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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祭天之祸 ...

  •   侍卫们脚步匆匆,手持明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街头人群拥挤,吵嚷着要挤到前面去看什么祭天大典。

      “天下有大灾了?怎么突然要祭天?这么说,我能在死前见着皇上啦?不知长得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英明神武。”九寻并不担心拾方的姓名,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五师兄探头东张西望,八师姐愁眉不展。

      陆小六:“看看十师弟的样子,就知道他爹丑不到哪里去,肯定是个老帅哥。”

      突然,周遭一阵骚乱,卫巡抚带人穿过人群,带着一脸端庄慈祥的笑容,跪倒在那车前恭恭敬敬行大礼。

      “娘娘,皇上已经离宫,请娘娘尽快随行,万万不可误了时辰。”

      八师姐没有任何拒绝与逃避的余地,只得下了马车跟随其后。九寻一干人无奈,只能在人群中左拥右挤,随着人群朝着祭天之所挪动。

      远处有石山,山上有高台,高台上燃着熊熊篝火,浓烟滚滚。忽然,锣声大响,鼓声密集,方才还灰蒙蒙的天竟开始飘了雪花。

      “今年头一场大雪啊!谁能想到,开春了才下雪?”

      “不愧是老神仙,早该请真人回来做法的,好好降几场雪,让我们地里的庄稼长得茁壮些。”

      “老神仙?”九寻嗖的一下窜上树梢,眯着眼睛细看,果然看见高台上篝火前,手舞足蹈装蒜的白发老头儿。

      华盖从山脚一直延续到山顶,明黄的车帘后走下一身着大红长袍的人,镶嵌宝玉的帽子格外华丽。帽檐下,是一张白白净净慈眉善目的脸,只是,这张脸着实算不上英俊。

      九寻盯着那人不断晃动的的两层下巴,又扫过他圆滚滚的肚皮。

      “啧啧,长得也太抱歉了!果然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看看,全场就他最胖!师弟跟他可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不会是抱错了孩子吧?”

      五师兄噗嗤一笑:“想什么呢?你长得也不像你爹啊。”

      正说到拾方,拾方本人就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位貌美无比的贵妇人,浑身绫罗绸缎,满脸春风得意,凤钗步摇上的珍珠流苏晃得极有韵律。

      九寻两眼放光,手舞足蹈,差点从树梢掉下去。
      “哇,这是皇后娘娘?师弟的娘?这下子说得通了,长成这个样子,生出师弟这样的脸面也不奇怪。”

      陆小六摇摇头:“哪有发迹之后的人不抛弃糟糠之妻的?拾方的娘只是个妃子,这位皇后是当朝左相的长女朱桓,也是我们八师妹的表姑姑。”

      九寻立刻来了兴趣,拉着陆小六的袖子不放。

      “有这种事?难不成,是这个表姑姑为了家族荣耀,选了自己家族的女子入宫伴驾。八师姐不幸被选中?”

      陆小六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随即瞅了瞅树下乌央乌央的人群。

      “不敢议论皇家密事,被人举报的话,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间,帝后带着拾方一惊伤了高台,又是上香跪拜,又是焚烧贡品,折腾了好半天,接着又对着天空呜哩哇啦的念叨起来。

      九寻侧耳倾听了半晌,一个字也没听见,却听见人群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要大婚?”

      “言家公子被封郡王?哪个言家,怎么从未听过?”

      “听说这太子妃叶倾城,竟然是圣上的义妹?这不是乱辈分了吗?”

      九寻惊得差点失足摔下去,忍不住咒骂:“不要脸!老匹夫!”

      听着人群的议论,一干师兄弟大眼瞪小眼,默默伸出大拇指。

      九寻瞪着大眼睛:“老奸巨猾啊!这是脸面都不要了,强行昭告天下?不怕被那些文官戳脊梁骨?”

      挽梅冷哼一声:“一个贵为太子,又即将成婚。一个又封了郡王。谁还会去非议圣上弃子的陈年旧事,这不是摆明了要跟皇上过不去?那些官员不会撕破这个脸的。”

      九寻叹息:“可惜,我本来还怀揣着当太子妃的美梦的,如今美梦破碎了。”

      挽梅:“你看起来并不如何难过啊,你们到底是夫妻,他倒是一步登天了,你怎么办?”

      陆小六:“还能怎么办?苟师妹伤了他的亲儿子,还指望能逃掉罪名?只怕我们都得人头不保。”

      九寻顿时急了:“啊,我没想到这一茬!师傅保不住我们?”

