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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夜阑 你怎么连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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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你终于来了!”扶锟见到来人,是久别重逢的欢喜,赶紧招呼她,“快来家里坐着,外头风大,冷得很!”
“好!”
雪路湿滑,扶渊牵着她走,扶锟远远地便瞧见了,愣神片刻,他眉峰缓缓松开,眼底的讶异慢慢化作温和的笑意,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却又怕被二人察觉,只低低咳了一声,偏过头去。
“清浅,怎么又带那么多东西?我这小屋,什么都不缺的。”
“无碍,只是一些寻常膳食,怕你在山里难买。”陈清浅将东西放下,走进堂屋,看见有一盆极旺的炭火,她转头说道,“伯父,你这盆炭火,烧得极好。”
“那你就安心坐那,别乱出来吹风,有什么事唤阿渊去做就好了。”
陈清浅摩挲着墨球的狗头,指尖又顺着那一身顺滑的长毛缓缓抚过。她转头见门外忙活的身影,恍然间回到了四年前,扶锟父子二人,对她善意依旧,这让她心中升起暖意。
说坐着就坐着,陈清浅一点没劳动,直到晚膳时间,外头天未黑尽,但光线也暗下来,扶锟点起了烛火。
“近来凇城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扶锟问道,“听阿渊说,那裴家公子,也曾为难过你?”
“是有过,不过还好命大。”
“哎呀这裴家,也算是罪有应得!”扶锟不禁叹息,“他家生意也是一步步做大的,竟没想到败在自家儿子手上,真是令人唏嘘!”
许是贪钱忘本,目的虽仍是赚钱,但是做法没有底线了。
只是直到最后,陈清浅依然没有弄清一件事,就是裴故彰和罗方宛的关系,明面上是为了报葬父之恩,可她隐隐约约间觉得,光是报恩,不足以让罗方宛为他做那么多事,甚至付出性命。
陈清浅百思不得其解,站在轩窗旁看着兰花发呆,直至扶渊走近,从身后抱住她,宽慰道:“无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罗姑娘不傻,想必也是甘愿去做,只是没想到这代价太大了,你也不必耿耿于怀。”
说的也是,斯人已逝,许多事再纠结也没有了答案,索性不再想。
“别想了,我带你去看个东西。”扶渊拉着她,去了隔壁卧房,那是他睡觉的卧房。
陈清浅从未来过,踏进来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暖意扑面而来。铺着素色床褥的床榻正对面,临窗摆着一张宽大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齐整整,灯烛一照,砚台里尚有余墨。
她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书案之后那整面墙。
墙上没有挂画,没有饰物,竟满满当当、从上到下,全悬着他写就的字帖。
一张张行书飘逸的字帖,几乎将整面墙壁都覆了去。墨色深浅不一,看得出是日复一日写下的。
灯影摇曳,雪光微映,满室皆是墨气与静气。
重点是,这些字,竟与自己的字别无二样!
她心头竟莫名一震,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真没想到,扶渊竟喜欢自己竟到了如此痴恋的地步。
“怎么了?被吓到了吗?”
陈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走到书案后,指尖触摸着这些字帖,不禁感慨:“你也真能沉得下心来练字。”
扶渊闻言,嘴角上扬着,还透了一些自豪:“不光练字,我还看了许多书呢!”
说着还掀了字帖,后面是一面书架,装着满满当当的书。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几句话,他如此在意,还刻苦着学了那么久,陈清浅是真心佩服他了,没有二话。
“参观”完他的字帖和书,时辰也不早了,陈清浅便起身想回房歇息,却被他拉住。
“怎么急着走?”
