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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深吻 我已经有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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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罗方宛的身子半浮半沉,乌发如藻,散开在浑浊的水面上。她的脸朝下垂着,杏红的袖口还缠着几根枯黄的杂草,手指扣在塘边泥里,指甲缝塞满腥黑的淤泥。
纵然月色没那么亮,但陈清浅还是一眼认出了,在塘中的人,就是罗方宛。
一时间,害怕和哀痛从心底散开,化作一汪泪水,泪流满面。
哭着哭着,一股反胃感从喉中涌上来,她蹲在地上不停的作呕,脑袋一个劲地扯着疼,她没有力气爬起来,只得朝塘中的方向看去,直到意识混沌,彻底昏厥。
翌日辰时,山间果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山林里,明明是炎夏的时节,但扶渊心里却是无比焦灼。
他整夜都在找,可竟没有找到。
一向对山里地形尤为熟悉的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不断回溯路程,到底是哪漏了没找到?左思右想,找不到其他答案。
不知不觉,扶渊又来到了死人坑附近,此刻,他竟听到了有人啜泣的声音,心中一惊,随即朝声音方向跑去。
来到茅草丛前,他竟看到了失踪了几日的王杏蕊!
她此时被黑布蒙住了眼睛,嘴巴被塞了棉布,整个人被绳索困在一棵红松木上。
“王小姐?”扶渊走上前,给她摘了黑布和解开绳索,“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杏蕊见到扶渊,喜极而泣,道:“我被人拐绑,昨夜又带到这里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对了,你见到清浅没有?”
王杏蕊摇头,“我一直被歹徒蒙住眼睛,并未听到陈姑娘的声音和消息,怎么了?出事了吗?”
扶渊心底更慌了些,他抬头看了周围,目光落在通往水塘中央的小道上,瘴气充斥着这周围,他疑惑的回头,盯着凌乱狼狈的王杏蕊,问道:“你没有感到头晕吗?”
王杏蕊摇头,“为何这样问?”
扶渊心底起疑,大步靠近她,竟闻到了丝丝缕缕的熟悉的药粉香,正是他用来抵御这瘴气的药粉!
昨天他来到这里,并未看到王杏蕊,到底是谁将王杏蕊掳走,选择在后半夜绑在此处,还给她瘴气的解药?
但扶渊当下来不及多想,他只想找到陈清浅,于是他转头,看到许多蝴蝶飞向茅草丛里,他跟了进去,长靴踩在泞泥的小路上,泥水被溅起,染了他原本就不干净的衣角。
还未走近,扶渊便看到那只橙黄色蝴蝶停驻了,往下看,便见躺在泞泥地上的人,他心中颤了颤,慌忙地跑过去。
“清浅?清浅!”
陈清浅整个人像浸在水里一般,被扶渊抱起时水淋淋的,脸色苍白头发尽湿,无论扶渊怎么呼唤,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扶渊摸了摸她额头,很是滚烫,他连忙脱了自己衣裳给她披上,一手绕膝,一手揽背,将她抱了起来。
“啊!”跟随而来的王杏蕊看到水塘里一幕,被吓白了脸,一个千金小姐哪见过如此场景,差点被吓晕过去。
“快走吧。”扶渊顾不上太多,他需要尽快带陈清浅去医治。
王杏蕊浑身发抖,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跟扶渊一起走出茅草丛。
两人刚走出来,竟遇上了一波人。
是裴故彰,裴故彰带了一批人,见到扶渊等人,他神情凝固一瞬,既而大声质问道:“原来是你掳走了王小姐!”
扶渊冷眼看他,并不作声也不想与他纠葛,想侧身离开却被拦下。
就在两人冷锋相对之时,前方又来了人。
“大人,请!就快到了,前方就是这山间里的死人坑。”高城语气恭恭敬敬,在前带路。
邓应舟也带人赶到了这里,见到这里的一群人,不明真相。
直到裴故彰又故伎重演,质问扶渊,“说!是不是你!”
扶渊依旧没回话,反倒是旁边的王杏蕊从刚刚惊慌中回过了神,站出来解释道,“不是的,是他救了我。”
邓应舟看了一眼裴故彰,疑惑问道:“裴公子不是在山宅里作乐,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裴故彰闻言嗤笑一声,“王小姐怎么说,也算是我心上人,她失踪了我带人来寻,这也不奇怪吧?至于为何先行你们一步,要怪就怪给你带路的人窝囊,连个路都找不到!白白绕了那么久!”
高城想反驳却只能低头。
扶渊无心与他们周旋,现下只得离开,可他要走,裴故彰就拦住他,“若说嫌疑,这位嫌疑更大吧?怎么会如此巧合出现在这里,救了王小姐?”
