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白光一闪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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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一闪就灭了，跟萤火虫似的，亮那么一下。但辞穆手心里残留的热度是真的，烫得他掌根发痒。
相檀没说话，转回头看了一眼九艉的鱼尾。
尾巴上缠着的黑气比刚才淡了一层。
“老弟。你刚才是不是动了点什么？”
辞穆摇头。他什么都没动，就吃了口蹄筋。热流是自己跑的，从胃里顺着经脉往四肢走，走到手心的时候闪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相檀把骨针插回腰间的皮套里，蹲下来，捏住辞穆的手腕翻过来。
指腹上的厚茧粗糙，刮得辞穆皮肤生疼。相檀沿着腕骨往上摸，摸到小臂中段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抬头，眼睛盯着辞穆的胳膊，大拇指在一截经脉上来回按了两下。
辞穆被按得手指跟着抽了一下。
鹿鸣凑过来，歪着头看。他腰上的布袋晃了晃，干叶子在袋口沙沙响。
“通了？”鹿鸣问相檀。
相檀点了下头。
“堵在经脉里那团东西反而给挤散了。”相檀松开辞穆的手腕，站起来，看了油果果一眼，“你给孩子体罚去了？”
油果果在旁边喝茶，听见这话笑了笑，没接腔。
执归一拍大腿，指了指九艉的尾巴，又指了指辞穆，“咱仨在这扇了两个小时，黑气才退一寸。”
鹿鸣也笑了，笑得弯着眼睛，但嘴上不饶人。“创生果然是世间最顽强的力量，看来还得辞穆自己努力了，咱们兄弟只能做点边角料工夫了。”
辞穆连忙摆手。“别……我啥也没干，哥哥们不要放弃九艉啊！”
“别急，”相檀补了一句，“你过来再试一下。”
辞穆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走到九艉身边，蹲下来。
一米五的小老公看起来脸嫩嫩的，还带着婴儿肥呢，闭着眼睛看起来又漂亮又可怜，辞穆多看一眼心里就泛疼。
手指刚碰到黑气边缘，他就感觉到了。黑气立刻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手心。不用他主动抽，它自己就在流动，懒洋洋地往他经脉里钻。
辞穆吸了一口。
手心里攥住的黑气被拽进经脉，化成一股寒流。寒流顺着胳膊往上跑，到了肩膀的位置，和之前吃蹄筋时生出的热流撞在一起。一冷一热在肩窝里搅了两下，居然互相抵消了不少。
他又试着多吸了一口，这次不行了。太阳穴传来锤击般的痛感，嗡嗡作响。
辞穆却想吸收地更多些，是相檀直接抓着他的手甩开。
“好了。”相檀的脸严肃起来：“你急什么？别把自己给弄伤了。”
辞穆闭着眼睛，头晕呼呼的，比当时在机甲里旋转了一百圈还难受。嘴里一凉，有一位哥哥在他嘴里喂了颗药，接着指尖一疼，骨针给他来了一下。
“嘶！”辞穆清醒过来，看着围着自己转的哥哥们。
辞穆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没鼓，腰围也没涨。好在，这一次没有胖起来。
执归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脑袋已经不疼了吧？”
“好多了。”辞穆老实说，“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呼吸不过来。”
“孩子，那可是母亲的力量，”执归拍了拍他肩膀，“你的体魄太弱了，无法承受太多深渊的力量 ，变成胖子已经是你最大的幸运。”
相檀从头到尾没再说话，只是蹲在九艉身边，重新拿出骨针，对着那截被辞穆清理过的鱼尾仔细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了。
三胞胎互相对了个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鬼族共享记忆的缘故，他们对视的瞬间便已心意相通，有了结论。
“行。”执归先开口，往外走了两步，回头说，“我去熬药，给辞穆的精神力再拓宽一些。”
鹿鸣从腰上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干叶子，在鼻尖闻了闻，塞回去。
“我给他扎两针。”鹿鸣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但眼神已经在辞穆脸上量尺寸了，“右胳膊的经脉得顺一顺，正好一块儿调。”
相檀叹了口气：“那我干嘛，找舌头吗？”
辞穆愣住了，脸色苍白：“等一下，为什么找，难道不会长出来吗？”
九艉的生命力很强的啊，断过的牙一周就能长出来的……舌头……难道舌头不可以吗？
“被渊力腐蚀了。”油果果端着保温杯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平平的，“而且人鱼的发声部位很不一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找一条人鱼拔过来接上。”
曹米花举起铁铲追过来：“你们不要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谈正事！孩子，你先把饭吃完！”
又过了一会儿，曹米花端着亮晶晶的汤过来，勺子敲着碗边催辞穆喝下。
辞穆喝了两口，烫嘴到舌根发麻，但胃里暖洋洋的。
曹米花又从食盒里掏出一小罐稠糊糊的膏状物，拧开盖子闻了闻，满意地点头。
“这个喂小鱼。”曹米花把罐子往辞穆手里一塞，“我特意调的，里头加了星兽骨粉，养身子用的。”
辞穆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罐子里的东西，淡金色，黏稠，带着一股甜腥味。
九艉被放进帐蓬里，看起来比一开始来岛上的状态好多了。
