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断雁山有情人18
...
-
听完织女带来源,谢花愉摩挲白带末端,“花愉要绣名字里哪一个字呀?”颜栀边道边从瑶匣拿出一根绵针,“会绣吗?”
接连两个问题,谢花愉停顿一会,开口道:“花字,我不会绣。”
“不会不要紧,我帮你!”颜栀兴高采烈上前拔下他一根头发,迅速穿过针孔,动作又准又快。
谢花愉揉揉拔疼的地方,眼睛粘在他身上,盯着他穿针引线,专心致志缝制。他脚步轻缓,坐到颜栀身边,视线在人和针线之间打转。
“好啦。”颜栀迫不及待交给身边人瞧,谢花愉这才回过神,浑然不觉过了多久。
一条崭新白带染上属于自己色彩,这件东西他会视如己出,谢花愉表示他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
“师叔进过‘不珍惜之人,永失我爱’,一直以来我不曾丢过织女带,你珍惜是对的。”颜栀替他系上,别在后脑勺。
谢花愉转头不偏不倚亲中他嘴角,笑道:“我也会珍惜你,不弄丢。”
“花愉把我比作物什,可我是人,长了两条腿能跑会跳。”调皮晃悠双腿,颜栀戏笑反驳他。
谢花愉不甘示弱,“那用我织女带牢牢捆住你,哪也去不了。”说罢,抓住他两手腕咬上一口。
“啊!花愉变成狗,要乱咬人。”颜栀挣脱翻身滚到床另一边,把手藏在背后。
谢花愉笑而不语,不紧不慢欺身上床,步步紧逼此人无所畏惧的身姿,一个猛扑,抓入怀中。
“哈哈放开我,讨厌!”
两人打闹似的,你来我往互相捉弄。一番折腾下来,头发歪了,衣服跟着歪七扭八。
“咚咚”门外敲门声打断正嬉戏打闹的二人,一同回头去瞧。
门外颜松兰闷声不响,等着那两人自行走出来。“松兰师兄,你怎么来了?”颜栀率先问道,从谢花愉身上下来,落回地面。
“来送东西。”颜松兰淡定回应。
一旁谢花愉眼神复杂,小心翼翼下床。“是送给花愉的吗?”颜栀好奇接过,原来是一本《志怪传》,“我小时候看过,松兰师兄打哪找来的?”
他那里同样有一本,可惜丢了,这本是新的,因为上面没有残角。
“当然是我花大价钱从别人那里赎来的,那些人从前拜入断雁山时,偷偷私藏不少好东西,我发现后,进行小小要挟。”颜松兰没了刚才闷闷不乐,语气张扬,多几分对自己自豪。
“拿去吧,给你心肝宝贝。”
颜栀有些意外,意外师兄会说出此等话,脸红成平日杜鹃花色,“松兰师兄什么时候学的害臊话?我耳朵疼,听不了。”
“哼哼,这时候害羞了?方才你侬我侬地打闹,大门还敞开着,想不胡说八道都难。”颜松兰恨不得长个大喇叭,传遍整个断雁山。“作为你的好师兄,顾及你的名声没有使坏,就老老实实感激我才对。”
原来是这样提醒,颜栀记住了,下次打闹一定关紧房门,不能像在玉竹阁那样胡作非为。
“松兰师兄对不起。”突然一句抱歉,引得二位纷纷看去,谢花愉身子局促,第一次怯懦,眼睛对上颜松兰沉着冷静的目光。
“嗯。”
他们之间心照不宣,惟有颜栀一头雾水,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过,好好的,干嘛道歉呢?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这话是对谢花愉说的,颜松兰态度明了,拍拍师弟肩膀,挥手告别。
时隔半月,颜栀和谢花愉同一席坐,悄悄聊天,一团揉纸正中颜栀后脑勺,他狐疑转头捡起,打开一看,上面画了两张大圆脸,搞怪表情,旁边特意标注他和谢花愉两人名字。
这字迹不用猜都知道是颜兰溪捣鬼,“兰溪师兄真讨厌。”颜栀重新揉成一团,放在一边,不给予理睬。
“嗯?我写到哪了?”颜栀开心拾笔在纸面上左写右写,在教谢花愉写信寄给家人。
谢花愉笑容逐渐多起来,哪怕待在全是陌生人的环境,在颜栀身边,他一点不怕,还非常乐意。
他记忆犹新,第一次上书院,身边围满许多人七嘴八舌询问他各种各样问题,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完全张不开嘴回答,最后是颜松兰师兄出现解围。
尽管如此,他犹然发自内心期待今后日子,和颜栀每日黏在一起上课,落堂。颜栀会送自己到心清院,在那里坐上一段时间,之后独自走回玉竹阁,二人身上黏糊劲自然有人看不惯。
颜兰溪看着两师弟谈笑风生,作为师兄格外落寞,仿佛自己被人排挤在外。
耳边传来他人打趣声音,“唉呀,曾几何时,那位找你打听有趣事的师弟不复存在了,现在人家心里头装新宝贝,嫌弃以前不好玩了。”
“你不也一样,遭受冷落。”颜兰溪直白戳他心窝子,“才三个月……我好想念十一岁的颜栀小师弟啊。”他仰头无声哀嚎。
“按你这么说,所有人都遭受冷落。”颜松兰不在乎两手摊开,安慰他:“这样想心里是不是好受点?其实我们可以找他俩说说话,只是因为偏见。”
