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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他一甩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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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甩尾巴，身体飞快的向上窜去！一寸，半寸……就在他的头顶快要碰到隔离盒底部的的时候，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他周围的水流好像突然变成了一股怪力，将他整个身体向旁边一带一滑。他明明是笔直往上冲的，却被这股力道推开了。
“哗啦”，他直接冲出了水面，冲到了平常用食的小平台上，溅起一小朵水花。
两次了！两次都失败的莫名其妙。九艉漂浮在水面附近，大口的喘着气。
他不信邪。这一次，他放弃了猛冲，转而小心的、慢慢的向隔离盒游去。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在作祟。
……就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和隔离盒之间的水，好像变得滑不溜丢的，带着一股往下的斜劲儿。他前进的力道，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向下滑的力道。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一偏，整条鱼顺着一股看不见的弧度滑了开去，又一次跟目标错开了，一回神，已经到了隔离盒的另一边。
九艉愣住了。他停在水中，一动不动，水母依旧在那个隔离盒里，一张一合，对外面的杀意一无所知。
想不明白，自己之前在那场幻觉中，究竟是怎么打赢这个怪东西的。
现在，他连靠近它都做不到。这只水母，不光占了他的家，还带来了他搞不懂也碰不着的力量。
和曾经在父神那里感受到的很像……让他感到无力和发毛的对峙。
辞穆看到小人鱼一次次徒劳的撞向看不见的墙，最后一次甚至狼狈的滑开，像是在冰面上打出溜，他终于忍不住了。
“笃笃。”
他屈起手指，在巨大的玻璃缸壁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水里的传导却很清晰。已经长到半米长的小人鱼身子一僵，甩过头来。
当他看到跪在鱼缸外的辞穆时，非但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火气反而“噌”的一下更大了。
他索性在水中一个翻身，调整好姿势，一双蹼爪抱在胸前，红色的尾鳍在身后不耐烦的一下下拍着水流，就这么隔着一层玻璃，用一双漂亮的红眼睛怒视着辞穆。
那架势，活像一个被家长发现正在干坏事，却还要梗着脖子讲歪理的叛逆少年。
辞穆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头疼，又有些想笑。
这小家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这股子蛮不讲理又护食的劲儿，简直……
辞穆的心里莫名的一颤，他压下那点异样，轻叹了口气。
他决定还是跟这个小家伙好好沟通一下，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二宝，”辞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他指了指那个隔离盒，“不可以攻击它。”
九艉闻言，眉毛倒竖，喉咙里发出一串短促尖锐的鸣音。
辞穆耐心的解释：“它叫珠珠，是我们的朋友。在很久、很久以前，它帮过我很大的忙。”
朋友？帮忙？
九艉歪了歪小脑袋，这些音节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他只看到，辞穆在维护那个粉色的入侵者。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它占了你的地方，”辞穆试着从它的角度去想，“但它不是坏东西。它只是……脑子不太好使了，之前攻击我们，也不是它的本意，是我的血吸引了它。”
说到这，辞穆的眼神有些飘远，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想起了兽世的种种。
可这番解释，落在九艉的眼里和心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辞穆不光袒护它还在为它找借口！甚至在提到它的时候，脸上还露出那种……那种温柔又怀念的表情！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火气，“噌”的一下就顶到了鱼脑门。
凭什么！这个人类是他的！这个家也是他的！
九艉不再理会玻璃外的辞穆，他气呼呼的转过身，背对着他，小小的蹼爪摸了摸自己刚刚撞得还有些发昏的额头。
硬闯不行，讲理……这个人类还偏心。
他又看向那个隔离盒，视线扫过固定着盒子的几根透明吸盘。
既然这个人类这么宝贝它……
那如果，关着它的这个宫殿，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呢？
说干就干。九艉绕着隔离盒游了一圈，很快就盯上了水位线上那几个固定盒子的透明吸盘。那东西看起来软软的，应该不难对付。
“砰！”一声闷响，吸盘纹丝不动，他好奇的去挠吸盘，一下子竟没有挠坏。
九艉甩了甩发昏的脑袋，不服气的再次撞去。终于，试了好几次后，被他重点关照的吸盘边缘，出现了微小的卷翘。
有门！
九艉精神一振，蹼爪灵巧的扣住那丝缝隙，腰腹发力，整个身体向后一拽！
“啵”的一声轻响，像拔出了一个萝卜，那个吸盘成功脱离了缸壁。
第一个成功了，剩下的就简单了。九艉用同样的法子，很快，最后一个吸盘也被他暴力拆了下来。失去了支撑的盒子在水中悠悠的一晃，开始慢慢下沉。九艉得意的用尾巴拍了一下水花，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然而，隔离盒的盖子在下沉过程中，因为水流的冲击，“啪嗒”一声，松开了。
