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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初识 为什么?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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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陈清浅第一次来到凇城,是临近暮春的三月。
那是个艳阳天,彼时凇城外山里开遍了杜鹃和山茶花,一路上映入眼帘的都是一幕又一幕的美景,她掀开车帷,看尽了这美景盛况。
车轱辘声驶过长长的泥沙路,一路蜿蜒直抵县城,直到城中一处客栈前停下。
车夫是陈府上的人,特意日夜兼程送陈清浅到此。
“小姐,您先将就在这里住下,待小的找好了住处再接您过去。”车夫说道。
陈清浅点头,转身进了客栈。
黄昏时分,歇息够了的陈清浅预备着出门逛逛,顺便熟悉一下这城里,绕至两条街道,进了集市。
临近夜晚的集市没有白日时的那般热闹,但依旧人声鼎沸,商贩摊主们叫卖声络绎不绝。
这让本就喜欢热闹的陈清浅感到十分开心,越往里走就越惊奇。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一处草药店——李家草药。
她走了进去,撞见了一个小厮,小厮十分热情,招呼着说:“这位姑娘似乎从未见过,不是凇城人士吧?”
陈清浅摇摇头。
“看姑娘这衣裳打扮,定是出身不凡。”
陈清浅忍俊不禁,来了兴致,问道:“说说看?是如何的出身不凡?你觉得我是哪路官家人?”
“出身不凡,并非指的是官家人。”小厮见她平易近人,敞开着笑:“一袭柔蓝衣裙,款式虽不张扬但用料极好,发间素净未着珠宝点缀,但这支竹节簪却是用了白玉雕刻而成,低调却名贵。”
陈清浅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你懂得挺多。”
“见的人多了自然略懂几分,只因难得遇见如此清丽的客人,就多美言了几句,姑娘莫见怪。”小厮合手认真行了个礼,“小的叫阿庆,店里有许多草药姑娘可随意看看,若有需要随时唤我就行。”
“多谢。”陈清浅谢过他,一人在店里逛了逛。
不过一会儿,本来专心致志地她被一人的到来吸引了注意。
来人是一个少年,约莫二十出头,个高却有些清瘦,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衣裳,他腰间束着一条宽边锦带,更衬得他身形清癯如竹,高束着发,少年感十足。
他朝陈清浅方向看了过来,眸色似墨潭浓郁,如山间松柏透着清冷和疏离。
陈清浅去过许多地方,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人。
这让她因此而心生了好奇,目光虽已转向旁边,但注意力一点没移。
“阿渊,你又来了?怎么又来这么晚?”似乎是熟人,阿庆上去迎了他,“义哥不在,我替他帮你收吧,你这次带了什么?”
少年没说话,将手中包袱递给阿庆。
阿庆低头看了一眼,惊呼道:“这可真是好东西!那价钱,就跟之前一样?”
少年点点头,接过阿庆的钱袋子。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少年摇头。
这可让阿庆急坏了,“阿渊你不能这样老不说话呀!你出门次数已经够少了,还每次都挑这个点,集市人少的时候才来,这样下去你以后都不会说话了!”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少年不安地低下头,对阿庆的“苦口婆心”并不在意,寥寥丢下一句“我走了”便匆匆离去。
这愈发勾起陈清浅的兴致,竟有这样惧生的人?
少年走后,陈清浅向阿庆打听之后得知了关于他的事。
少年名叫扶渊,凇城人士,只不过不住在这县城中,是住在城外百里之内的青芜山山里,真真是个生长在山里的人。
青芜山唯有他家住在里面,偏僻而人少,也因如此,扶渊自小养成了内敛话少的性子。
不常与人来往,十分惧生。
“前几年才下山售卖草药维持生计,偶尔会挑人少的时候来,换取了银钱又拐去隔壁书摊买了几本书又回山里去了。”阿庆说着,感慨万千,“若非他性子如此,那定受欢迎,个高又俊美,是许多姑娘喜欢的类型,只可惜,他鲜少出现在城中,来过这里几次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更别提别的姑娘了。”
陈清浅看向远处消失在巷尾的人影,又问道:“他喜欢读书?”
“也许吧,否则也不会经常买书。”
“你刚刚说,他经常拿草药来卖,是从山里寻的吗?”
“对啊,你别看扶渊年纪轻轻,他可是我们凇城周围百里最年轻的走山客了!哦不,严格来说,现在只有他这么一位走山客了,若想求他帮忙,银钱不一定能请得动。”
陈清浅听到这个新鲜的职业,眉眼亮了些,追问道:“什么是走山客?”
