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转生后的我当成萌宝》阿阿一朵小红花

111、第 111 章 小镇的窄巷

　　小镇的窄巷里。辞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灌入小镇的洪水越来越块，快要追上他的脚步。
　　他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嗓子眼里全是浓重的铁锈味。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身后的水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
　　“辞穆！”珊娜刺耳的尖叫穿透雨幕，扎进他的耳朵。
　　又追上来了。
　　这疯女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辞穆咬紧牙关，脚下一个踉跄，往居民房的外置楼梯上爬上去，想借此避开冲天而来的洪水。
　　只是他身体太胖了，爬得很艰难，浑浊的涌过来没过他的脚踝。
　　珊娜趴在水浪上，如变异蜘蛛般爬进巷子。她身上到处都是翻开的皮肉，金色的鳞片掉了一地。她笑得令人作呕。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她举起蹼爪。
　　水流快速凝结，变成几十根锋利无比的水矛，矛尖直指辞穆。辞穆把布袋甩到背后，准备强行催动创生硬抗这一下，就算把命搭上，也不能让九艉落到这疯鱼手里。
　　“去死吧！”珊娜嘶吼出声，水矛铺天盖地射过来。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半空一阵扭曲。
　　“欺负弱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懒洋洋的声音在半空响起。紧跟着，一团黑色的污染能量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珊娜面前的水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黑光直接把水矛炸成了一团白雾。腐蚀性的能量把水面烧得直冒烟，珊娜被气浪掀翻，在水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谁！”她气得发疯。还没等她看清，另一股强大的魔法波动从巷子口压过来。一道耀眼的蓝光凝结成一只手掌，一巴掌扇飞了珊娜，把她甩到了别人的屋顶上。黎幻冷漠的话语传进巷子：“我现在越来越讨厌人鱼了。”
　　俄雪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辞穆前面。好家伙，原来正主在这儿。只不过……
　　“你怎么这么胖？身上都是驳杂的能量啊。”
　　黎幻也从天上降落，挡在巷子口。两股强大的威压同时压在珊娜身上。离开水后，感觉到危机的疯魔的人鱼终于有了几分清醒。
　　她惨叫一声，拼尽全力挣脱蓝光，一头跃进屋檐下的洪水里跑了，连头都不敢回。危机解除，俄雪和黎幻都没空去追击她，也是让她捡了条命回大海。
　　辞穆靠着墙，大口喘着气。肺又烧又疼，嗓子眼全是铁锈味儿，怎么咽都咽不下去。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背上全是泥。
　　巷子里安静下来了。珊娜跑了。具体怎么跑的他没看清，只知道有两个人出手。一人从天砸下黑色能量，另一人一巴掌将那疯鱼扇飞。辞穆先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

　　俄雪就蹲在他跟前，歪着脑袋，眼睛亮得不对劲，上上下下地看他。
　　辞穆也在看他。
　　这张脸和自己几乎没区别。眉眼、鼻梁、连脸型都对得上。但头上没有长角。辞穆去试着感应血脉。什么都没有，鬼族兄弟靠近的时候，血脉会有共鸣，但绝对错不了。

