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转生后的我当成萌宝》阿阿一朵小红花

108、第 108 章 黎幻的身影

　　黎幻的身影在百米之外的海龟背上重新凝实。他甚至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身后那座巨大的冰雕就从内部爆开。
　　无数冰块炸裂，一道粉色的残影裹挟着滔天巨浪，再次扑来。
　　“有病。”黎幻低声骂了一句，法杖在龟背上轻轻一点，空间再次扭曲。这一次，他出现在千米之外的一座浮冰上。
　　脚下还没站稳，远方的海平面尽头，那道熟悉的水线又一次升起，像一道追魂的锁链，精准地朝他的方向延伸过来。
　　那个女人锁定了他的气息。
　　没完了。
　　黎幻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告罄。他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跟一个明显脑子不正常的半神人鱼消耗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魔力。
　　他的任务是找辞穆，不是来当陪练的。黎幻看了一眼旁边吓得缩成一团的珠珠和瑟瑟发抖的乌龟，终于下了决心。
　　“坐稳了。”黎幻的声音严肃。他举起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大盛，晦涩复杂的咒文从他口中急速吐出。
　　这一次，他没有吝惜魔力。整个空间都发生了一瞬间的停滞，仿佛电影的胶片被抽掉了一帧。
　　当世界恢复正常流动时，黎幻、乌龟和珠珠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道追击而来的巨浪，茫然地拍碎了一座无人的冰山。
　　咸湿温热的风吹过脸颊。黎幻的脚下不再是冰冷的龟壳，而是温热的沙地。
　　黎幻低头，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巨大的龟背上，只是这只乌龟已经趴在了一片金色的浅滩上休息。
　　眼前不再是单调的白色冰川，而是一片色彩斑斓的珊瑚海。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将海底五颜六色的珊瑚和游鱼照得一清二楚。
　　“总算甩掉了。”黎幻长出一口气，感觉身体里魔力流动的滞涩感都顺畅了不少。
　　他一屁股坐下，干脆直接躺在了宽阔的龟壳上，四仰八叉，一点法师的形象都不要了。
　　头顶的太阳有些刺眼。黎幻眯了眯眼，看到旁边变回水母形态，正在水里一浮一沉的珠珠。
　　他手指一勾，一股柔和的魔力托起珠珠，让它悬浮在自己脸的上方。半透明的伞盖正好挡住了阳光，投下一片凉爽的阴影。
　　光线透过珠珠的身体，变成了柔和的粉色，还能看到里面一些细微的结构在缓缓流动。
　　“不错，天然遮阳伞，还带自动降温功能。”黎幻自言自语，“等回去，得想办法炼出来，兄弟们人手一个，夏天出门就不怕晒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卷空白的炼金卷轴和一支炭笔，就这么躺着，开始在卷轴上勾勒珠珠的形态结构。
　　“小水母，以后跟我混怎么样？”黎幻一边画，一边随口问道，“你这个形态挺有意思的，比我那些魔法仆役好看多了。”
　　珠珠在半空中晃了晃，用精神波动传递出拒绝的意念。
　　“不行……我是深海之主的眷属。”
　　“眷属？”
　　黎幻停下笔，侧头看着悬在上面的大果冻。他上下打量着珠珠，脑子里自动翻译了这个词。
　　“哦，眷属啊。”黎幻拖长了语调，“我懂。说白了，就是小老婆，或者养在外面的情人？你们海里的神也玩这一套？”
　　珠珠似乎无法理解这个逻辑。它努力地表达：“不是……眷属……就是眷属。是亲人，是仆从，也是……最亲近的存在。”
　　“行行行，你们规矩多。”黎幻摆摆手，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换了个话题，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说起来，九艉可是给我们吹嘘，说他是深海之主最疼爱的人鱼？”
　　黎幻的笔尖在卷轴上顿住，他盯着珠珠。
　　“照巨龟说的，他被虐得这么狠，你们深海之主怎么不管的？”
　　珠珠的伞盖边缘微微收缩了一下。“深海之主……有很多最爱的人鱼。”
　　珠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实话。“九艉……九艉很健康，他的生命力很强。只要没有真正回归深海，深海之主就不会插手。”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而且……他没有真的死掉。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灵魂，已经是深海之主最大的眷顾了。”

　　珠珠的声音传递出茫然：“ 虽然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绯丽会说九艉的命鳞颜色变了。”
　　“命鳞？”
　　“人鱼的命鳞，连着生命。鳞片褪色就是死了。”珠珠看起来了很疑惑：“九艉已经转生回来了，旧命鳞已经失效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绯丽的女人为什么会发疯了。在她的认知里，九艉就是死了。
　　而珠珠，这个当初帮着辞穆把九艉从她身边“拐”走的深海生物，就是不折不扣的帮凶。
　　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带走，然后得到了孩子死亡的消息。她的愤怒，她的疯狂，完全可以理解。
　　“而且她还不听我的解释。”珠珠叹了口气，水母的脑子容量太小了，笨笨的，想不通绯丽的绝望和痛苦。“珠珠已经说过辞穆带着九艉回来了，我还说你不是辞穆呢。”

　　“恐怕是恨屋及屋。”