辞穆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膏，往九艉嘴边送，小人鱼没反应。嘴唇闭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辞穆把膏抹在九艉的下唇上，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嘴唇分开一条缝。辞穆犹豫了一下，舀了一小勺膏含在自己嘴里，俯下身，嘴唇贴上去。
温热的药膏从辞穆嘴里渡过去，顺着九艉的舌根滑进喉咙。九艉的喉结动了一下，吞了。
辞穆又喂了两口，直到罐子里的膏见了底。
给人鱼护理的时候擦尾巴是最难的，没有鳞片保护，裸露的肉面嫩得不像话，毛巾一碰就留红印。
小人鱼的身子搁在辞穆胳膊上，分量还不如一袋米。
辞穆把九艉的脑袋搁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兜着鱼尾，另一只手搭在九艉背上，他的下巴抵着九艉的头顶，闭上了眼。
困意翻上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撑不住了呢，今天真是奇妙的一天，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吃完饭后感觉精神百倍，可一停下来困意就上涌。
这一回，梦里有光。眼前不再是那片漂着碎片的漆黑深海，而是一片铺着细沙的浅滩，水只没到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
九艉从浅滩里冒出来，他闭着眼睛朝辞穆笑了笑。辞穆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扑了个趔趄。
九艉双臂勾着辞穆的脖子，脸贴上来，嘴唇在辞穆左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右脸上亲了一口。
“唔……”亲完脸不够，凑到嘴边，嘬了一下辞穆的下唇。
辞穆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耳朵尖红透了，热度一路窜到头皮。“别别，就算是在梦里面，哥哥们也可能会看到……”
九艉凑过来，额头抵着辞穆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打在辞穆嘴唇上，又热又轻。
“啾？”九艉的声音在梦境里清清楚楚的 ，“你不爱我了？”
九艉的尾巴卷过来，尾尖勾住辞穆的脚踝，缠了一圈。辞穆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红尾巴，鳞片在水光下一闪一闪。
“我爱你。”辞穆嗓音沙哑，“可我……给你带来不幸……”
九艉不等辞穆说完，拉着辞穆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辞穆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歪进九艉的胸口。
肚子上的肉挤在九艉的腹肌上，辞穆脸皮都烧起来了。
九艉一只手搂着辞穆的腰，另一只手插进辞穆的头发里，指头在发根处揉了揉。下巴搁在辞穆头顶，收紧了胳膊。
辞穆被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脸埋在九艉的颈窝，鼻尖蹭着九艉的皮肤。
九艉感觉到了低下头，在辞穆的发旋上亲了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辞穆很茫然。
现在想想，辞穆是一个很被动的人，他的主动都基于某个目标，比如当初养苗苗，现在救九艉。
辞穆好像没有特别为自己做过什么呢，对于这一点，只有人鱼感觉到了。九艉的下巴压在辞穆头顶。双臂收拢，圈住辞穆的腰。
“不管辞穆去做什么，带上我。”
水面晃动。浅滩周围站着几十个影子，全长着和辞穆一样的脸。在九艉视界里，那些影子只是模糊的灰块，只有辞穆身上散着柔和的光。
辞穆睁开眼。帐篷顶的帆布印着外面火堆的红光。
“哎……”辞穆吻了吻九艉的额头，然后慢慢坐起身，看着自己的三层肚皮发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此时，帐篷外面。
曹米花拿着大铁勺，在黑锅里慢慢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飘散出一股浓烈的星兽骨头汤香气。
这是一个很平稳的夜晚，大家刚吃饱，准备稍微歇口气。
毫无预兆，火堆里的火苗矮了一大截。
曹米花停下手里的勺子。
“风……怎么了？”曹米花抬头看树顶。
火苗灭了，锅里的热汤立刻不冒泡了，表面迅速结了一层白花花的冷油膏。
油果果手里的保温杯凉了。里面的热水连温度都没过渡，直接变成了冰水。
“不对劲。”油果果紧盯着海面的方向。
他是个机甲战士。星际时代打过无数硬仗，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对危险的直觉比这里任何人都准。
现在，他觉得后脖颈上的汗毛全立了起来。像是有把重型轨道炮的瞄准红点，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迷雾之海常年起雾，这雾是鬼母的地盘边界，也是保护这座小岛的天然屏障。
平时静滞如死水的雾气，此刻却在海面疯狂翻滚。雾气从海面直冲天际，形成倒灌之势。
执归把手里的药刀往砧板上一插。立刻站直了身子。
“都过来。”执归压着嗓子，神情紧张。
鹿鸣把布袋往腰带里一塞，快步退到执归身边，背靠背站定。
“好他爹的吓人……”相檀也站了起来，把骨针收回皮套。
空气里弥漫着烂木头在水底发酵的怪味，夹杂着铁锈和血的腥气，阴冷得让人作呕。
雾气在天上聚成厚厚的一团。把星星和月亮全挡住了。
然后，黑色的天幕破了，一个庞大的船头从雾里硬挤了出来。木头是烂的，长满青苔。
上面挂着绿色的海藻和密密麻麻的寄生藤壶。
接着，许多许多的船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挤出来，铺天盖地，整个天上全是船的底盘。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