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掉马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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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沅坐在八角亭的石凳上，屏幕里还停留在秦陌舟那张笑眼如钩的照片。
风卷起落在肩头的竹叶，她抬手拂去时，指尖的颤抖，毕竟无法遮蔽。
先前对他“阴湿偏执”的嗔怪，此刻全化作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终于懂了，他衣柜里整齐划一的衣物所映射出的深深不安，书房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是怎样的恐惧，而Yjy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意味着怎样一种不计后果的全力以赴。
照片中隐匿的视线，何止是浅尝辄止的窥视，更像绝望中溺水者紧紧握住的救援之木。
手机震动起来，是秦陌舟的视频通话。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刻意压平了哭哑的嗓音，却在看见他眼底焦急的瞬间破了功，眼眶又红了。
“怎么哭了？”秦陌舟的声音陡然紧绷，“是不是爷爷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会来，没来得及跟你说。”
叶锦沅轻轻摇头，对着镜头弯了弯嘴角，泪水却先一步下滑：“没有，就是突然想你了。”
她的动作稍显迟疑，食指轻轻触碰到屏幕，轻点了一下他的面庞。
神情认真得不像话，“秦陌舟，以后别藏着了。你的过去我没来得及参与，但以后的每一步，我都想陪着你。”
秦陌舟怔然失语，喉头艰难地上下移动，眼眸迅速被雾气浸染。
他手指头按下眼睑，摄像头下移，对准他的下颌线，压着声问：“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还是……”
叶锦沅态度诚挚而坚定：“不，是出于对你的喜欢。秦陌舟，我在等你回来，当面告诉你答案。”
“好……”
叶锦沅又问了些其他事，秦陌舟答得很考究。
两人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旅游期间，大伙儿回归校园，顾繁被秦陌舟揍了一顿，变得安分守己，遇到叶锦沅绕道走，再不敢放出要追求她的话。
十一月初的夜晚，微风轻送，空气中飘散着桂花香。
叶锦沅刚把朔风的牵引绳收好，手机就震得发烫。
秦陌舟的消息跳出来：【还在别墅吗，带了限定款草莓慕斯，还有……惊喜。】
末尾跟着个跳动的爱心表情，是他从前绝不会用的亲昵符号。
叶锦沅回：【好，我等你回来，在离开！】
前阵子挂完视频，她没再收到Yjy的消息，倒让秦陌舟的日常报备，占满了对话框。
从“项目文件签完了”到“酒店早餐的煎蛋有点老”，琐碎得像在写日记。
不到半小时，院门外传来跑车引擎熄灭的声响。
叶锦沅迎出去，玄关暖灯正亮着，推开别墅大门时，秦陌舟弯腰从副驾拿蛋糕，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露出腕上的银表。
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有一截线条清晰的喉结。
他抬头望见她，眼底积压的思念瞬间决堤，快步走过来，将蛋糕塞到她手里，伸手就想抱她，却在半空僵了僵，最终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顶：“路上有点堵，回晚了。”
“不晚。”叶锦沅仰头笑，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朔风刚才还在扒门找你呢。”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攥得她很紧，生怕稍有松懈，她便会如烟雾般消散。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慕斯，朔风趴在脚边啃咬玩具球。
秦陌舟看着她小口吃蛋糕，目光黏在她脸上挪不开，从眼尾到嘴角，细细描摹每一寸轮廓。
叶锦沅嘴角沾了蛋糕，又忍不住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她的唇，就被她含住指尖轻轻咬了下。
他猛地缩回手，心潮起伏，别开脸咳嗽两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锦沅放下勺子，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秦陌舟，我喜欢你！”
她刻意贴近，“准备好做我男朋友了吗？”
秦陌舟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那红在他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喉结滚动，带着几分傲然地点了点头，眼底的阴翳不过是被一丝极浅的笑意，短暂地搅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依旧是那副矜贵高冷、不可侵犯的模样。
聊天这会儿功夫，叶锦沅窝在他怀里笑。稍后，借口去洗手间，起身快步走进走廊。
她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Yjy”头像，顿了两秒，留下一句“拜拜咯，愿你遇到心仪女孩，下一个更乖”，终究按下删除联系人。
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秦陌舟，不是躲在屏幕后的影子，这是给他们彼此的解脱。
回到客厅时，秦陌舟正盯着手机发呆，脸色沉得吓人。
看见她进来，他抬眼望过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浓稠的阴翳，像暴雨前的夜空。
“沅沅去哪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很低，超级压抑，是伪装的温柔。
“补了点口红。”叶锦沅走过去，刚想坐下，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青筋突显，勒得她皮肤生疼。
“秦陌舟，你弄疼我了。”她皱着眉挣扎。
“弄疼你？”他嘴角微微一抽，笑意里全是阴湿的寒意，“比起我现在的疼，算得了什么？”
秦陌舟猛地用力，将她拽进怀里，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得烫人，“为什么删了Yjy？是不是觉得那个身份恶心？是不是听了爷爷的话，开始同情我，现在又反悔了？”
当下他的情绪波动比较大，声嘶力竭：“到底为什么删？嫌他见不得人？还是觉得我这样偷偷喜欢你，很恶心？宝宝，你确定刚开始，就要分手？”
