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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天作 那,你可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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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邓应舟一张告示张贴出来,整整三张纸页,写满了裴故彰所犯案子及证据,整个凇城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事关裴家公子牵扯的一切命案。根据他属下交代,远到曾经兰翠的死。
再到四年前,陈清浅因拒绝裴故彰主动合作被拒绝后心生恨意,派人设计马车跌落悬崖,造成意外想假象。
河边溺死的老者,亦是故意让罗方宛承了一份葬父的“恩情”,为了替他接近扶渊,目的亦是为了山中松木。
田立田珂二人,亦是他所雇,田珂之死是因为其兄弟二人分赃不均,动手后失手所至,也刚好可以嫁祸陈清浅。
桩桩件件,皆有证词,这是低不了赖的。
而罪魁祸首,却死在了死人坑中。裴家家业因流言毁于一旦,终是关了门,凇城连续多年的首富之位也因此换了人选。
陈清浅正望着远处出神,肩头忽然一暖。
扶渊不知何时走近,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轻轻拢在她肩头,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你说的危险,指的就是裴故彰?”
“嗯。”陈清浅也没有料到,邓应舟破案这么快,更没料到,裴故彰竟是这样令人唏嘘的结局。
“如今他罪孽深重,已然横死,也就没有了危险。”扶渊垂眼给她寄他微微俯身,替她将衣领细细拢好,指尖顿了顿,又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那,你可愿意?”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轻了。
他的气息就在咫尺,目光落在她脸上,深沉又专注,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愿意什么?陈清浅心知肚明,她抬眼撞进他眼底,心跳莫名一乱,那点寒意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裹住,连空气都变得暧昧缱绻。
见她神情有所松动,扶渊心中窃喜,附身亲了亲她,“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我要去县衙一趟,你同我一起。”陈清浅没反驳,将手放到他手上。
“好。”
陈清浅和扶渊来到县衙时,刚好碰上脚步急促的邓应舟。
“应舟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家小姐受了伤,我得去探望探望。”
有些日子没来,没想到他和王杏蕊关系如此亲近了。见他着急忙慌的脸色,那紧张可不像是假的,忽的,她意识到一丝不对,于是故意提出:“索性我也无事,跟你一起去。”
邓应舟心里挂念,应允了。
当来到王府,看见床榻上气色渐好的人,邓应舟才是松了口气,而王杏蕊几分含羞带怯,两人气氛怪异。
陈清浅在旁观察许久,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在走出王府时,她故意支开扶渊,悄悄问邓应舟,“你与王小姐……”
许是没想到自己小心藏匿的心思会被轻易察觉,邓应舟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竟有如此明显?”
“是挺明显。”陈清浅笑言道,“挺不错的,你们很般配。”
无论是家世人品,邓应舟与王杏蕊确是合拍。
邓应舟轻叹道:“也不知她心意如何,听闻她此前心仪扶公子。”
“我观她刚刚神情,对你的喜欢不像是假的,放心吧。”
陈清浅转头看向不远处树下的人,扶渊一身玄色氅衣静立,身姿挺拔,并未出声打扰,只目光温沉地看过来,规规矩矩地安静等候。
邓应舟顺着她不经意间飘去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清了那道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打趣,轻声道:“那你与扶公子……”
她耳尖微热,却没有躲闪,也不曾否认,只抬眸看向邓应舟,声音轻缓,坦然承认:“如你所见。”
“真是这样……”邓应舟语气坦荡,无半分怅然,只有老友得知喜讯的明朗,“你决定了,不再回杊州了吗?”
陈清浅摇摇头:“不回了。”
“也好,有他陪你,我放心些,至少他是真心对你。”
“应舟,有一事,还得麻烦你。”
“清浅何时跟我如此生疏,有事可直说。”
“叶如川我一直觉得他来凇城目的不简单,既然上次拖你帮我试探,也套不出什么别的目的,且当他只是为了挽留婚事而来,如今我已决定跟扶渊在一起,还劳烦你,帮我劝他回去。”
邓应舟闻言,拍了拍她的肩,神色坦荡温和,全然是知己间的笃定与放心,“我会去跟他说的。”
“多谢应舟,既然案子已破,你何时启程回杊州?”
