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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蝴蝶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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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多数船员都已回到各自的船舱中休息了。
艾拉守在火盆旁边,等着弗朗西斯替他烤肉干。
两人叽里咕噜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玛露卡早就困了,缩在弗朗西斯胸前的口袋里睡着了,那里离弗朗西斯的心脏很近,他的心跳有力且平缓,在这样的夜里贴在他胸膛边上睡着很舒适。
烤肉干香气扑鼻,勾得艾拉口水直流。他急得跺脚,叽里咕噜嚷着要弗朗西斯将肉干拿出来。
弗朗西斯将肉干拿出来吹了吹,然后拿到艾拉跟前逗得他团团转。
艾拉眼巴巴地跟着肉干到处跑,想吃又吃不到。迈着一双小短腿撵了许久后,像是终于将他惹急了,艾拉小口一张,倏地喷出一小团火焰来。
弗朗西斯朗声大笑,捏着肉干用龙语挑逗他道:“再来,再来。”
艾拉鼓着眼睛,又蓄力朝他喷了一口,然而火焰不过持续了两三秒的时间便消失了。
弗朗西斯摇头坏笑:“这样可是吃不到肉干的。”
玛露卡被这二人的动静给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扑在弗朗西斯的口袋上看着。
见一旁多了个看戏的玛露卡,艾拉觉得无论如何也要涨几分面子,于是开始蓄力。
渐渐地,他后背的红色披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顶起了披风。
艾拉铆劲铆得汗水直流,忽然,他小嘴一张,喷出了一团比先才大了好几倍的火焰。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倏地长出了一双肉翅。
肉翅费力扑扇两下,竟缓缓带着他那肉嘟嘟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弗朗西斯笑着叫好,将肉干扔给了他。
玛露卡也一脸欢喜地给艾拉鼓起掌来。
弗朗西斯道:“等会儿老大出来你给他表演一个,他一定会奖励你。”
艾拉扇着翅膀落地,重重喘了两口气。
正在此时,船舱深处传来一声开门声。
弗朗西斯瞥了眼,见是克洛维尔出了芙莉娅的房间,刚想打趣艾拉让他准备准备,就听见“砰”一声关门声。
弗朗西斯等人皆是吓得一怔,朝船舱走廊看去——克洛维尔像是被关在房门外,在门前站了片刻后,转身一脸阴郁地走了出来。
克洛维尔头发和衣衫都有些凌乱,脸色更是阴沉得不行。
弗朗西斯手指抚了抚玛露卡,示意她先回避一下。
待玛露卡从他的口袋中飞离后,弗朗西斯起身走到船舷边上,盯着一脸阴郁地克洛维尔问道:“怎么了?她将你赶出来了?”
克洛维尔没看他也没说话。
弗朗西斯:“可你们刚才还在……”
这回克洛维尔转头看他了,只是脸色更阴沉。
弗朗西斯解释道:“谁想去偷听啊,我见你一直不出来,以为龙液对她的伤口没有作用,所以才想着来问问你,然后……听见你们……在忙,我就走了。”
克洛维尔继续无声吹着海风。
弗朗西斯问道:“你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沉默良久,克洛维尔才开口道:“我喊了阿卡莎的名字。”
“啊??”弗朗西斯无语加不解,“你……你喊阿卡莎公主的名字做什么?”
话刚出口,弗朗西斯脑中似有闪电穿过,他登时抬手指向克洛维尔:“你,你不会对阿卡莎公主……”
“她身上有蝴蝶印记。”克洛维尔及时打断他道。
“你说谁?芙莉娅吗?”弗朗西斯再次震惊,“你会不会是看错了,也许也只是形状相似……”
克洛维尔斩钉截铁道:“形状大小和位置都一模一样,就是蝴蝶印记。”
既然克洛维尔能这么肯定,那他一定是仔细确认过了。
弗朗西斯静默不语,试图消化这一震惊消息。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我们都只是知道阿卡莎公主身上有蝴蝶印记,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准确?克洛维尔,你不会跟阿卡莎公主……”
“没有。”克洛维尔毫不犹豫否认,“我确实看过阿卡莎公主身上的印记,不过我跟公主之间没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在芙莉娅面前喊公主的名字?”
