地上,鲜血从脑后汩汩流出,瓶中的山茶花甩出,落在那血流中。
“你做甚么!”芸柔喊道,急步上前,要看姐姐的,却被庆允拦住。
他抓住她胳膊,“反正要处置的,一个两个都一样。”
芸柔说不出话,只望着地上,只见波王妃浑身抽动着,旋即就不动了。
“好了,不用作难了。”庆允撇开芸柔,径直下阁。
刘琪一直俯首跪在地上,待阁下的脚步声走远,这才抬头,对呆愣的芸柔道,“娘娘,凤体尊贵,还请回宫将息,剩下的事,由臣处置。”
“你打算怎么办?”片时,芸柔才开口,声音细弱,如大病初愈之人。
“郡主染了风寒,医治无效,波王妃忧伤过度,失足摔下楼梯……”
芸柔尖笑起来,“好一套说辞,他教给你的。”
刘琪顿首不语。
“对,你是宫中老人,甚么没见过。”芸柔说着,慢慢走出了阁门,“皇宫,果然是最危险的地方。”
* *
庆允回到怡和殿,沐浴更衣后,坐在榻上喝茶吃点心。
一碟山楂酥吃罢,却更觉饥饿,于是命人煮了面。
满满一大碗牛肉面吃下,才觉得满足。
他搁下筷子时,刘琪步了进来,说都料理好了。
“刘公公动作麻利,看来没少做过这种事!”庆允看着他,“跪下!”
刘琪复又跪好,姿态端正。
“我母妃,何贵妃到底被何人所害?”庆允冷了声,“你说实话。”
“贵妃乃恶死,被雪狮子抓挠致死。”
“胡说。”庆允抓起茶盏,狠狠砸在刘琪头上。
鲜血顺着面颊流下,滴在青灰袍上,茶盏落地,碎成八瓣,茶水四溅。
“臣绝无虚言,还请陛下明察。”刘琪道,吐字清楚,气息平稳。
“为甚么不救母妃,为甚么不查背后黑手?”庆允忽地起身,去墙侧长案上取了剑,抵住刘琪脖项,“说,先帝到底做了甚么?”
“先帝一棒打死了雪狮子,但贵妃已经亡故,命……”
“你还不说实话。”剑入半寸,血珠渗出。
“臣说的都是实话。”刘琪面不改色,“臣忠于先帝,也忠于陛下。陛下明鉴。”
庆允看着他,良久才道:“记住你今天的话,若哪天让我发现你不忠,定将你碎尸万段。”
* *
出了怡和殿,刘琪这才觉得里衣已然湿透。小贵子跟小胜子迎上来,扶着他回到寝房,着急忙慌地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看着两人惊慌不安的样子,刘琪反倒镇定地笑了,“不要担心,只蹭破了点皮,又没伤筋动骨,不碍事。”
他让小胜子研墨。
“公公,您还练字呢!快歇歇吧。”小胜子哭着腔道,“陛下的脾气也太怪了,一天一个样,太吓人了。”
“又要掌嘴是不是?”刘琪道,“几日不教训,就忘了规矩。去,烧水,别在我跟前晃荡。”
小胜子嘀咕着走了,小贵子压低声音,“他个小糊涂,啥也不懂,公公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糊涂好哇,糊涂人糊涂福。”刘琪换了件干净布袍,走到案前,铺开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