所谓“走山客”,算是个特殊活计,他们常年行走于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中,行踪飘忽不定。
扶渊就住在山里,若谁有需要,只要去山里就能找到他。
一般走山客不开价不还价,给多少是雇主意愿,他们只需要回答“接”或“不接”。因“走山”的过程比较危险,亦常有不少走山客命丧于深山密林中,故走山客越来越少,到最后变得越来越神秘。
青芜山宽阔而丛林茂密,越往里走越危险也越神秘,豺狼野兽,古树珍草,千年药材,诱惑数之不尽,于是就会吸引各方利益,纷纷趋之若鹜。
“听说经常有人出高价想请扶渊带路进山,但许多次都被拒绝了。”
“为什么?给的不够?”
阿庆皱眉着摇头,“想来不是钱的原因,扶渊家境虽不算富裕,但也绝不算穷困潦倒,若他想,什么样的珍宝找不到?”
陈清浅是相信这句话的,如此出色的走山客,的确是能做到的。
她心里开始有了打算,若是能再遇见他,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请他帮忙。
“对了阿庆,他一般多久会来这里?”
“这个没有定数,完全看他心情。”阿庆回答着,见陈清浅一脸笑意,瞬间明白了她目的,“你来凇城,也是为了进山寻宝?”
陈清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寻宝谈不上,只是想找些东西。”
“那你的确可以试着找找扶渊,但千万不要独自一人进山,山中危险。”
阿庆是个热心肠的人,陈清浅由衷地谢谢他,“今日多谢你,我叫陈清浅,来自杊州,日后多有打扰。”
两日时间,车夫寻到了住处,是位于城北的一处老宅,不大,却足够一人住下。
“这处宅子已买下,小姐你且安心住下。”车夫说道。
陈清浅抬头看着刚被换了的牌匾,崭新的“陈府”二字赫然在眼前,她心中却没那么高兴,说出的话也带刺,“还真大方,是觉得我不会回去了要常住于此吗?”
一旁的车夫装作没听懂,陪笑道:“小姐这是哪的话,老爷和夫人定是欢喜等着你带着收获回去的,为的你住得安心,便干脆买了这住处。”
陈清浅笑笑,并不纠结于此话的真假,“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姐若有需求或变动,可随时写信传回杊州。”车夫如释重负,向她辞别后驾车回了杊州。
车夫走了,陈清浅踏进陈府,只见院子里唯有一棵含笑,彼时开得正艳,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点缀了。
刚打扫好的屋内似乎还扬着一股灰尘的味道,陈清浅退了出来,望着空荡荡的宅子,她并没有觉得寂寥,反而很舒服。
因此她适应得很快,夜晚能吃好白天能玩好。
时间转眼又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陈清浅几乎足不出户,自己落得清净自然。
四月中旬,连续下了几天的雨,这日稍微好转些,但依旧是蒙蒙细雨,陈清浅清早去了集市。
家里空旷,她去买一些花草想种在院子里,添一些生机。
没想到,她竟遇到了那个走山路,扶渊。
彼时他披着蓑衣,远看像老者,可当他转过头,斗笠下是少年硬朗俊美的脸。
他拎着几株不知名花株,似乎在跟店家谈价,陈清浅凑上去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但他似乎不善言辞,嘴里磕巴几句,一度被能言善辩的店家在气势上碾压。
“我说小兄弟,尽管你这花难得,但的确不值那么多价啊!你自己看看,除了我这,其他花铺都是这个价的。”店家是个中年女子,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扶渊瞬间心慌意乱,他话都说不明白,浓浓的不安让他只能低头防御。
陈清浅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花株,想起曾在书中见过这类花,是山中之物,既是花亦是药,非常难得。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计策,掺和了进去,“哎呀!这不是难得一见的一叶花嘛!今日竟在这里碰见了!”
店家脸色难看,质问道:“你是谁?”
“路人。”陈清浅笑盈盈地说,“既然店家你不收,那就卖给我吧,一分价也不讲。”
店家瞬间急了,“凭什么!是他先找我的,凭什么你来收,你是哪家花铺的?”
“卖不卖不是你说了算的。”陈清浅转头问扶渊,“这花难得,我买了是想自己栽种的,不知公子可否卖给我?”
扶渊个高,不用抬头就能看清眼前的人,这个女子他上次见过,眉眼带笑,气质清丽。
像是富家姑娘,富家姑娘会亲自来买花去栽种?她会种花?
她如此做派,是真喜欢这花?亦或是见自己可怜替自己解围?
一时间,扶渊心思杂乱,他不明白,也弄不明白,见店家咄咄逼人的模样,又见如沐春风的姑娘,答应的话脱口而出。
“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