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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这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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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闻?你不好好做小买卖,跑来这里干什么?我白掏钱给你盘铺子了。还钱来!讨厌!”
丫鬟们见自家少夫人跟自家丫鬟这样没大没小,深感纳罕。可这主仆二人却不自知。
“哎呀我的姑娘,我做不了生意,赔的我都哭了几回了。所以我就把铺子卖了,赶去求了你家六师兄,他带我来的。”
八师姐:“师兄他们呢,回去了?”
樱闻:“没有,昨晚喝醉了,现在还睡着呢。”
一旁的丫鬟们记得直跳脚,又不敢张嘴催促,生怕那圆脸儿小姑娘真的把自己给毒哑。
可巧,门外进来个怒气冲冲的老嬷嬷,满脸横肉,膀大腰圆。
“太不像话了!哪家的新妇进门儿,要这样三催四请的?堂上老太太、老爷太太都干等了一个时辰了,你们是死的吗?她不去,你们就不前去回话儿了?一个个的,活腻歪了?”
丫鬟们梨花带雨,左右为难。
九寻一听这高亢的语调,就想起当年苛待自己的那些死婆子,当即就沉了脸。
“废什么话?八师……八丫头,你去给她长长记性,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还当我是从前那个窝囊废嘛?”
八师姐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跑上前。刚抬起手,才发觉这老婆子拄着拐杖,牙都没了,当即退了回来。
“打不了!这么老了,万一给打死了,那我不是造大孽?毒也不敢用,怕她这老骨头受不住。”
一堆丫鬟呼啦啦跪了一地。
“不能打啊!那可是老太太的陪嫁。她训话,连夫人都要跪听的。少夫人千万不要动手啊!”
九寻好奇的上下打量那婆子,那婆子气的不得了。
“放外头打听打听,哪家的新媳妇儿这么不像话,没礼教?昨儿当众就敢打丈夫,今儿又不尊长辈不敬茶。合该休了,抬出去浸猪笼!”
九寻也不生气,只是发出疑问:“陪嫁都这么老了,老太太想必比她还大。还活着呢?挺高寿啊!”
丫鬟们又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少夫人,这话可不敢说啊!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九寻虽从不讲规矩,可也不是难缠的人,心里也急着呢。
“起来起来,不都说了赶紧帮我盘头化妆吗?人家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丫鬟们一听,立刻喜极而泣,拿衣裳备首饰,端热水泡热茶。三下五除二,就把披头散发的九寻打扮成了娇艳的小妇人,只是,那只蓝眼睛实在太过突兀。
做道姑几个月,九寻早就习惯了以真面目示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老嬷嬷却被这眼睛吓得不敢直视,几次张嘴,没敢出言教训。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九寻的慧德轩,奔向正厅。
一入厅内,就看见三人排排坐,个个都一脸煞气。九寻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端起备好的一杯云雾茶。
“孙媳来迟,还望奶奶恕罪。请奶奶喝茶。”
老太太脸色黑如锅底,正想训斥。四目相对的刹那,被九寻那只眼眸吓了回去,到嘴边儿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卡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当即咳出两串眼泪鼻涕来。言大人夫妇赶紧起身。
“母亲!”
“别急别急,顺顺气儿!快喝口茶!”
谁知,老太太抓起九寻敬的茶丢向一旁的丫鬟们。滚烫的茶水泼在青葱一般的丫鬟身上,她们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八师姐尚且平静,似乎司空见惯。可九寻自小没人服侍,没人教,哪儿能理解这一茬儿‘立刻皱起了眉头。’
“奶奶,你都多大了,咋还耍小孩子脾气呢?你要扔就扔我身上呗,跟人家丫鬟没关系啊。”
“住嘴!还不快跪下,向老太太请罪赔不是!”言夫人疾言厉色,吓了九寻一大跳。
九寻一愣,听话的跪下。可跪了一半,好像腿脚不便似的,又起身提了提裙子,这才跪下。
“我错了,请奶奶原谅。气急攻心,扎两针顺顺脉,立刻就能好。不如,找大夫试试?”
言知府胡子一抖。
“去去去,话怎么这么多?丢人现眼的,赶紧回去照顾照顾你夫君,他还起不来身呢。别在这儿点眼。”
“是,我这就去。”九寻知道自家公公是给自己台阶下呢,立刻起身就要走。可是,两个婆子却挡在门前。
“少夫人,这茶还没敬完呢!礼未成,您便算不得言府的媳妇儿。”
九寻无奈:“瞧你说的。那昨个儿晚上还没人跟我洞房呢,就算我敬了茶,这礼一样没成啊!我还是不算你家的媳妇。我找谁说理去?”
两个婆子变成了哑巴,老太太咳得更凶了。
八师姐被吵得头晕目眩,静静走上前去,拉开老太太胸前严夫人的手,轻轻点了几个穴位。接着捏住老太太的鼻子,往她喉咙一按。
老太太吭哧一声,咳出几口痰。言夫人赶紧用帕子接下,帮着老太太擦了擦嘴角。
这老太太果然好了。
八师姐默默退回九寻身边。
言知府认出八师姐的身份,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个不懂规矩的女人来了就罢了。两个一起来,还不闹翻天?”
