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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设计 有关和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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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感觉……”阿音四下扫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最近似乎有人在跟踪我!”
“什么!”陈从商先吃吃惊,既而又质疑,道:“她应该察觉到了什么,明日你便先回栢州,你不便露面,暂时不要来了!”
阿音闻言,低声委屈:“我去凇城一待就是两年,如今回来了,我好不容易来见你,却还是偷偷摸摸的。”
陈从商起身来到她身边,弯腰搂了搂她,安慰道:“快了快了,等我们利用她找到百年松木所在位置,也就一切顺畅了。”
“我也想不明白,为何她执意要与叶家退婚?真是蠢,叶家家大业大,配她简直绰绰有余!”陈从商说道。
“她在凇城,认识了一个走山客。”
“是那日送她回来的那人?”
阿音点头。
“看来是真的移情别恋了!”陈从商讥笑道,“不过还好她如此坚决,否则也不会料到,为了退婚,什么条件她都能去做。”
“所以,这才猜中了她一定会凇城找百年松木?提前让我过去打探?”
陈从商点头,傲然地说:“这一切也是我阿爹的功劳,陈清浅执意要退婚,何不顺水推舟,让她去找百年松木,山中险恶,加上为以防如此商界要事被外人知晓,让自家人去最合适不过。”
“陈少爷和伯父可真高瞻远瞩!”阿音赞叹道,想起那桩婚事,又问:“那她会如愿退婚吧?”
“如她所愿,叶家她看不上,自然还有其他人,只是必须让她带路找到百年松木,否则什么都免谈!”
两人浓情蜜意,浑然没察觉屏风后面的陈清浅。
没想到……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从头到尾,她都在做他们的垫脚石,陈清浅心中悲愤又心寒,她那父亲,终究还是背弃了她。
从头到尾,全家人都在算计她!
其实自从及笄之后,父亲不让她参与家中制墨核心工艺,只让她在店铺打杂卖货,那时她便知道了,她再也不是陈府家中的人,她再也没有家人。
于是她想方设法要退婚,想脱离这个家,没想到她费尽心机,却早在他人的计划之中。
身前瓷杯飘着酒香,陈清浅一饮而尽,热酒辛辣入喉,将她冰冷的身子暖和了些,她眨巴着眼睛,硬生生将眼泪给寰转回去,离开时如来时一般,看不出异样。
陈清浅彻夜难眠,心生一计。
在第二天早膳席间,她姗姗来迟,见一家人都在用膳,见到她很是诧异。
梁柔怜看了一脸沉色的陈荣,想了想还是做个面子动作,对着陈清浅谄笑道:“清浅你怎么起床了?我记得你没有用早膳的习惯,故而没差人唤你。”
陈清浅没看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开门见山道:“这是一封退婚书,劳烦您画押签字,叶家那边,我自己去谈。”
“这……”梁柔怜打探陈荣脸色,发觉更难看了,在一旁说道,“这事不是说好了,由你父亲去跟叶家谈,也不急于这一时……”
“我现在就要!”陈清浅面色不改,坚定地说,“我不想夜长梦多,只要这事落实了,在年后我们马上出发凇城,若非如此,届时我也借口拖拉,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陈荣眸光凌厉幽深,带了几分怒气。
但陈清浅视而不见,又步步紧逼:“若想过个好年,还是先给我办了,我人就在杊州,还能跑哪去?”
眼见旁边小女被现场气氛吓到急哭,陈荣瞬间只想将陈清浅打发走,立即点头,在退婚书上签了字画押。
陈清浅得到自己所想,痛快离去。
叶家人早就想提出退婚,只是一直碍着儿子和陈家的交情,如今看到退婚书上已然签字,果断地也落笔签字。
陈清浅从叶家走出来的时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清浅!”
听到身后有人呼唤,陈清浅转身看过去。
叶如川从府门内大步走近,脚步有些娘跄,语气有些哽咽,像是哭过的样子。
“你……你要回去了吗?”