粉色的珠珠就这么轻飘飘的、慢悠悠的从敞开的盒子里滑了出来，在水中舒展开柔软的身体。
九艉警惕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可就在他眨眼的功夫，那团粉色的影子，不见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九艉愣住了。他瞪大眼睛，在自己周围快速转了一圈，没有。他又冲到沉船废墟里，在每一个孔洞和角落里探头探脑，还是没有。连古代宫殿的断壁残垣他都找遍了，依旧不见那家伙的踪影。
怎么回事？就这么没了？
比之前对峙时更强烈的诡异感让他浑身不对劲。这个入侵者，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九艉烦躁的在水中兜着圈子，红眼睛扫着自己领地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水域最深、最隐蔽的那个角落——他产卵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蹿了上来。
他猛地调转方向向着那个角落冲去。那里是他最重要的地方，他绝不容许任何东西靠近！
当他抵达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炸毛。
粉色的水母，正静静的悬浮在他的那些宝贝卵旁边。一根柔软的触手，正轻轻的搭在一枚卵上。
“——叽！！”尖锐到快要刺破水的啸叫从九艉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全身的鳍都张开了，被侵犯了巢穴的野兽杀气腾腾的与珠珠对峙着，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威胁性的低吼。
然而，珠珠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它只是歪了歪伞状的身体，好像在好奇九艉为什么这么生气。
就在九艉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将它撕碎时，他看到珠珠那根搭在卵上的触手，轻轻动了一下。
它用触手末端，小心翼翼的、温柔的拂去了卵壳上沾染的一点点浮游物和杂质。做完这个，它又伸出另一根触手，卷起一条试图靠近卵的小鱼，然后慢悠悠的把它丢到了远处。
做完这一切，它就那么静静的待在旁边，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九艉的攻击姿态僵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这粉色的家伙，还挺好心？
可这并不能打消九艉的疑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是在他珍视的鱼卵面前，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清除。
再攻击它，显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不攻击，又放心不下。
九艉烦躁的甩了甩尾巴，红眼睛里闪过决断。
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性，只是游到珠珠身边时，尾巴一摆，掀起一股暗流。
这股水流正好包裹住珠珠，将它朝着远离鱼卵的方向推去。
珠珠在水流中晃了晃，伞状的身体困惑的扭了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送走”。它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在水流平息后，又慢悠悠、执着的朝着鱼卵的方向游回来。
“叽！”
九艉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低鸣。
又来？
他再次调动水流，这次的力道更大了些，直接把珠珠冲到了鱼缸的另一头，靠近边上那座古代宫殿的废墟。
行了，鱼准你在鱼的地盘暂居。
鱼缸外的世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辞穆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碟子走了过来，碟子里是刚空运回来的刺身，专门给二宝准备的。
他一走近，人就愣住了。
原本应该固定在水位线上的隔离盒，正歪歪扭扭的沉在缸底，旁边还散落着几个被暴力拆解下来的透明吸盘。
辞穆的眉头跳了跳。
珠珠呢？
他敲了敲厚重的玻璃缸壁，下一秒，一道红色的小闪电从沉船废墟后窜了出来。
小人鱼悬停在水中，和玻璃外的辞穆对上了眼。
他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抱在胸前，红眼睛里一点心虚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的挑衅。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就差直接写上“不知悔改”四个大字了。
辞穆看着缸底的一片狼藉，再看看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小捣蛋鬼，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九艉的脑门。
“你啊……”
辞穆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九艉看着他凑得很近的脸，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他张开嘴，隔着玻璃，冲着辞穆的手指，“啊呜”一口，做出了一个啃咬的动作。
虽然什么也没咬到，但那股凶悍劲儿，却表露无疑，却不知道在辞穆眼里，这种小小又很凶的生物，实在是可爱到犯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