      五师兄摇了摇头。

      陆小六:“圣上想要的,他得到了。我们这些人,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跟师弟走得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三师兄有些颓丧:“皇榜特意提到了言家,看来是想提拔言知府入京为官,放在眼皮子底下要挟十师弟。又扣着大师姐在太子府,要挟师傅。我们这些人无用的人,自然不必留着了。”

      九寻喘不过气来。

      五师兄嘴角一勾:“我有个办法。假怀孕!不管是谁的孩子,总归是皇家血脉嘛。能保你一命。”

      九寻汗颜:“这什么馊主意?人家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能丢,还在乎一个破孙子?别回头我小命丢了,名声也坏了,更惨了。”

      几人正窃窃私语,忽然被一队侍卫团团围住。

      “得,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卫巡抚笑吟吟下了马,跪地请安。

      “护送言郡王入京,诸位有大功。请随我入宫,论功行赏。”

      九寻的目光在卫巡抚脸上游移,想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她只看到了那张老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假笑。

      “良禽择木而栖,这小老头儿已经不是我的盟友了。”九寻了然。

      没有任何选择,一行人只能被侍卫们引上小路,朝着宫城行进。

      一入宫门,几人就被分开。师兄们被引入外殿,九寻与挽梅被宫女带入后宫一处院落。

      这院落半新不旧,院墙古朴,院内铜缸石鹤皆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两颗大树遮天蔽日,树干比人的腰还粗。

      进入室内,一切陈设都透露着古朴与典雅,殿内并没有熏香,却到处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芬芳气息。

      “两位姑娘请在此处稍后。”

      说罢,也不等回话,四个宫女竟低头退下,掩上了院门。

      九寻失笑:“这是给我们个下马威?没有吃食,没有茶水,没有恭房,连个炭盆都没有,到处冷嗖嗖的。”

      挽梅裹紧了衣领:“听说,宫里的炭火都是按数目发放的,就连妃子也是如此,用完了去领,还要看人脸色。不得宠的妃子连热水都喝不上呢!”

      九寻心中着急,但还是压了下来:“皇后是朱家人,应该不会苛待师姐吧?”

      “嘘”挽梅手指放在唇前,压低了声音“隔墙有耳,人在屋檐下,言行需谨慎。”

      九寻点点头,起身徘徊,赏玩屋内陈设。半晌,她做回桌前。

      “有四人,两个呼吸沉稳。应该是两个宫女和两个老嬷嬷在偷听。”

      挽梅轻笑:“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九寻冷哼一声,忽然邪魅一笑,道:“你知道不,这次皇上赐婚,恐怕有内情。”

      挽梅探过半个身子:“什么内情?”

      九寻:“大师姐的美貌,恐怕天下难有第二个。如此女子,恐怕天下英豪都想要。如何就能被太子殿下轻易得了去?既然他从前得不到,为何如今又能得到了?”

      挽梅被绕晕了:“为什么?”

      九寻:“因为,那个要嫁给太子的叶倾城,根本不是真正的叶倾城。我大师姐何许人也?怎么可能为了荣华富贵委身于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挽梅猛抽一口凉气,伸手就捂住了九寻的嘴。

      “你疯了吗,知道就好,怎么说给他人听?”

      九寻惊讶于自家这五嫂子的演技,扒开她的手继续说:“圣上那么会算计,我不信他不知道这事儿。可是,他依然赐了婚。其中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挽梅盯着九寻若有所思,九寻细细一听,果然听到了四个凌乱的脚步声远去,顿时乐的哈哈大笑。

      笑了半天,九寻发觉挽梅没笑。

      “喂,干嘛这么谨慎?什么意思?”

      挽梅抿了抿嘴唇:“你难道是想通过此事,夺回十师弟?”

      九寻不解:“啥?我不过是骗骗那些听墙角的人,当个搅屎棍而已。”

      挽梅轻咳,九寻大震。

      “不会吧,难不成,我方才编的那些,都是真的?”

      挽梅点点头。九寻眼前忽然浮现出当初那个异族医女的样子,又想起了拾方用过的面具。

      九寻犹不相信:“不可能,从前我认不出也就罢了。如今我可是有内力在身,不可能分辨不出人皮面具和易容术。大师姐那分明是一张真脸。”

      挽梅犹豫片刻,道:“从前我也没发觉,直到我从两尊女娲石之中的秘法之中悟出了内经之道。若懂得此术,削骨换颜并非难事。”

      “削骨……换颜?常人如何能忍受得了这种痛?”

      “世间奇人何其多?我们忍受不住,自然有人能忍得住。”

      二人正你来我往讨论此事,忽而听见院门打开。当朝莹昭仪走了进来。

      “樱闻和琴儿被带去了皇后宫中,只怕要出事。”

      九寻弹了起来:“我让她们看完热闹就自行走走,替我们寻个宅子住。怎么就被带入宫里来了?”

      挽梅捂着心口,满脸焦急。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到底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八师姐神情冷凝,双眼竟带着些死气。

      “无非是安个罪名,处置了我们罢了。且瞧着吧,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九寻从未看见过八师姐如此丧志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我们也就罢了。你是朱家人,你姑姑是皇后,你爹是工部侍郎,你家还有个左相呢。怎么,这样的家世也保不住你?”

      八师姐淡淡一笑:“要我命的就是我自家人,我要怎么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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