“原本想着早些破案早些了事,如今案子破了心里倒是有了别的牵挂。”别的牵挂是什么,不言而喻。“其实还有一个案子没破,所以,还得有些时日才能回去。”
“茶馆说书人被毒死一案?”
邓应舟脸色凝重,“是的,线索全断,根本查无所查。”
陈清浅也是爱莫能助,两人闲谈一会儿便分道而走。
树下的人等了许久,看到她走过来时,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眼底沉沉的寒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笃定。
“跟我回家吗?”扶渊牵着她手,问道。
“是有些日子没见扶伯伯了,可以回去看看。”
邓应舟望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浅淡,却澄澈坦荡,没有酸涩没有不甘,唯有老友得遇良人、尘埃落定的安稳与欣慰。
心下了了一桩心事,邓应舟又转身走进了王府,朝王家二老行了礼便又往后院客房去。
王杏蕊刚起身走出来,便远远地看见来人,既有些惊讶又觉得温暖,他怎么又回来了?
待人走近了,还未开口便被“责骂”,说是责骂,更多的是放轻的语气和带着心疼的话语。
“外边冰雪未化,严寒无比,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杏蕊见他如此紧张模样,声音轻软微哑:“躺得久了,反倒乏了,见雪下得好看,便想起来瞧瞧。”
他望着她尚带倦意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一点绒绒被絮,动作自然又温柔。
“天寒地冻,仔细着凉。你身子弱,这般天气,更该好好将养。”
王杏蕊耳尖微微发烫,垂眸轻声道:“陈姑娘和扶公子回去了吗?”
“嗯,刚刚送走。”
蓦然想起邓应舟与陈清浅是同乡的关系,她冷不丁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视线不自觉飘向远处回廊,又飞快收回来,落在他鞋尖上,随即慌忙抬眼,“你和陈姑娘……似乎关系非比寻常?”
他指尖一顿,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看着她局促的模样,语气平淡:“确是如此,我此次来凇城查案,除了奉命而来的缘故,也有她的原因。”
邓应舟将与陈清浅的过往关系以及那次的信笺求助一一告知,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竟是这样啊……”王杏蕊听完始末,悬了已久的心,忽然轻轻一落,“那这么说来,陈姑娘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他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中微动,说道:“嗯,她的确是挺好的一人,但我与她是关系极好的旧友,仅此而已。”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解释,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整个人都轻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藏不住心底悄悄漾开的暖意。
“我知道了。”她说。
“待将剩下这一案子破了,我便会回杊州,你可愿意跟我一起?”邓应舟问道,想到突然说这话有些唐突,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杊州没有凇城般温润,天气也会炎热些,自然风景也是不一样的,我想带你去……”
我想带你去感受感受,游玩杊州……话未说尽,听见对方噗嗤笑出声,这让邓应舟少有的感到窘迫。
“我…”
“好啊,既然应舟诚心邀约,岂有拒绝之礼?”王杏蕊眉眼弯弯,低笑意中带着几分试探,“但你我孤男寡女,总有不便,这总得有个名分吧?”
邓应舟闻言低低一笑,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笑意里多了几分纵容。
“邓应舟的心许之人,不知可否?”
“甚好。”
王府这边有新人定情之喜,青芜山山上便也有满堂欢欣。
残雪初融,凇城的天终于放晴了一日,日头暖暖地铺下来,照得满山亮堂堂一片,连风都软了几分,不再是冬日里刺骨的寒。
树枝上挂着点点融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碎成细碎的银光,落在肩头微凉,却不冻人。
陈清浅与扶渊踩着半融的雪泥前行,靴底碾过湿软的残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距离院门还远着呢,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踏雪声,那声响来得又快又急,混着枯枝被踩断的轻响,分明是朝着这边奔来。
下一刻,只见雪色林间,一道黑影猛地窜出,四蹄踏碎残雪,尾巴摇得欢快,直朝二人奔来,围着两人转,发出低低呜呜的轻哼。
“墨球?”陈清浅欢喜得很,摸了摸许久未见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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