“我,我只是……”
“你是把芙莉娅当作了公主对不对?”弗朗西斯丝毫不留情面地直视他,“你和阿卡莎之间没有什么,但你喜欢她。”
克洛维尔无声看着他。
“你要为阿卡莎复仇,不仅因为她是龙域的公主,更是因为你喜欢她。”
弗朗西斯看了眼船舱的方向,收回视线道:“你跟公主的相处时间最长,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可我要告诉你,芙莉娅不是阿卡莎,你不能把她当作阿卡莎的替身。”
克洛维尔坚定道:“她就是阿卡莎,我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弗朗西斯反驳:“除了那蝴蝶印记,芙莉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阿卡莎公主。即便是蝴蝶印记,那也只有你见过,或许是你记错了,看花了也不一定。”
克洛维尔坚信自己不会看走眼,那后腰位置上的蝴蝶印记,克洛维尔已经反复确认很多遍了。
弗朗西斯见说不动他,叹了口气双手抱胸,“算了,又不是我的情人我在瞎操心个什么劲。难怪你要被赶出来,你要是继续把芙莉娅当作阿卡莎的替身,你早晚会失去她。”
克洛维尔道:“项链对阿卡莎是有感应的,明早拿项链找她,她是不是阿卡莎一试便知。”
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
他真觉得有时候克洛维尔就是一根筋,一根死筋,怎么拧也拧不过来。
第二天早上。
克洛维尔自醒来后就在屋里摆弄着那条鸽血红项链。
与阿卡莎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太过于遥远,以至于都有些模糊。克洛维尔对阿卡莎比较清晰的记忆,还是从前在波纹谷守着她的水晶棺的时候。
那时的阿卡莎躺在水晶棺里面容恬静,脖颈前就挂着这条鸽血红项链。
至于活着的阿卡莎……
克洛维尔努力回忆着记忆中的点滴,她和芙莉娅,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却又像是同一个人。
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做事情时认真的样子,还有生气时赌气的模样……
克洛维尔觉得简直是同一个人才能做出的神情。
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才会让他遇到芙莉娅。
克洛维尔垂眼凝视着手中的鸽血红项链。
他不知芙莉娅对此会如何作想,但……这是她的东西,应该回到她身边。
门外传来阵急促的敲门声,克洛维尔循声看去,接着就听见弗朗西斯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大,芙莉娅不见了。”
早上商船靠岸后,趁着船员在码头边休整的时候,芙莉娅换上了自己的粗麻衣服,偷偷离开了。
她也不知在跟自己较什么劲儿,走得时候分文未带,真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以至于现在走了一上午,都没钱给自己买个饼吃。
走的时候是气鼓鼓的,走了一上午后人已经快饿扁了。
芙莉娅进了一个小镇,坐在路边唉声叹气起来。
路过的一辆马车溅了她一身污水,惊得她忙站起身来往后退。谁料这一退又撞到一个抱着东西的男人。
男人怀里的抱着的饼干被撞飞了两块,他只拍了拍衣袖,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芙莉娅盯着那两块饼干看了许久,舔了舔嘴唇后朝饼干走去。
她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在裤腿上蹭了蹭后送进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
她满心欢喜地伸手去捡另一块,手将触及饼干之时,一只大脚将饼干踩得粉碎。
芙莉娅诧异抬头。
面前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金发利落束起,面容轮廓深邃。一身靛蓝紧身武服,外罩件银链锁子甲,腰束皮质武装带,上面还配着把短匕首。
芙莉娅瑟瑟缩回了手。
男人居高临下打量着她:“你是那个邮差吧?”
邮差?
他指的是托比。
芙莉娅没认出男人是谁,但能看出他眼中的不友善。
芙莉娅缓缓起身,男子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双方无言对视片刻,芙莉娅突然转身欲逃,却被男子一把搂了回来。
码头边。
出去找了一圈的船员重新回到商船上交换消息,他们都没有发现芙莉娅的踪迹。
弗朗西斯站着甲板上沉思——已经出去找人的克洛维尔还未回来,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纠结半晌,弗朗西斯还是在地图上重新圈画了几个点,再派了一部分船员出去寻找。
船员才离开一会儿,码头边就起了动静。
远处乌压压来了一堆人马,金戈铁马,披坚执锐,带有十足的威压。
弗朗西斯神情严肃,示意艾拉和玛露卡回到船舱,然后目光沉沉地看着那队盔甲骑士。
盔甲骑士行至码头边上停下,纷纷下马,持着长矛盾牌走来。
为首的骑士走到岸边停下,视线扫视甲板一圈后,冰冷地开口问道:“克洛维尔呢?叫他出来。”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弗朗西斯冷冷道。
见他出言不逊,一众骑士纷纷持矛对准他。
为首的骑士冷冷开口道:“让克洛维尔出来,陛下要跟他做一笔交易。”
弗朗西斯冷笑一声,道:“我们的货物全献给卡萨曼王室了,你回去转告陛下,我们没有和他做交易的筹码。”
“你们有。”为首的骑士说道。
“伟大仁慈的陛下十分公平,他只要克洛维尔。”
“对价是,那个邮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