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转生后的我当成萌宝》阿阿一朵小红花

79、第 79 章 辞穆低头看

　　辞穆低头看着怀里的二宝，手指蹭了蹭小人鱼的鳞片。那些鳞片在光线下是暗红色的。

　　“九艉当年是被我从海里带出来的。”辞穆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跟着我来了现世，变成了人，会晕船，魔法也施展不开……他待在我身边，就像一条被拔掉了鳍的鱼。可他不在乎。他只要能贴着我就行了。”

　　辞穆的声音有点哑：“后来他为了救我，被炸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现在九艉不在了。”辞穆抬起头，看着洞口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海风把他的银发吹得乱七八糟，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点吓人。

　　“但这个孩子还在。二宝是九艉的孩子，九艉生前一直在照顾他。现在唯一能替九艉做的事，就是把孩子送到绯丽身边。让他在自己的族群里长大，学会真正属于人鱼的东西。而不是跟着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辞穆低下头，看着二宝那张正在褪去稚气的脸，小人鱼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尾巴缠得更紧了，红色的鳞片都嵌进了辞穆手腕的皮肤里。

　　明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辞穆眼圈有点红，嘴唇抿得死紧，就把话咽了回去。这副样子，跟明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看着温和，其实把什么都自己扛着。

　　明明最后没说那些安慰的话，啃了口手里的鱼肉含含糊糊的说：“那行吧。迷雾之海不去了，送你去找那条大人鱼。不过你可得想好了，要是那个什么绯丽一见面就要揍你，我可不一定拦得住。”

　　辞穆轻轻笑了一下。“嗯，”他说，“我想好了。”

　　怀里的二宝在这时候翻了个身，小人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上辞穆的视线。他眼睛里还很茫然，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但下一秒，二宝又闭上了眼睛，把脸埋回辞穆的胸口，尾巴紧紧的缠着他的手臂。

　　鱼不认识他，但是鱼不想离开这暖暖的地方。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咸味。远处的海面上，有巨大的生物翻出水面又沉下去，激起一片白浪。辞穆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鱼，伸手把他散落的酒红色头发一根根捋顺。

　　很快就要松手了，但至少现在，他还可以再这样抱一会儿。

　　九艉一睁眼，脑子是空的。

　　能量透支的后遗症很明显，他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他断片了。稍微用点力去想，脑袋就发沉，耳朵里嗡嗡的响。

　　不过理清现状不难。九艉觉得，自己的遭遇大概就像那些老故事里讲的一样——一条不小心搁浅的人鱼，被一个路过的人类捡到了。九艉甩了甩尾巴，红色的鳞片刮过底下温热的皮肤。

　　虽然记不清事了，但他骨子里的高傲还在，他对自己有信心。就算被捡到，他也不怕，那双藏在红鳞下的蹼爪随时能撕开任何人的喉咙。

　　只是，这个人类的怀抱实在太暖和了，胸口传来的心跳声让他本能的觉得熟悉和喜欢，所以他才大发慈悲的闭上眼，让对方继续抱着。

　　他撩起眼皮，用红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银发人类，觉得这人长得还行，他竟然一点也不讨厌。

　　辞穆对上那双清澈又陌生的眼睛，捋头发的手停在半空中。

　　怀里的小东西没像以前那样凑上来要亲要抱，反而把身体绷得直直的，眼里全是打量。

　　辞穆轻声问：“醒了？”九艉没理他，只是高傲的偏过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叽”。

　　辞穆的手落了空，觉得二宝这反应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可黏人了。

　　他试着去摸小人鱼酒红色的头发，小人鱼倒没拒绝。“饿不饿？”九艉被摸得挺舒服，尾巴尖不受控制的卷了起来。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板起脸，用蹼爪推开辞穆的手腕。尊贵的人鱼怎么能让个人类随便摸。

　　辞穆看着被推开的手，又看了看怀里闹别扭的小家伙。他不知道这条鱼能量反噬，更不知道他已经失忆了。看着二宝迅速褪去稚气、越来越好看的脸，辞穆只是苦涩的想，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二宝或许是有了自己的想法，知道一直黏糊糊的赖在自己怀里会害羞，所以才故意摆出这副疏远的样子。

　　“长大了啊。”辞穆叹了口气，语气里有无奈，也有点释然。“知道害羞了。”

