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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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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陆文，我还没有到凭思念就能造物。”
辞穆把九艉放回怀里，他不想解释太多，过程太曲折，也太痛苦。九艉在辞穆怀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叫白陆文的人类，猜出了他的身份。但辞穆这个笨蛋！他居然说自己是他的孩子！九艉气得用尾巴用力拍打辞穆的手臂，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啊——啊——辞！”
【我不是你的孩子！】
【我是你的伴侣！伴侣！】
【你忘了我吗！】
可惜，他的抗议在三个大人听来，只是孩子不满的叫声。
辞穆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别闹。”
王妈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看着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人鱼，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心疼和好奇。
“先生……那……那小少爷他……他吃什么？要不要……再换个大点的鱼缸？”
王妈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实际。
白陆文看着眼前这荒诞又诡异和谐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扶着额头，脑子有点乱。
人鱼。异世界。死去的爱人留下了一个纯种人鱼儿子。
辞穆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以，”白陆文顿了顿，才开口，“苗苗是九艉的孩子？”
辞穆摇了摇头：“苗苗不是。情况有点复杂，以后再跟你们解释。但这个小家伙，”辞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九艉，“他的确是。”
九艉急得差点一口咬在辞穆的手上。
他不是！他不是孩子！小小的身体在辞穆怀里使劲挣扎。辞穆以为他又在闹脾气，只好把他抱得更紧。
白陆文走到辞穆面前，蹲下来，仔细看着九艉。这张脸，和当初那个让人忘不掉的九艉太像了。只是少了成年人的冷漠和强大，多了几分孩子的稚气。
“辞穆，你看着他的眼睛。”白陆文说。
辞穆低头，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火气和委屈，还有一种拼了命的急切。
“你不觉得……这眼神很熟悉吗？”白陆文的声音很轻，“九艉以前看你的时候，有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那种想要把你吞下去，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眼神。
辞穆的心口一紧。
熟悉吗？
他看着怀里的小人鱼。
这张脸，这个名字，这条尾巴的颜色……他一直刻意不去深想。他害怕那只是巧合，害怕希望之后的失望。
九艉已经死了。为了救他，被炸得粉身碎骨。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这个小家伙，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而已。
辞穆摇了摇头，嗓子有点干：“陆文，别说了。他不是。”九艉听到辞穆的否认，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个笨蛋人类，以为他已经死了。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一个长得像九艉的孩子。
王妈已经拿着扫帚，开始默默地打扫地上的狼藉，仿佛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白陆文和王妈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件事，只是家里多了一位需要放在水里养的小少爷。
为了方便照顾，干脆把楼下那个一直空着的大水箱给用上了，高度正好能让小人鱼看到桌上的菜，也能和大家平视。
于是，九艉正式拥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
这天晚饭，王妈笑眯眯地拿出一个新织好的小东西，在九艉面前晃了晃。那是一个饭兜，上面用彩色的线绣了一只吐泡泡的粉色小鱼。跟苗苗那个绣着小老虎的饭兜，是亲亲的兄弟款。
“来，小少爷，王妈给你戴上，吃饭就不怕弄脏了。”九艉看着那个幼稚的东西，红色的眼睛一下瞪圆了。饭兜？他，伟大的、美丽的、强悍的人鱼九艉，要戴这种玩意儿？
“啊！啊啊！”九艉抗议声急促，尾巴在水里拍得啪啪作响，水花溅了辞穆一身。
【拿走！我不是宝宝！】【不准戴！听见没有！】
辞穆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他，又无奈又想笑。他把饭兜接过来，温柔的哄道：“好了好了，不闹。你看，苗苗有，你也有，这样才公平。”
他一边说，一边把饭兜的带子绕过九艉的脖子。
九艉想把那玩意儿扯下来。可当他抬起头，却对上了辞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很温柔，辞穆总是会这样温柔的看着他，叫鱼无法拒绝。鱼都忘记当初为什么会讨厌辞穆了，他也忘记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觉得人类又变得顺眼了，一切都很从心，鱼爱上辞穆真的很简单。
算了。笨蛋人类高兴就好。他扭过头，任由辞穆给他系好饭兜，只是鱼尾巴不高兴的在水里甩了一下。
王妈看着这一幕，心都快化了，赶紧把一小碟剔好刺的鱼肉推到水箱边。
自从九艉来了，王妈研究菜谱的劲头比以前更足了。九艉吃生鱼，为了尊重九艉，大家也跟着吃了几次生腌和刺生。
这段时间，九艉的成长速度很快，学习能力更是远超同龄的苗苗。他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了，虽然发音还带着点奇怪的调调。
中文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语言之一，加上传承记忆的残缺，九艉的语言学习之路充满了啼笑皆非的障碍。
王妈给他夹了一块鲜嫩的鳕鱼，他吃完后，想表达感谢和礼貌。记得辞穆教过，别人给了东西，可以说“不必客气”。于是他看着王妈，一本正经的吐出几个字：“没有……客气。”
王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哎哟，小少爷真乖，不客气，不客气。”
辞穆忍着笑，纠正他：“是‘不必客气’，或者说‘谢谢’。”
九艉皱起小小的眉头，又试了一次：“没有……好。”
这次他是想说“不好意思”，结果又错了。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连一向安静的苗苗都捂着嘴偷笑。
九艉的脸颊，如果人鱼有脸红这种功能的话，现在大概已经红透了。他气得用尾巴拍了一下水箱壁，发誓再也不乱学这些奇怪的人类语言了！
晚饭后，辞穆抱着他在客厅看电视，九艉趴在辞穆的肩头，还在思考晚上说的话为什么会错。
辞穆转头看他：“二宝，今天学的词都记住了吗？”
辞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听到他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二宝，今天学的词都记住了吗？”“好。”九艉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又想起了晚上那个令人窘迫的饭局，心里憋着一股劲。笨蛋人类问他，他当然要好好回答，证明自己学得会。他挺起小小的胸膛，努力组织着刚刚学会的词汇，准备进行一次完整的自我介绍。“我，是……”话到嘴边，九艉卡住了。糟糕！拼音没教他“九艉”这两个字怎么念。
他急得在辞穆怀里扭了扭，小小的蹼爪无意识的抓了抓辞穆的睡衣。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几声人鱼的“啾啾”声。
算了，不说了。
九艉有些泄气，干脆放弃了证明自己，把小脑袋往辞穆的颈窝里一埋，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命令道：“睡，睡。”
他用蹼爪指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已经重合，指向了十点。
“你，上，上。”上床。这个点，笨蛋人类该睡觉了，鱼当然要跟着一起。辞穆被他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逗笑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已经默默记下了自己的作息时间。
他抱着九艉站起身，走向卧室：“好，我们二宝也累了，该睡觉了。”
要是九艉还是原来那拇指大小，直接睡在床头的玻璃杯里就行。可现在他长大了不少，只能睡在卧室里的小鱼缸里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到十点，九艉都会准时催促辞穆去睡觉，风雨无阻，比闹钟还准。辞穆只当是小家伙聪明又贴心，完全没往深处想。他不知道，这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一个什么“阴谋”。夜深人静，辞穆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鱼缸里，原本安静漂浮着的小人鱼，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他没发出什么声音，滑到鱼缸边缘，小小的身体蓄力，尾巴用力一摆。
“噗通！”
一声很轻的落水声后，九艉已经扒在了床沿上，湿漉漉的身体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熟练的爬上床，找到了辞穆的位置。他趴在辞穆的脸颊边，仔细看着这个熟睡的人类。
这张脸，他好像看了很久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