扶渊压住想动手的冲动,他看向邓应舟,说道:“我与清浅走散,来寻她时恰好遇到王小姐,仅此而已,当下清浅昏迷不醒生命垂危,我需要带她回去医治,待她平安后我自可去县衙仔细解释,可现在,还请放我离开,多谢邓大人!”
邓应舟分得清事情轻重,见昏迷着的人,他立即出面帮助了扶渊,裴故彰这才没理拦下。
扶渊离开之际,还对邓应舟说:“里面水塘,有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语毕,先行离开。
扶渊背着陈清浅,从最近的小路下山,一路步伐飞快直往凇城离去,又寻了城内最好的大夫为她针灸用药。
“得亏送得及时,否则高热再起,后果很严重!”待一阵前后忙碌,得到大夫肯定的点头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她醒来。
陈清浅再次睁眼,已是三日之后的深夜,她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全是罗方宛身死的模样,突然间,本来垂着脸的罗方宛突然抬头,煞白而满是血的脸贴近,将她吓醒。
“不……不要!”
陈清浅惊醒而起,一旁的扶渊听到动静马上走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背,并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许是扶渊声音太柔和,又许是他的心跳声太过炽热,身处恐惧里的陈清浅被拉回了现实,她顿时感到心安。
窗外细雨依旧,凝成的雨珠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陈清浅此刻没有顾忌,也不在乎有多暧昧,她静静地靠在扶渊肩膀,逐渐缓回了神。
“我好累啊。”
“那还要睡会儿吗?”
陈清浅摇头,然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屋内还点着烛火,微亮落在他们侧脸,她张合着嘴,想将自己所遇所知跟扶渊说,可话至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扶渊心里了然,手指抵在了她唇上,“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说。”
言外之意,不用勉强自己。
陈清浅心里的确宽慰不少,她看向窗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寅时,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了,我可担心坏了。”
听着这话,陈清浅不用看他,便知道有一双极其深情的目光盯着自己,她顿时感到有些不自在,又转了话题,“你晚上不睡觉吗?”
话一出她就后悔了,因为扶渊稍靠近了些,指着旁边椅子,立即接话道:“睡的,就靠坐在那张椅子上。”
“你……”陈清浅转头看他,无意跌进目光如炬的火海里,小小身影被困在其中,像极了可怜的困兽,“这次说来,也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进山,就不会闹出这许多事。”
扶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想,不禁涩笑,道:“那也应该怪我,选了这么一个日子进山,惹了这许多事。”
“当然不能怪你,我是雇主。”弦外之音,便是,此事是由雇主决定的,责任应由雇主承担。
扶渊无奈笑笑:“怎么了这是?后悔了?这可不像你。”
他所认识的陈清浅,从不说后悔。
“当然不是。”陈清浅反驳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扶渊听懂了她这句话的深意,她从不说后悔,但是,这不代表她心里不会内疚不会遗憾。
看似矛盾但放在陈清浅身上却又是意外的合理,这就是陈清浅,他所认识的陈清浅。
“世事确是无常,所以要珍惜当下才是。”扶渊安慰着说道,抬手碰了碰她额头,没有之前的高热,这才放心下来,“你刚醒来,莫要思虑过多,好好歇息才是,再睡一会儿?”
陈清浅摇摇头,双腿屈膝,环抱着腿将头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不困吗?那就聊会吧。”扶渊将椅子搬到榻前,坐下后身子朝前倾了倾。
陈清浅眼珠转转,问了一个自己困惑多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
“说不清。”扶渊说着,思绪却飘了很远,回想到了三年前,他忍不住勾着笑,“其实一开始我们初始时满是戒备,后来你察觉到我喜欢你后,你便开始讨厌我,可我还是不知不觉喜欢上讨厌我的你了,很神奇是吧?”
“在喜欢上你之后,我也想过原因,但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答案。”
陈清浅觉得这个回答有些意思,她侧头看向逆光的他,却看不清他神情,刚想再问什么,对方撑着身子又靠近了些。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感受到。
屋内半明半暗,夜风拂过纱账轻轻晃动,扶渊的眼睫很长,微微颤抖着像羽化的翅膀,因着青瓷灯盏里的朦胧烛光,陈清浅从那双墨瞳里看清了浓浓的情意,这让她想起了上次的亲吻。
没由来地心慌让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一双手抢先一步揽了过去。
扶渊缓缓俯身,他额间落了一缕碎发与陈清浅睫毛交织,撩得她心颤,眼看鼻尖相碰、暧昧气氛浓郁之时,理智占了上风的她脑袋一炸,说了句:“我已有未婚夫了!”
此话一出,扶渊果然停了动作,他眸光闪烁,正当陈清浅心里松口气时,他又俯身贴近。
“那又如何?!”
话音跟亲吻一并落下,深而狠,陈清浅招架不住,几次想推开却是无力,她从没想过扶渊竟如此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