　　黎幻唯一的向导珠珠，在关键人物绯丽的眼里，是个必须清理的叛徒。他要是带着珠珠去找绯丽谈判，估计对方连话都不会让他说，直接就是铺天盖地的水刃。

　　如果一开始说清楚的话，也许绯丽会一起帮着找人，闹成现在这样，绯丽只会干扰他找人的进度。
　　“麻烦了。”黎幻揉着额角，感觉一阵头痛。

　　黎幻收起画了一半的卷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他走到龟壳边缘，眺望着远方。
　　阳光很好，海水很蓝，风景很美。但黎幻的心情却一点都美不起来。

　　看来只能等到黑夜，利用海上的雾来和兄弟们商量新对策了。

　　黎幻的声音带了点懒散，他仰躺在龟壳上，看着头顶的天。“说起来，你们怎么会跑到迷雾之海那种地方去？”巨龟哞了一声，慢吞吞地说：“辞穆说过他老家在迷雾之海……”
　　本来巨龟离暖海是最近的，谁让半路被珠珠毒翻了，无意识地漂到离暖海更远的海域，巨龟预感到这时候去暖海可能来不及了，于是下定决定往迷雾之海前进。
　　黎幻拍了拍身下厚实的龟壳，对两个大家伙正经道了声谢。“这次多亏你们了。”
　　在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法师眼里，这两个加起来岁数能当他祖宗的古老生物，确实跟小孩子没两样，一个傻乎乎的，一个呆愣愣的，看着还挺好玩。
　　另一边，辞穆的意识没日没夜地沉入梦境。只要一合上眼，他立刻就投入了对九艉的治疗。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他得把自己的精神力抽成极细的丝线，像最灵巧的绣娘一样，去缝补九艉受伤的灵魂。
　　辞穆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连接上一块比较大的灵魂碎片时，一种熟悉又讨厌的感觉涌了上来。能清楚地“感觉”到，现实世界里，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膨胀，像个被吹起来的皮球。又来了。辞穆停下治疗，飘到静静悬浮在梦境中央的人鱼身边。
　　梦中的九艉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破碎感。辞穆叹了口气，认命地低下头，对着那冰凉的嘴唇亲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接触的地方渡过来，现实中那股要撑破皮肤的肿胀感，总算潮水般退去。辞穆松了口气，直起身。怀里的人鱼似乎有所感应，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气音，鱼尾卷起来寻找辞穆的小腿。
　　辞穆心里那点烦躁，瞬间就没影了。他伸出手，爱怜 地摸了摸九艉的脸。顺着往下，落在了九艉的尾巴上。
　　尾鳍……也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曾经那撕裂的伤口处，重新长出了新的鳍。只是肌里被撕裂之后没有及时固定住，原本强韧有力的完整鱼鳍在断裂处新生层层叠叠、如同薄纱一般的形态，就和九艉的耳鳍一样，都是被撕裂后胡乱愈合。
　　现在九艉的尾巴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叫“斗鱼”的生物。脆弱，却带着绚烂的美。
　　还有的人养斗鱼还是修剪鱼鳍来完成美观度。辞穆不喜欢这种美，这是用九艉的痛苦换来的。
　　另一边，辞穆的意识从梦境中抽离，每一次醒来，都像是从深海浮上水面，带着一身疲惫。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怀里的九艉睡得正香，总觉得好像长大了一点，他把人鱼捧起来亲了一起迷糊的小脸蛋。
　　更麻烦的是，那个叫珊娜的黄尾人鱼，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直在附近的海域打转，堵死了他出海的路。
　　辞穆推开旅馆房间的门，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他压了压帽檐，径直走向港口。
　　街对面的酒馆阴影里，一个银发男人放下了酒杯。
　　卡门等了三天。他无声地起身，像一道融入人群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港口弥漫着一股咸腥和桐油混合的味道，海鸟的叫声又高又远。
　　辞穆在码头上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卡门隐在货箱的阴影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道圣子又想进行什么试练，做为审判长无法干预，但还是想把圣子带回圣殿。就在卡门盘算着该如何将圣子悄无声息地带走时，异变陡生！
　　整个港口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向后一缩！几十艘停泊的渔船重重砸在裸露的、油腻的淤泥上，木头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码头上的渔民们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轰！！一道近十米高的巨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倒灌回来！
　　“海啸！是海啸啊！”
　　人群的尖叫被狂风瞬间撕碎。木板断裂，缆绳崩断！还没完！海面上，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水龙卷疯狂成型，将好几艘大船直接卷上半空，像拧麻花一样绞成一堆漂浮的碎片！水龙卷的顶端，一道金黄色的影子分外扎眼。
　　那是一条黄灿灿的、带着几分妖异美感的鱼尾。是她！黄尾人鱼，珊娜！珊娜悬在狂暴的水龙卷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码头上一片混乱的景象，脸上满是病态的兴奋。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渺小的辞穆。
　　“辞穆。”女人的声音穿透风浪，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残忍，“你人往哪儿跑。”
　　辞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也被你认出来了？”
　　珊娜高傲地说：“本来觉得你丑，现在觉得你肥美的样子也不错，这样吧，如果你肯回去给我生小鱼，我决定放过你杀害珊罗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