颜兰溪深深地叹口气,他说得没错,在一指庙伤了好兄弟,自己实在喜欢不起谢花愉,放不下对他的戒备和厌恶。
“我看江雾没什么大不了,依旧我行我素。”颜松兰扬扬下巴示意他去看,顺着指点方向,见江雾坐在颜栀另一边,和他们交流。
看得颜兰溪目瞪口呆,搓一下眼睛,感慨道:“我没看错吧。”
“师叔有怪罪吗?我不仅隐瞒还私自带人回来。”颜栀不安询问,这些天不曾见师叔身影,理所应当认为是在生自己的气。
江雾解释道:“没有,师父看起来和平日没有区别,我也不好意思开口,或许掌门师兄全数告知才没有生气,你用不着担心。”
疼爱从不是口头说说,再严厉的颜陌烟,遇上长相与两位故人相似的孩子,自是说不出半点重话,对于颜栀擅自下山一事更是草草了事,闭口不谈。
在颜鹿劝说下,望着颜栀孩子那张重回昔日笑脸,颜陌烟思良已久,担心只是一时,回想兄弟俩的父亲病魔缠身,枕在塌上,用微弱声音告诉他:“带颜栀去邵阳念宗吧,他会开心的。”
仅过去半月,离他带走颜栀的第二天,噩耗袭来,念宗满门灭口,其余下落不明,他不敢将此事告诉处于幸福中的颜栀,等过去九年后才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一切如他意料之中,悲痛欲绝一点点撕裂满心期待的小孩,他不忍直视,头风发作整宿整宿未合眼。从那时起,颜陌烟不允许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杜绝外面与颜栀产生联系。
“试试看,果子能不能成熟……”
这是颜鹿等了许久听到的话语,算是答应。
“那我就放心了。”颜栀拍胸脯感叹,趁机瞄向后方,“兰溪师兄很讨厌我和花愉坐一块,你看还画我俩丑画。”他抱怨拆开团纸交给江雾。
“举止幼稚确实像兰溪师兄的风格,得好好聊聊。”江雾笑着收下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一眼台上坐回原位。
“嗯……”颜栀想了一会儿,觉得办法可行,“花愉等会我们去找师兄们谈谈,不能这样下去。”谢花愉既不回应也没否认,好似刚回过神,木讷点点头。
后山练功场上,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脆的金属声响,颜栀挥舞长剑,身轻如燕,在十根木柱上来回翻身跳跃,如同一股疾风令人眼花缭乱,剑法错落有致,令人目不暇接,一剑舞毕,下面掌声响起。
颜鹿对弟弟今日练功表现满意,想必再过两年,修为定能突飞猛进,对抗强敌。
谢花愉在下面欢喜仰望他,手上握着木剑,那群师兄担心新来的师弟被真剑所伤,先让他习惯用木剑,熟练后再练真剑。
第一次面对他人关切呼护,谢花愉竟一时不习惯,躲在颜栀后面道谢。
颜栀一落地穿过所有人找到谢花愉,学着自己招式样子教他练剑,谢花愉领悟飞快,很快学得不少本领。
颜兰溪蹲在离练功场远一点的草丛后面偷懒,这里可是一块宝地,可以躺在上面睡懒觉,迷糊中总觉得有身影挡在脸上,他眼一睁,两张仍留有孩子气的昳丽容颜正对自己笑。
“你们干嘛?”他猛地起身打坐。
“当然是来找师兄您了。”颜栀笑意真切,动手扯一下身旁的人。
“师兄好。”谢花愉乖巧问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没安好心。”颜兰溪不吃这套,两眼警惕二人。
颜栀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不服气道:“我没安好心?兰溪师兄怎么把人想这么坏?”
“算了,花愉我们走。”他主动放弃交谈,拉着谢花愉就要走,“等等!是师兄错了,千万不要生师兄的气。”颜兰溪一脸悔恨,赔起笑容追到他们前面。
“颜栀是找师兄什么事呀?”他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嘴巴太毒。
颜栀歪着嘴角,一副犹豫要不要原谅他,“看在师兄平日里对我好的份上,这一次原谅你。我之前在想花愉没上断雁山之前,二位师兄老陪我玩,可是在花愉上山之后,你们一次没找上我。”他委屈巴巴控诉。
“你们是不是不接受谢花愉?”
“……”颜兰溪考虑要不要说实话,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是有一点,因为颜栀你不跟我们说实话,才伤了心,难过至极。”
“对,我们都非常难过。”草丛里发出别人的声音,颜松兰突然冒出头。
颜栀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笑哈哈,因为颜松兰鼻翼下粘着一片绿叶,略显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