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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辞穆从随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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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穆从随身的医疗箱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爸爸？”苗苗一看那明晃晃的刀，小脸就白了，紧张的抓住了辞穆的衣角。
“别怕，爸爸只是需要借一点点血。”辞穆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挽起裤腿对着上面淡紫色的瘢痕，划了下去。
一道血线迸出。血珠顺着他的皮肤滚落，一滴滴，砸进海面，晕染开来。
“咿！”尖锐的海豚叫声在他耳边响起。
辞穆一怔，侧头看去。趴在他肩上的九艉，正不安的扭动着身体，红眼死死盯着他手腕上的伤口，小小的嘴巴张着，好像想要凑过去。那是一种本能的渴望。但是九艉忍住了，他只是盯着，没有扑上去尝血的味道。
他看着那抹红色在水中扩散。
他拿出特制的凝胶涂在伤口上，感觉凉凉的，血就止住了，然后迅速用纱布包好。
“好了，没事了。”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从包里拿出两件紧身的潜水服。“来，苗苗，把这个穿上。”他先帮苗苗套上那件小号的儿童鲨鱼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爸爸也要穿吗？”苗苗好奇的戳了戳自己身上紧绷绷的料子。
“对，海里有些小东西不乖，会咬人。”辞穆说着，自己也换上了那件黑色的鲨鱼服。紧身的衣物把他全身包的严严实实，也束缚住了他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瘢痕。
辞穆扶着船舷，紧紧盯着海面。起初，什么都没有。可几分钟后，海面下，开始出现一些半透明的影子。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无数水母被血腥味引诱过来，聚在游艇的周围。苗苗看的头皮发麻，下意识往辞穆身后躲了躲。辞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对着这片水母聚集的海域，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出了那个名字。
“珠——珠——！”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回应他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难道……又失败了？
辞穆的肩膀垮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趴在他肩上的九艉弓起了身体，发出一阵急促的“咿咿”声！
辞穆回过神，顺着九艉示警的方向看去。
船下那片密集的水母群，开始向四周逃散，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空洞。
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那片空洞的正下方，缓缓上浮。
游艇，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人都快站不稳了！
辞穆死死抓住船舷，另一只手将苗苗和九艉护在怀里。
“哗啦——！”
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不是珠珠。而是一只巨大到离谱的魔鬼鱼！它黑色的双翼展开，带着咸腥的水汽从游艇上空一跃而过，又“轰”的一声砸进另一侧的海里，掀起大浪。
辞穆下意识矮身躲过，心跳的厉害。他再朝那片空洞看去，眼睛都睁大了。
原本水母群让出的那片海域，竟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力拉扯着游艇，船身发出了嘎吱的呻吟。
船，要被吸进去了！
“苗苗，抓紧了别松手！”辞穆大吼一声。
他脑中闪过年轻时和白陆文在海边玩冲浪被卷进离岸流的画面，那股拉扯感，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辞穆马上做出判断，松开孩子们冲向驾驶台，将油门推到底！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他死命打着方向盘，试图将船头调转，冲出这片漩涡的引力范围。
可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两声急促的“咿咿”！
辞穆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红色，他扭过头，心脏都停了。
趴在船舷上的九艉，那小小的身体弓起蓄力，然后纵身一跃！
“噗通！”小小的身影，跳进了那个恐怖的漩涡里。
又擅自行动！辞穆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是气，是怕，也是无力。他想救他，可他连这艘船都救不了！
小小的手抓住了辞穆紧身潜水服的裤腿，轻轻晃了晃。
苗苗仰着脸，眼睛里映着那个恐怖的漩涡，却一点也不惧怕，毕竟孩子总是无知无畏：“爸爸，我们一起去找二宝吧？”
“不行！”辞穆的吼声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试图和那股巨力抗衡。他不敢回头，他怕一看到苗苗那张脸，自己心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就会断掉。
“喀啦——”
船底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巨响，整艘游艇一沉！引擎哀鸣一声，彻底熄火。
失去了动力的船，被更快地拖向那个漩涡。
完了。
这个念头闪过，辞穆松开方向盘，一把将腿边的苗苗捞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死死护住。
“苗苗，抓紧爸爸！”
他抱着孩子，冲到船舷边，那里挂着一艘小小的充气汽艇。来不及正常解开了！他抽出□□，猛的割断了固定绳索！
“砰！”
他用尽全力，将汽艇远远的抛飞出去，汽艇立刻被巨浪和漩涡边缘的吸力扯得颠簸，随时都可能被吞掉。
辞穆没有马上跳下去。
他转身又冲回摇摇欲坠的船舱，从储物柜里拖出一个单人潜水用的氧气瓶，动作飞快。
他将沉重的氧气瓶挂在自己身上，又抓起一副脚蹼塞进腰间。
“爸爸……？”苗苗贴在他怀里，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先去找二宝，反而要拿这些东西。
辞穆蹲下身，双手捧住苗苗冰凉的小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有些抖，却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楚。
“爸爸先把苗苗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爸爸就回来，去找二宝。”
他知道苗苗可以在水中呼吸，但是这不代表水洞之下是安全的。他不再给苗苗任何反应的时间，抱紧孩子，看准一个浪头涌来的间隙，深吸一口气，他纵身一跃。抱着孩子的身体重重砸进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辞穆呛了一下反应过来，用力抱着苗苗冲出水面。
“咳咳！”他剧烈的咳嗽着，咸涩的海水呛的他肺部火辣辣的疼。完了。
游艇已经彻底没救了，断裂的船体正在被漩涡一点点撕碎。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苗苗先远离那个可怕的洞。
后悔吗？何止是后悔！辞穆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第一次被水母群困住，他不甘心，可以理解。可第二次，在明知有巨大风险的情况下，还固执的用自己的血去引诱珠珠，简直是蠢透了！
他把珠珠想的太美好了。就算它曾经再怎么温和，来到这个魔力稀薄的现世，也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
他放出的那点血，在珠珠眼里，就是开饭的铃声！这个巨大的漩涡，就是珠珠为他准备的餐盘！
而他，就是那盘自己送上门的菜！
“爸爸……”怀里的苗苗小脸煞白。
辞穆回过神，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块黑色的礁石在浪里一上一下。
“苗苗，抱紧爸爸！”他吼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唯一的希望游去。那股吸力从水下传来，死死拽着他的双腿，要把他拖回去。
辞穆的肌肉酸疼，手臂都快断了。他终于拼死靠近了礁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苗苗推了上去。
“抓紧！”
礁石湿滑无比，苗苗小小的身体根本抓不稳。辞穆来不及多想，从自己身上挂着的装备包里扯出一条固定带，飞快的绕过苗苗的腰，把他绑在了礁石一块凸起的岩棱上。
“爸爸！”苗苗看着远方那个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大洞，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辞穆安顿好苗苗，自己却重新滑入了冰冷的海水里。他抬头看着被绑在礁石上的孩子，心如刀割。
“爸爸去把二宝带回来。”他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面向那个死亡漩涡。
“爸爸！不要去！！”苗苗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大喊。辞穆只是背对着他，抬起手用力挥了挥，没有再回头。
他戴好氧气面罩，将脚蹼穿上，双腿用力一蹬，身体主动朝着漩涡的边缘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