　　明明在旁边吐出一根鱼刺，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这小东西还会闹脾气。刚才不还缠着你？”

　　“小孩子长得快，心思也变了。”辞穆拉起滑落的外套，重新把小人鱼裹严实，“等到了绯丽那里，有了同龄玩伴，就不会总粘着我。”

　　他更觉得，自己该放手了。得尽快把这个不再需要他处处护着的孩子，送回真正属于他的广阔深海。

　　九艉在衣服底下磨牙。绯丽？那个坏亲鱼，谁要去找她。

　　不过，这人类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九艉打了个哈欠。一下子就困了。自我保护机制让他没办法一直醒着。算了，先睡一觉。

　　等恢复了体力，再考虑怎么把这人类收作专属奴隶。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辞穆的胸口，尾巴熟练的盘上男人的腰。

　　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扑面而来，辞穆托着怀里熟睡的二宝，转头看明明。

　　明明此时正眯着近视眼，盯着前方白茫茫的海面。他理直气壮的说：“哎呀，这片海域怎么长得都一样，我只认识去旧海的路，那个什么绯丽待的暖海，到底在哪个方向来着？”

　　辞穆听了，简直哭笑不得。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拢了拢披在小人鱼身上的外套，温和的提醒：“暖海的水温比一般海域要高很多，海流走向也不同，通常有大片的红珊瑚礁和一些特殊海藻。你顺着洋流温度升高的方向找，应该就不会错。”

　　明明听得一愣一愣的，凑近了仔细瞅着辞穆，满脸诧异：“你一个陆地上的，怎么比我这条海里混的还懂人鱼的知识？”

　　辞穆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鱼，眼神里闪过一丝苦涩和深情。

　　暖海可是他和九艉一起养孩子时最甜蜜的时光。

　　不过明明倒是个心大的，他摆了摆手，脸上扬起没心没肺的笑：“我不认识路没关系，我朋友多啊！这海里游的、天上飞的，谁不给我泰坦巨蟒几分薄面？”

　　他说到做到，接下来的路程，明明充分展现了他那广阔的兽脉。遇到浮出水面换气的百年海龟，他直接凑过去拍人家的龟壳，扯着嗓子问暖海的洋流怎么走。看见低飞觅食的海鸥，他也得猛地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睛大喊大叫的打听。虽然因为近视，他好几次把海面上漂浮的烂木头当成了老海龟，但靠着这种一路问过去、死缠烂打的法子，倒还真让他问出了暖海的大致方位。

　　在正式前往暖海之前，明明决定先带着辞穆回一趟自己的族群。按照明明的说法，泰坦巨蟒有的喜欢独居，有的喜欢群居，而他就是喜欢群居、还特别喜欢养小蟒蛇的那一类。

　　随着水流变缓，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隐蔽的巨大海蚀洞群。刚一靠近，辞穆就看到几条体长近五十米、水桶粗的巨蟒在暗礁间盘旋，巨大的鳞片在海水中泛着冷硬的光。

　　明明熟络的游了过去，和族人们打着招呼。他一直想要个崽，这次出门要到三条还没长开的小蟒蛇，一路上这三个小家伙缠在他身上，饿了就叫，困了就扭，让他这个半吊子长辈很吃力。

　　“哎哟，可算到家了，累死我了。”明明一边抱怨，一边把身上挂着的三条小蟒蛇扒拉下来，塞给了一条正懒洋洋盘在礁石上的同族，“诺，这三个小家伙给族里养了，我可带不动了。等我把这个银头发的兄弟和这条小人鱼送到暖海，我再回来找族长好好商量，阿岛必须得送我一个乖巧听话的崽来养！”

　　明明把几条吵闹的小蟒安顿好，总算松了口气。他那巨大的蛇头转向辞穆，信子吞吐，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小人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明明巨大的嘴巴张开，“进来，我带你去兽集玩玩！”辞穆想拒绝，可怀里的小家伙却不安分的扭动起来。九艉正扒着辞穆的衣领，眼睛里满是好奇。对他来说，这片陆地上的世界很新奇。他毕竟是在海里长大的，很少和陆上的□□流。

　　兽集？那是什么？是很多很多大家伙吗？九艉伸出爪，指着明明的嘴，又回头看看辞穆。辞穆看着他这副样子，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