“不是的！”叶锦沅拼力地抬头，跌入他遍布血丝，红艳夺目的眼睛，“我删了他，是因为我想要你，不是躲在屏幕后面的影子！我想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我是想让你不用再藏着了，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他猛地将她按在墙上，单手撑在她头顶，俯瞰着她：“Yjy是我靠近你的底气，你删了他，是不是想连我的心意一起丢掉？”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你知道我用这个号陪你聊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吗？知道我为了模仿‘温柔网友’的语气，练了多少次吗？宝宝，别想逃，你爱我爱到骨子里，怎么能说拜拜？”
叶锦沅被他堵得语塞，又嗔又喜：“秦陌舟，你讲点道理！我删了他，是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那个躲在屏幕后的影子！你要是还想用，我再加回来就是！我错了！你理智一点好吗？”
他突然咬住她的耳垂，力度适中，却带着惩罚的意味，“小时候被锁在房间里挨饿，被灌下那些肮脏的东西，夜里做噩梦哭着喊妈妈，连喜欢一个人都只能偷偷摸摸……我这种满身伤疤的人，怎么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可以的，因为我喜欢你！秦陌舟这不是你的错。”
“加回来？现在加！”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阴冷的偏执，突然伸手挠她的腰侧，“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叶锦沅最怕痒，瞬间笑倒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求饶：“别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舟哥哥大人有大量！”
他猛地起身，将她按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卓然屹立注视着她。
水晶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半是偏执，一半是绝望。
猜忌的话又冒出来：“你说喜欢我，说要陪着我，都是骗我的对不对？骗我动心动情，再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温女士对我有偏见，她跟外公约定好，叫我远离你。”
“我没有骗你！”晶莹的泪珠从叶锦沅的眼角悄然滑落，重重地溅落在他摊开的手背上。
“我喜欢的是你，不管是秦陌舟还是Yjy，都是你啊！我心疼你的过去，更想陪你过以后，我妈我还得找时间和她沟通，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危险的气息，
“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怕我吗？不怕我藏在骨子里的偏执，不怕我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秦陌舟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像狩猎的凶兽，“你知道我为了接近你，在你家楼下等了多少个夜晚吗？知道我翻遍了你所有社交动态，连你点赞的美食都记在本子上吗？你不怕这样的我？”
叶锦沅看清他藏在疯狂底下的狂乱心碎，突然不再抗拒，这些都是秦陌舟的真实面，让人怜惜的一幕。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泪水混在一起：“我不怕。是你一直在暗处躲着我，你把自己困在过去，我怕你永远不相信有人真心爱你。”
秦陌舟的身体僵住了，抱着她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看着叶锦沅泛红的眼眶，她眼底毫无保留的真诚，那些积压多年的不安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秒泄了气。
“可我怕……”
他的声音带着哀鸣，“我怕你哪天醒过来，听从温医生的话，会嫌弃我，就会走……以前那些人都是这样，知道我的事就躲得远远的。”
“我不会走。”叶锦沅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动作温柔却坚定，“秦陌舟，别再用过去惩罚自己了。你的伤疤不是耻辱，是你熬过来的勋章。以后我陪你拆绷带，陪你晒太阳，渡你把那些黑暗的日子都忘掉。”
她的吻像一道暖流，冲垮了秦陌舟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带着太多情绪，有委屈，有偏执，有恐惧，更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发丝，带着情动初开的珍视，宛若怀揣着世间无价的瑰宝。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呼吸都有些急促。
秦陌舟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歉意，“我只是太怕了，怕你走。”
叶锦沅抬手顺着他的头发，手势轻缓：“我知道。”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在慢慢放松，“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秦陌舟点点头，抬起头时，眼底的阴翳已经散了大半，只剩未褪的猩红和满满的温柔。
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再也不会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二枚简单的私定戒指，刻着细小的“Qmz/Yjy”字，“本来想找个正式的机会给你，现在……”
“我喜欢。”叶锦沅主动伸出手，让他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现在就很好。”
秦陌舟盯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她，嘴角终于弯起真心的笑意，“宝宝，我有个要求，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朔风不知何时醒了，凑过来蹭他们的腿，尾巴摇得欢快。
“什么要求，只要是你的要求，一百个我都答应。”
叶锦沅靠在他怀里说，窗外的亮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心里满是安稳。
她坚信，秦陌舟心里的那道伤疤不会立刻愈合，但只要她陪着，总有一天，那些阴湿的过往，都会被阳光晒干，只留下温暖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掉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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