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一场葬礼， ...
-
2015年伦敦教堂外(此时史蒂夫109岁)
肃穆的葬礼上，黑色灵车缓缓驶来，绵密的雨丝里飘荡着牧师庄严肃穆的歌声。来自主时间线的史蒂夫·罗杰斯神情悲恸，抬着覆盖着星条旗的灵柩，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庄严的教堂大门。灵柩里，安息着神盾局的传奇——玛格丽特·卡特。
远处，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顶层，破碎的玻璃窗后，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凝固的石雕。老史蒂夫·罗杰斯，微微颤抖着举着漆皮剥落的望远镜-那还是1942年参军前和巴基一起买的，留着络腮胡摊主还告诉他“适合看远处的人”，望远镜的镜头里依然模糊，他颤抖着从口袋摸出一副花镜，调整了三次才看清年轻自己那紧抿的、压抑着巨大悲痛的嘴唇，那双强忍泪水、如同破碎海洋般的蓝眼睛，还有灵柩上那面鲜艳得刺目的星条旗。
冰冷的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滴落，打湿了他稀疏的白发，镜片上纵横着道道水痕，佝偻的身影在原地僵立了许久，最终缓缓地坐回了阴影中的破箱子上。教堂沉重的大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另一个世界里所有的悲声与烛光。在这无人知晓的阴影里，他最后一次，贪婪地、绝望地凝望着她的归宿，凝望着那个年轻的自己，替他去完成那未尽的告别。
佩姬·卡特的侄女——莎伦·卡特特工，步伐沉稳地走到人群前方，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教堂中“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玛格丽特·卡特是神盾局的创始人，是历史的丰碑，”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哀悼的人们，语气变得深沉，“而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佩姬姑妈。”
“她的办公室里有一张照片，佩吉姑妈站在肯尼迪旁边，可能要成为她这样的人很不容易，所以我从来不告诉别人我们是亲戚。”
莎伦的目光望向教堂的穹顶，似是望向那位逝去的长者：“我曾经问过她，在那个歧视女性的年代和行业里，她是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家和一名出色的间谍的。她说：‘该让步的时候让步，不该让步的时候决不让步，哪怕所有人都跟你说错的事情是对的，你也要像树一样牢牢的站在那里，盯着他的眼睛跟他说，不，你让开。’”
悼词在肃穆的掌声中结束，莎伦穿过缓缓移动的人群，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沉浸在悲伤中的年轻史蒂夫，将他带到了教堂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回廊下。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们与喧闹隔开。
她脸上肃穆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私密的哀伤和和疑惑。她压低声音，快速地说道：“队长，刚才那些是关于她如何面对世界的答案。但还有一件事，是她临终前只关于她自己的…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莎伦深吸一口气，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姑姑临终前，意识已经模糊，但她反复地、非常肯定地对着天花板说…‘我知道…他的影子…一直在…’”
“影子…”史蒂夫下意识地重复着，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悸动狠狠攥住的同一瞬间—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教堂回廊的柱子和朦胧的雨幕，精准地射向远处那栋废弃写字楼的顶层，锁定在那扇破碎的窗户后面。
但他看见的只有一片深沉的、空洞的黑暗。
黑暗之后——
老史蒂夫正举着望远镜，镜头里，年轻自己那突然抬起、充满困惑与探寻的目光，他的手猛地一颤，猛地向后缩回最深沉的阴影里，撞上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苍老的胸腔里疯狂擂动，雨滴和泪水早已模糊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当自由意志带回去的影响足够大，大到要冲破历史走向的水管的时候。那么就会产生平行时空，而这样的平行时空是要被消灭的。”这是宇宙的法则。
教堂外，莎伦注意到史蒂夫突如其来的异样目光，她疑惑地轻轻唤了一声：“队长？”年轻的史蒂夫紧紧蹙着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窗口。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那突如其来的悲伤，几乎让他窒息。他总觉得…那扇窗户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人…刚刚在那里，与他共同分担着这份刻骨之痛。
雨一直在下，冲刷着两个时代、同一个灵魂的无言悲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