朦朦烛火之下,扶渊抬起墨色的眼眸,那眼神不像平日里那般疏离,这时反倒像是浸了融雪的春水,沉得不见底,又透着股灼热的势,一寸寸裹住了她的身影,似有将她拽进眼底深处。
“再坐会儿。”他低声说,嗓音被炭火烘得有些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窗外似乎下着大雪,簌簌声乱人心智,寒风吹得窗纸呜呜作响,屋内却燃着两盆通红的炭火烧得正旺。
许是屋内那盆熊熊燃烧的炭火的缘故,陈清浅被握着手的腕上,温度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烫得她耳尖发红。
直觉告诉自己,扶渊眼神不对劲,她想抽回手赶紧走,却被他微微用力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离他更近了。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炭火的暖香,钻进她的鼻腔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扶渊垂眼,目光还落在她脸上,滚烫而沉重,带着一种要将她融化的欲望,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扶渊……”她轻声唤他,带着几分无措。
扶渊不语,只是缓缓倾身。
呼吸交缠的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更浓的暖意,那股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带着浓郁的情欲。
“留下来陪我。”他又说,这两个字像是爱语,又像是祈求。
他扣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彻底揽入怀中。披风滑落,炭火的暖与他身上的热交织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沉稳而急促的心跳。
“不……不行,不能在这……”陈清浅理智占了上风,双手推开他。
扶渊见她这般羞怯,低笑着凑近她耳边,唇间轻语:“我看了许多书,你猜猜我看了哪些书?”
被突然这么一问,陈清浅瞥向对面的书架,一时竟哑然失语,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你怎么连那些书也看?”
“多看看,总没坏处。”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脸皮极厚,扶渊真是大变样!令人难以置信!
“你不在的那三年里,我时常将一个人关起来,练字看书,总幻想着,你回来时见到我这般模样,会不会惊讶?能不能让你喜欢……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扶渊将她脸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幸好,幸好我等到了你。”
感受到身前的人微微颤抖,看着他眼底隐忍的情愫,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放下推着他的手。
扶渊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却又很快掩饰下去,只是伸手,更加坚定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床边带。
亲吻也倾身而来。
陈清浅意识像是被投入沸水中的茶叶,一点点舒展开,又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沉浮。
窗外的下雪声渐渐模糊,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交缠的身影,将一室的暧昧与情欲拉得绵长。
思绪在这滚烫的温度里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触碰,他那双盛满了情欲与深情的眸子。
她的指尖攀上他的衣襟,感受到他肌肤的滚烫,也感受到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情。他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从额头落下,一路经过眉眼,最终停留在唇瓣上,辗转厮磨。
烛火摇曳,光影交叠,一夜风雪,都成了身外事。
陈清浅是在一阵山雀叽喳声中醒来,睁眼时,窗边已落了几抹稀薄的天光。
回忆渐渐回笼,让她想起了昨晚荒唐而疯狂的一夜,想起什么,她垂眼看身下,穿了衣裳的。
“吱呀”一声,她以为是扶渊来了,却看见墨球的狗头探进来。
墨球摇着尾巴过来,给她摸两下便又出去了。
不一会儿,扶渊来了。
“你醒了?”他说话轻柔,衣服也穿得干净利落,像极了正人君子,完美隐藏了昨夜的“蛮横”,他走到床榻前,半蹲下来,“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陈清浅摇摇头。
扶渊凑近亲了亲她的脸,眼含笑意:“那起床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陈清浅下楼的时候,正见伯父端着刚出锅的热汤从灶房出来。
“清浅你起床了?快来,阿渊说是你近来身子不好,于是我特意找了几味好药材,熬了汤给你补的。”扶锟放下汤又转身出去。
“哦……谢谢伯父。”陈清浅这才后知后觉,虽然昨夜竭力憋住声音,此刻见到伯父总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面赤。
这下不自在的,唯她自己罢了。
扶渊看出她的窘迫,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走向她,悄声说:“别担心,阿爹耳朵不太好。”
眼见陈清浅不信,扶渊朝灶房的阿爹唤了声,没听到回应,他笑道:“我就说吧。”
陈清浅这才勉强信了。
不一会儿,扶锟走过来,问道:“我听阿渊说,清浅你是想在城里找家店铺?”
陈清浅点头,“是的。”
“预备着,做些什么买卖?”
陈清浅不假思索地回答,“继续卖墨吧。”
“市面上,常见的松烟墨?”
“不做那个了,想做点其他的。”
身后的扶渊一愣,看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却是什么也没说。
扶锟凝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墨,索性不再想,“我们一介山夫,不懂生意上的事,反正你遇到问题跟我们说。”
“多谢伯父。”
下山回去的时候,扶渊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你不想做松烟墨了吗?”
彼时艳阳正好,一缕穿过树枝落在他身上,紧接着,冰雪融化的水滴也滴落在他发间。
陈清浅苦笑不得,朝他伸手,对方掌心的温热也随之覆上来。
“不做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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