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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第二天，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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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艉在背包的晃动里醒了。他听见外面苗苗在小声和辞穆说话。没多久，一阵轰鸣声越来越响，地面也跟着震。然后他感觉整个背包被提了起来，悬空了。
直升机飞稳后，辞穆靠在窗口，看着外面的云出神。九艉再也忍不住，手脚并用从背包底爬上来，把脑袋从拉链缝里挤了出去。他想看看那个人，想看看那张说要抛弃自己的脸上，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他脑袋刚冒出来，还没看清辞穆的侧脸，一根手指就按在了他额头上。这手指的温度和感觉他很熟，以前这根手指会摸他的背，会托着他下巴喂食。可现在，这根手指却用力把他往回按。
九艉挥爪在辞穆的手背上抓了一把。他力气不大，但还是在辞穆手背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辞穆吃痛的“嘶”了一声，收回手看了一眼，皱了下眉，但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好像只当他是小动物不适应飞行的焦躁。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半米长了吗，卷起来放在包里不出声还好，一露头肯定会被发现，好在飞行员无暇看他们。
九艉被推回背包的黑暗里，一翻身，看到了包里另一个东西——一个透明的、鼓鼓囊囊的袋子。
袋子里装满了水，还连着一根细输氧管。水里，正漂着一只粉色的水母。它随着飞机的颠簸，一张一合的，伞盖看着很软。
就是它！
九艉瞪着那只水母，就是为了抓这个粉色的东西，辞穆才会改变主意！他一定是更喜欢这只水母，所以才要把自己送走！
那些小心翼翼的维护，那些特制的营养液和氧气，都是他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原来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原来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辞穆之前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是可以轻易转移给另一个生物的。
九艉抱紧自己的尾巴，将那只无辜的水母当成了夺走他一切的仇敌。这个人类，这个他认定的伴侣，为了一个新的、漂亮的宠物，就要弃鱼而去，当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人。
回到家时，是中午了。屋子里热闹了一下，苗苗被抓着换了件干净T恤，嘴里叼着辞穆给的小饼干，就又被司机送去幼儿园了。玄关还留着他喊的“爸爸再见！”，然后，屋子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辞穆提着背包，放轻脚步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一面墙都是个大海缸。海缸上层是雨林的样子，喷淋系统正洒着水，水珠从叶子上掉进下面的水里，发出“嘀嗒”的声音。
辞穆把背包放在缸边的矮凳上，温柔的拉开拉链。九艉在包里憋了一上午，心里都是气，蜷在角落里不想动。
“出来吧，”辞穆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他伸手想把小家伙捧出来，被九艉一下躲开了。辞穆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无奈的笑了笑，把包口整个敞开，对准水面，“在里面憋坏了吧。”
九艉从包里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辞穆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此刻在他看来，虚伪至极。
他不想理他，但那片水域对他有种控制不住的吸引力。他扭过头，尾巴愤恨的一甩，“噗通”一声进了水里。
凉快的水包住他，背包里的闷热和疲惫感都退了些，心里的火气也小了点。但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的卵！
他顾不上看辞穆，也忘了那只水母，整个身体飞快地潜入水下。
他飞速游过水底的古代宫殿，白色的廊柱在身边向后退。他灵巧的从沉船断掉的桅杆旁边穿过去，没看一眼旁边散落的金币宝箱。
终于，在沉船一个隐蔽的破口里，他看到了那两颗悬浮着的小小鱼卵，正发着柔和的光。
好几天没见了！
他赶紧游过去，凑近了仔细看。卵壳光滑的表面上，附着了一层很淡的绿色小藻。
九艉的心一紧。附着的藻类太多，会堵住卵的呼吸，影响里面的小人鱼！
他伸出蹼爪，很小心的把那些藻类从卵壳上刮掉。
他把两颗鱼卵都清理干净，看着它们在光里又变得很光滑。这时，水面上传来一阵奇怪的水声。是一种很沉重，又被小心控制着的搅动声。
九艉的动作停下，警惕的从沉船破口探出小脑袋。
只见辞穆正跪在鱼缸边，已经打开了装水母的袋子。他先拿来一个带格栅的透明盒子，用吸盘牢牢的固定在鱼缸内壁靠近水面的地方。然后，辞穆小心的倾斜袋口，袋子里的水和水母一起慢慢滑进了隔离盒里。
粉色水母进了新环境，伞盖收缩了一下，又慢慢张开，长长的触须在水里飘着。
九艉死死盯着。
他看着辞穆，看着他专注的看着隔离盒里的水母，还伸出手指，隔着鱼缸玻璃，轻轻碰了碰隔离盒的位置，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稳固。辞穆的侧脸在灯光下，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又很温柔。
所以，这个可恶的东西也要住在这里！
住进他的家，分享他的水域！辞穆甚至还为它准备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独立的“房间”，将它保护起来，让它能慢慢适应这里的水温和环境。这份体贴与周到，是何等的细致入微！
其实辞穆不确定这水母是不是他认识的那只珠珠，他需要观察确认。可他这观察确认的样子，在九艉看来，就是偏爱的证据。
九艉被丢进背包，被粗鲁的按回黑暗，而这只水母，却被捧在手心，被安置在晶莹剔透的宫殿里。
被占了地盘的火气一下就盖过了对鱼卵的担心。他缩回船舱的阴影里，蹼爪死死抠住木板，红色的眼睛透过船的破口，钉在那只被隔离起来的、无辜漂浮的粉色水母身上。
仇敌，已经入侵了他的家。
九艉缩在沉船的阴影里，小胸膛一起一伏的，他弓起身体，肌肉绷紧，尾鳍用力一摆，整个身体像支红色的箭一样，从船舱破口冲了出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装着粉色水母的隔离盒。他要用尽全力撞上去，就算不能撞碎，也要让里面的东西尝尝厉害！
古代宫殿的廊柱在他身边飞速倒退，水底的沙尘被他带起的水流搅动。他的速度快得不行，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可恶的粉色身影。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看清那水母半透明伞盖下缓缓舒张的褶皱。他已经做好了撞击的准备，将小小的蹼爪都收拢在身侧，以减少阻力。
但是，就在他的头快要撞上那透明盒子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不对劲。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下，他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冲了过去……冲过了头。
“砰！”一声闷响，九艉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鱼缸另一端的玻璃壁上。
冲击力让他头晕眼花，他晃了晃脑袋，有些茫然的悬停在水中。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那个隔离盒还好好的在原处，里面的粉色水母还在那悠闲的飘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而辞穆，还跪在那，温柔的看着它。
不可能！是自己冲得太快，判断失误了吗？九艉绝不相信。他可是水中的霸主，对距离和速度的掌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又气又想不通，重新调整了姿势。这一次，他没从远处冲，而是潜到隔离盒正下方，准备从下面往上撞！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