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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断雁山有情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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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师姐你还好吗?”颜栀见她陷入伤感难以自拔,开口拉回来。
“好与不好,已成定局,宁渊青死了,我这个当师姐的,连替她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此话一出,颜栀如同被大石头砸中,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站不住脚跟。他喘了口气,怃然感慨,“什么?”
轮到他心力交瘁,天大的打击如潮水要将他淹没,“如果我没有遇到衡仙师,没有被她发现,及时找到灵珠,会不会……会不会她还活着?”
凤于飞打碎他最后可笑的幻想,“尸毒无解,是由疮饲提炼而出,阴毒至此。”
“能召唤疮饲唯有血奴,这便是大朝家可怕之处,任何与它作对的人通通沦落此等下场,我也是侥幸逃生。”凤于飞置之死地而后生,废了一身修为逃过麒麟眼,不再是大朝家眼中钉,肉中刺。
关于血奴,颜栀只想到那个人,内心强烈不安,他眼神闪躲,没有多言。
“颜公子,我见你待我善良,给你一句忠告,离大朝家任何人,任何事物越远越好,否则你会后悔的。”凤于飞这时好心提醒他,不要肖想去找回丢失的血奴秘卷。
“好。”颜栀呆呆地回应,“对了凤师姐,接下来作何打算?有要去的地方吗?”担心她无路可走。
凤于飞思良已久,自己孑然一身,唯一的浮华梦境落入善目手里,她缓缓开口:“我要去最中心的天鼎,或许那里会是我最终归宿。”她想守护天鼎,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将木门合上,颜栀一转身,见谢花愉站在对面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走过去,问道:“夜已深,你怎么还不睡下?”
“等你。”因为他的确很久未归,谢花愉心躁不安,出门寻找,刚好碰见他从别人屋里出来,他甚是不满。
“傻瓜,我会回到你身边的,不需要等。”颜栀拉过他的手,笑了笑,两人转过身往回走。
天一亮,有人嚎了一嗓子,“那女子不见了!”原先颜兰溪好心想去探望一下,关心人的精神有没有好转,不料里面空无一人。
大抵是凤师姐不肯有人围观,天微微亮一人趁着露珠未消时偷偷走掉。颜栀心想:“希望凤师姐一路走好,安然无事。”他回转身躯,凝神望着昨晚与凤师姐交谈过的空房。
“天稍许转凉,快到三秋了。”江雾和名静师父聊完,径直走入来到他身边,陪他遥望山日云缭。
也是大朝家少主朝长晖即将成婚的重大日子,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虎视眈眈,想方设法从中获取一杯羹。
朝商相当满意这桩婚事,毕竟其中一个龙须门能由他掌控,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宗主,消息千真万确,他,回来了。”善目对着他的背影回禀道,先前派他暗中调查消息,一得真假立刻匆匆赶回来。
“果然,我这位兄长到头来依旧不死心。”必然想要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宗主之位,还有无上权力的全仙盟盟主之位,朝商始终背对着人,抬手让心腹退下。
善目得令后退半步转身疾去,出了殿外一想到衡天师这傻子被赶去禁锢之地看守罪奴,面具之下嘴角在讪笑。
瞧着下人四处张灯结彩,往地面铺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毡,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犹如命运已成定局。三日后便是他们少主大婚之日,大朝家上下是一点马虎不得。
几人前脚刚到断雁山,后脚颜鹿就到,颜栀装没事人样闪现哥哥面前,为他们争取些时间,“哥哥你回来了!”
“怎么这么兴奋?”颜鹿笑道。
颜栀亲昵搂住哥哥的手臂,“这不两日不见,万分想念嘛。”默默比划自己与哥哥的身高,叹气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一样高?”
“哥哥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甚至永远希望你不要长大。”颜鹿抹着弟弟的额头,喜欢他烂漫天真,粘人撒娇的样子,以前一群师兄还变着花样逗他开心。
“嗯。”颜栀轻哼一声,道:“不要,我要变强大,保护我在乎的人。”
颜鹿微微一笑,问道:“那你在意的人有哪些?其中有包括我吗?”
颜栀斩钉截铁道:“当然!”他搂得更紧,心想这话都多余了。
不知不觉两人悄然走进落房阁中,“今日你有点奇怪。”颜鹿莫名一问。
“?”
颜鹿瞧着他一脸宽松神态,越发怪道:“瞧你一向不喜欢这里,连待上一会都不愿,怎会迟迟不离开?”