陈清浅抬头看他,见他两眼微红,似乎真哭过,对此,她却心里十分平静,笑着回答:“对啊,你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
“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叶如川垂丧着脸,他心里明白,退婚已成定局,他们之间,再没有可能,可正因明白才更觉心痛。
望着转身离去的人,他下意识地又喊了她一声,那人一如往常地停驻,疑惑回眸。
“那个……应舟这两日便回来了,届时……可否一聚?我们与他也许久未见了。”
陈清浅点头,只当对方简单提及,没太在意。
在临近春节前,邓应舟从京城回来了,还差人来陈府传话给她。
陈清浅不得不出门,前往酒楼一叙。
彼时,街边小贩趁机在酒楼外支起摊子,叫卖糖人、热汤和时令果子。醉汉踉跄着撞翻箩筐,引来一阵笑骂,更夫敲着梆子从人群中穿过。
楼内烛火通明,映得雕花窗棂上的彩绘愈发鲜艳,觥筹交错间,酒香与菜肴的热气氤氲升腾。
陈清浅从人群中穿过,抵达一间厢房。
“清浅你终于回来了!许久不见,近来可好?”邓应舟一身正气,人知礼又谦煦。
“我甚好,劳烦邓大人挂念!”
“哎呀!我们三人之间,何许如此客气!”邓应舟邀人坐下,察觉旁边好友叶如川只看着陈清浅一言不发,早已知晓一切的他在中间做起了和事佬,“叶兄不必如此,此生无缘做夫妻,朋友的情谊却也不会断,且行且珍惜便好。”
叶如川苦笑一声,见对面的人依旧淡然自若,像极了他们三人第一次相聚一堂的场景。
那时候年少,叶如川早早进了私塾,每日苦读诗书,日子乏味无趣,却在这时结识了同窗好友邓应舟,两人一见如故,相结为友。
缘分巧的是,没想到陈清浅与邓应舟也因巧合相遇相知,三人一同碰面时才发现,互相都认识。
当时三人也是来这家酒楼,点了一桌好菜。陈清浅性子活泼,即便不懂诗书却很快也能融入他们,她听他们谈书中趣事,他们听她说生意难做。
时间恍如昨,此时他想了想,开始有些释然,明白有些光景回不去,可当下依然要珍惜。
“邓兄说得极是。”
陈清浅坐在轩窗旁边,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近,然后也进了酒楼 。
是陈从商和阿音。
她执起酒杯,酒液入喉的刹那,她眼睫低垂,掩去眸中流转的计谋,不一会儿,唇角噙着浅笑,目光却虚落在酒盏倒影中,似在凝视着什么。
邓应舟察觉什么,朝她问道:“清浅,你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陈清浅回神看他,笑道:“这话,我不止一次听到了。”
“你现在似乎,沉稳了许多。是去凇城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吗?”
自她回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她难掩诧异,嘴上下张合几下,最终只是说道:“无事发生,许是……长大了,不都说,长大的人会变得沉稳吗?”
邓应舟笑笑,没有说话。
三人用膳一个时辰,陈清浅有意无意地观察窗外楼下,当又看到那两人走出酒楼时,她寻了个借口离开。
“我想起还有点急事便先走了,下次再叙!”
陈清浅小跑地跟上陈从商二人,她朝桥上的两人喊道:“阿音!”
阿音讶异回头,见来势汹汹的陈清浅,一时心虚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怯怯,道:“清浅?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陈清浅质问着,指着陈从商,声音嘶哑,“在凇城,我当你是同我一般是异乡客,故而拿你当朋友,没想到……”
“清浅我……”
“够了!就是骗你了还能怎样!”陈从商大言不惭地承认,只是见周围围观的人渐多,他还是不想引太多人围观,拉着阿音就要离开。
陈清浅似乎不甘心,眼疾手快地上前拉住阿音的手,用力地攥住,像是心中某种不甘心,眉头紧蹙带着委屈,涩声道:“阿音,你为什么要同他一起骗我?”
陈从商被陈清浅这突然难缠弄得云里雾里,眼看四下人越来越多,他顾不得想太多,拉住她的手,警告道:“这里不是家中,你不要放肆!”
语毕想甩掉她,却反被她紧紧揪住了衣袖,“我想在哪放肆就在哪放肆!轮不到你教育我!”
陈从商被激怒,大力将她甩了过去,陈清浅力不敌他,被甩到桥边围栏,背后落空,她不受控制地往后倾倒。
“啊!”
随之便是“噗通”一声,陈清浅掉到了河里。
“清浅!”从后面赶来的叶如川和邓应舟,恰好撞见这一幕!
来不及多想,邓应舟轻跳进河里救人。
夜黑水深,邓应舟在冰冷水里寻了好一会才将陈清浅救上岸。
万幸的是,陈清浅性命无虞,不幸的是,她在摔下河里时腿撞到了停泊在水面上的船,因此腿摔骨折,也发了一场高热,醒来之后失忆了。
更令陈家人绝望的是,她是部分失忆,有关凇城的人和事,她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