　　眼前这人身上有股阴暗气息，虽然脸上带笑，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危险的家伙。

　　就是一个和自己撞了脸的外人，奇怪归奇怪，辞穆现在没工夫想这事。
　　他的目光越过俄雪，看向巷子口。
　　黎幻站在那里，他收了手里的魔法，转过头来。血脉感应瞬间炸开。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震动，一路顺着脊椎往上窜，窜到胸口堵住了，化作了委屈。
　　辞穆咳了一声。就这一咳，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被雨水激的，反正就是止不住。
　　他觉醒了能力，回到现世复了仇，可九艉又被炸死了。他带着九艉跑到兽世来，一路上劫难众多，最后疯鱼追杀差点被洪水淹死在这破镇子上。
　　他一直一个人撑着，因为身后还有九艉，他不敢停，不敢歇。现在十一哥就站在面前。
　　“十一哥！”辞穆喊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嗓子干裂，尾音都在抖。
　　他腿一软，duang的一下坐在了身后的木楼梯上。楼梯发出一声闷响，木板往下弯了弯。好在这楼梯够结实，承受住了他现在的体重。辞穆身上全是驳杂的能量堆着，比正常时候重了不少，这一屁股坐下去没把楼梯坐塌，算是运气。
　　他就这么坐着，眼睛红红的，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他看着黎幻，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不知道该从哪开口。
　　而血脉相同的他，只要愿意共享记忆，黎幻就能一秒理解他经历到的痛苦。
　　俄雪在旁边看着，眨巴了两下眼。“嚯。”他拖长了调子，“你哭什么啊。”
　　辞穆没理他，俄雪双手抱在胸前，好奇地看着辞穆：“顶着我的脸哭成这样，多少有点丢面子。”
　　黎幻走过来，在辞穆面前蹲下，戒备地看了饿雪几眼，皱了下眉用眼神警告他。俄雪嘀咕着退开了，绝不是圣子怂哦，他只是害怕魔法师突然掏出奇怪的炼金道具罢了。
　　黎幻蹲在辞穆面前，伸出手捏住辞穆肉肉的下巴，把那张脏兮兮的脸抬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血脉共鸣炸开了。
　　黎幻的手指僵住了。他一向戏谑从容的表情僵住了，嘴角抿紧，喉结滚了一下。
　　“你……”黎幻开了口，嗓音发虚，“你……吃了这么多苦。”
　　黎幻骂了一句脏话。他把辞穆拽进怀里，一把搂住了。
　　“你是老幺。”黎幻闷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母亲以后不会再生了，你是最后一个。”
　　辞穆听懂了。他是鬼母最后的孩子。往后不会再有更小的弟弟了，他就是兜底的那一个。所以不该是他一个人在外面被追着跑，被炸，被淹，怀里揣着半死不活的小人鱼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找不到。
　　辞穆把脸埋进黎幻肩膀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
　　黎幻的声线恢复了几分平时那种不正经的味道，但眼底冷意森然，“哥来了。谁欺负你的，一个一个说清楚。”
　　俄雪站在旁边，双手插兜，歪着头看这兄弟俩抱在一起。
　　“十一哥，”辞穆小心地把布袋从背后挪到胸前，解开袋口，露出九艉苍白的小脸，“ 这是九艉，他伤得很重。”
　　黎幻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个小身影，蜷在布袋里，皮肤苍白透明。“九艉？”
　　黎幻想起刚才那条追杀辞穆的疯鱼，语气有些微妙，“确定这是你老公？”
　　俄雪又凑了过来，踮着脚尖从辞穆肩头后面探头瞅了一眼布袋里的小人鱼。“所以你俩认识的？”
　　他手指在辞穆和黎幻之间来回点，“还叫哥？一家子？”
　　黎幻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俄雪自顾自地笑：“那我跟你们长一个模样算怎么回事？缘分？天意？”
　　“你到底是谁？”辞穆看着他。
　　“黑暗教廷的圣子，俄雪。”俄雪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张脸我用了好几百年了，论先来后到，你才是冒牌的。”
　　辞穆愣了一下。几百年？
　　“不对。”他摇头，“这是我的脸。”
　　“也是我的。”俄雪笑嘻嘻的，语气轻快得跟聊天气似的。
　　黎幻懒得跟俄雪扯这些有的没的，时间不等人，辞穆这状态拖不起，必须尽快带回迷雾之海。
　　“我和辞穆是亲兄弟，血脉连着的那种。”黎幻语气压低了，盯着俄雪的眼睛，“你顶着我们家的脸满世界晃悠，打的什么算盘？”
　　他抬手准备打个响指撕开传送门。指尖还没碰上，辞穆就不见了。
　　俄雪搂着辞穆的肩膀站在三步开外，动作快得连残影都没留。辞穆整个人被带得晃了一下，他的脸上满是茫然，面前的十一哥已经变成了陌人生俄雪。
　　黎幻的手僵在半空。
　　“你们鬼族说话都这么冲的吗？”俄雪歪着头，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挂在一张和辞穆一模一样的脸上，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五官是人的，表情是人的，但笑意冰冷。
　　“我说话没人听是吧。”俄雪松开辞穆，往前踱了两步，语调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那我说直白点。我在找一个人，这张脸就是照着他刻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声音轻飘飘的。“我很喜欢他，你们懂那种感觉吗？”
　　半神。又一个半神级别的存在。还顶着个黑暗教廷圣子的头衔。
　　这世界对黎幻的压制太狠了。魔力施展不到平时的三成，法术释放还得看这鬼地方的规则脸色。现在倒好，被人当面把弟弟抢走，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捞着。
　　黎幻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把这个世界的规则骂了十八遍。强者受困于规则，这种窝囊劲儿比打不过还难受。但他没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辞穆搭进去。
　　“你恐怕连那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吧？”黎幻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你确定对方想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