“我最近想通一件事。”颜栀松开手,扫视一圈周围,回想凤师姐因宁渊青离开后黯然神伤,悲痛万分。“我想多陪陪哥哥,这只是个地方,没有什么大不了。”
其实落芳阁本是兄弟二人爹娘的居所,颜卿逝世后,颜鹿便搬进去,里面的东西原封未动,保持原样。
颜鹿就睡在偏院,之后多了一位小徒弟,只好住进正屋。那些遗物全收进柜子里,箱子里,挪去角落边,用把长锁锁上。
渐渐地屋里头不再死气沉沉,在颜栀和遥玉鲜活气共同感染下,颜鹿走出失去双亲的痛彻心扉,腰间别上半枚双鹄玉佩,是爹娘当年的定情信物,另一半则送给岑依,只是人孩时一时疏忽大意,不慎弄丢了。
如今落芳阁彻底变样,四处种满小花,来春时花开百艳,姹紫嫣红。
“也好。”颜鹿很是欣慰,弟弟终于踏出第二步。
“这里依旧没变,远远能闻到熟悉的香味。”那是他们母亲“封晴诗”常挂在屋顶四处的风囊香,遇风飞香,无风沉淀。颜栀只见过母亲画像,这香味源处还是哥哥告诉他的。
二人刚一坐下,面前多了一只稚嫩小手放下两杯茶。“遥玉明事乖巧,心细如发,为师也就放心了。”颜鹿品下一口茶,对他这位亲收的小徒弟分外满意,已然替他谋划好去路。
他不在乎小徒弟是何出身,座下弟子非颜遥玉莫属。
颜遥玉听到师父夸奖自己,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坐在师父身边伺候。
“颜栀师兄的伤可有好些?”颜遥玉忍不住提了一嘴,毕竟他是真担心这位师兄。
“早好了,都过去多久了。”颜栀半开玩笑道,顺便偷偷观察对面的反应,之前他一身伤被抱回断雁山,过了好些天才醒来,哥哥那时气得浑身颤抖,怒不可遏。
颜遥玉开心点头,旁边的颜鹿不动声色对徒弟使眼色。颜遥玉心领神会接下师父的空杯子,放回几台,二话不说起身离开。
空留两人后,颜鹿开门见山道:“那位姓谢的公子何时下山?”他今天就着闲暇时间务必问个清楚。
“一定要赶别人下山吗?”颜栀反问道。
“你是因为他才破坏门派规矩,放任你下山是哥哥私心下同意,但作为掌门更要以身作则,不可滥用职权,徇私舞弊。”颜鹿神情严肃,掌控和约束每位断雁山子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连兄弟同样不例外。
颜栀不懂哥哥现在变得如此严肃,“为何?”
“你再不喜欢条条框框,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先人曾说过:“以无知莽撞去奔赴看不清的前方,只会越来越坏,越糟糕,直至头破血流!”因此设下断雁山上下不准私自外出的铁律,你现在无法把握外面带给你的坏心眼。”
“所以啊,颜栀要考虑清楚,你带回来的究竟是温暖,还是坏心眼?”出于对弟弟的了解,颜鹿不得不狠下心来。
“哥哥的意思……”颜栀犹豫询问,话问一半不敢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有哥哥在,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三日后谢花愉将以断雁山弟子身份继续留在断雁山,同弟子一块修行。”强行让人离开会伤了颜栀的心,倒不如收为弟子,多一层保障,行两全其美之策。颜鹿卸下愠色,和蔼盯着弟弟。
颜栀恍惚一会儿,听懂哥哥的意思后,冁然而笑,瞬间移到哥哥身边,“哥哥此话当真?”
“还能有假?”颜鹿学他歪头,指背宠溺蹭蹭弟弟的脸颊。
“谢谢哥哥!”颜栀喜不自禁抱紧哥哥,心想:“太好了!这下花愉总算能明正言顺留在断雁山。”
“只是得看某人愿不愿意。”颜鹿不忍他高兴太早。
颜栀迫不及待道:“花愉万分愿意,我保证!”他举手发誓。
“我不愿意。”
“啊?”
谢花愉背对他,颜栀跨步转到他面前,百思不解,“花愉糊涂,成为断雁山弟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们不喜欢我。”谢花愉实话实说,他受不了别人粘在颜栀身上的目光,不让自己靠近他。
他们指的是谁,颜栀比任何都要清楚,“其实是个误会,因为是我隐瞒师兄,他们才会生气。”
“花愉,相信我,师兄们一定一定会喜欢你的。”他握紧彼此的手,给予谢花愉肯定目光。
见状谢花愉终于松口,答应下来。
不过成为断雁山弟子的一部分不是件易事,要说第二个开口不愿的,是颜松兰,第三天他才得知掌门师兄要收谢花愉为弟子。
“我不肯,我要向掌门表明,这是大错特错的决定!”
还得是颜兰溪即时拦下,“掌门心意已决,你说再多也没用,不如想想其它法子阻止。”
“我就觉得奇怪,之前你一个人在那受皮肉之苦,反而颜栀毫发无损,那人掐那么准及时出现救下你,不感蹊跷吗?”颜兰溪道出几日来琢磨出的异样。
颜松兰先是一惊,后顿开茅塞。“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此人断断不能留在颜栀身边,必须劝他远离谢花愉。”
“说得轻巧,他呀,如今整颗心挂在那人身上,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颜栀和掌门师兄被这般居心叵测的人欺骗和蒙蔽?我做不到!”情况刻不容缓,霎时颜松兰想到如今的局面只有一人能打破——
“走,咱俩和江雾一块去找颜先生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