言夫人撇了撇嘴。
“我还是装无能吧。管了,儿子不乐意。不管,婆婆不乐意。我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老太太看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儿媳,气的直跳脚。
“好好好,给顷儿娶亲,你们瞒着我。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又不敢管教。难不成让我来管?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
严大人跪地:“儿子无能。”
言夫人跪地:“儿媳无能。”
偏偏九寻头一次嫁人,没见过世面,赶紧打圆场:“奶奶你多虑了。看你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手脚不抖,脊背不弯。说话又不漏风,声如洪钟。身体肯定没问题!”
老太太呆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九寻以为老太太爱听,便继续说道:“你跟先前颜知州家的那个老太太肯定相熟吧?她眼神浑浊,鼻息粗重,一脸刻薄相,说话都得使全身的力气。这不,刚过完大寿没几天,不就一命呜呼了?你把心搁肚子里头吧,你身体可比她好了十倍不止!”
老太太觉得脑袋发晕。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哪有人把我跟死人相比的?咒我呢?”
“闭嘴,缺礼少教。你公婆都跪着停训,你怎么敢站着?你公婆都不敢言语,谁许你插嘴的?请家法!”
门口的婆子领命而去,九寻疑惑不解。
“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哎哟,我这嘴啊,就多余!”
家法到,婆子趾高气昂。
“不敬婆母,十杖。跪祠堂自省十二个时辰。”
九寻懵了:“十杖?打哪里,手心还是屁股?打了屁股我还怎么跪的住?”
婆子:“杖脊。”
九寻松了口气:“还好,那快打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一屋子主仆:……
九寻直直跪在厅中。婆子持木杖,狠狠打在她的后背。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转头看见自家小姐妹樱闻流泪,她笑道:“这点痛算什么?当年我练功的时候,每天挑着水上山下山七八趟。那腿肿的比腰还粗,疼得我日嚎夜嚎,可别提了。不过十杖罢了,小意思!”
严夫人:“还多嘴,赶紧认错。”
九寻:“打完了,请奶奶消消气。厨房在哪里?我吃了饭就去跪祠堂。”
老太太觉得,打完之后自己更气了。伸手便将拐杖丢向九寻的脑袋。
九寻一把接住,受宠若惊。
“真不用拄拐杖!真的!不信我现在就起来走两步!”
九寻噌的一下起身,来来回回走了两趟,又觉得自己需要多多表现一下,便蹬腿窜上房梁,随即触电般跳了下来,手里拎着一副白森森老鼠骨头。
“哎哟哟,几十年没擦洗房梁了吧?老鼠都死在上头了,你们平日里闻不到臭味?”
老太太吓得两眼一黑。
“丢出去丢出去。赶紧擦擦房梁!小厮呢?平常都是这样偷奸耍滑的?该好好打两顿!”
等九寻出门丢死老鼠回来,老太太已经被搀扶着出了正厅,逃难一般的离去,那腿脚捯饬的跟踩了高跷一样。
言知府深深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
言夫人浑身都放松下来:“别给我敬茶了,我都喝饱了。你赶紧去垫垫肚子,跪祠堂去。惹了老太太,你就等着被折磨吧!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人家的儿媳,不敢帮你说话。你自求多福吧。”
丫鬟们跟着言夫人离去。三人赶紧去了厨房,远远就闻见一股股香味,馋得三人口水直流。
一进厨房,一个穿着颇为体面,头发油光水滑的大婶儿迎了过来。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九寻眼珠子乱飘:“我来吃点东西。好香啊,炖了什么肉?”
“回少夫人,炖的是松菇乳鸽。”
八师姐:“真的好香!快拿来给我们吃一点,还赶着跪祠堂呢。”
大婶儿一脸迟疑:“少夫人,那乳鸽炖的软烂,是牙口不好的人吃的。”
九寻:“那就吃别的吧。鱼汤闻着挺鲜,舀三碗吧。”
大婶儿低头:“那,那鱼汤是药膳,加了不少药材。少夫人年轻,补太过了会上火。”
九寻:“鸡鸭鹅都没有?包子总有吧?”
大婶儿赶紧跪地:“回少夫人,府里饮食都有规矩的,老奴不敢擅自做主。”
八师姐解释:“大户人家确实有这个规矩。所以姑娘少爷们有小厨房,想吃东西就给银子现做。”
九寻饿的前胸贴后背,哪儿管得了这些,一把推开那大婶儿。
“我相公都半死不活的,我哪儿来的小厨房?饭都不让吃,还有没有点儿人性?樱闻,关门!老八,谁敢出去,就喂点儿毒药!要打要骂都使得,干嘛不让我吃饭?不如下点耗子药,谁也别吃了,大家集体饿死好了!”
一席话,吓得一屋子厨娘跪了一地。
“使不得呀!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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