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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断雁山有情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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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人来找我们,被发现了咋办?”可谓是他做过最大胆的决定之一,颜栀心道:“我一人下山有哥哥托底,快忘了,其他人没有,若有人过问……”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颜兰溪笑嘻嘻保证道。
他们一早和师兄弟们私下通传,交代清楚。虽说有不少嘴上不乐意的,其实也会互相打掩护,毕竟他们羡慕自己有胆子偷跑下山。
江雾辩别方向带头御剑,颜栀理所应当与谢花愉同乘一柄剑,颜松兰和颜兰溪分别御剑。
“抱紧我,要小心。”颜栀拉谢花愉的手放在他的腰间,举止亲密惹人不悦。
“慢着,颜栀你一个人带他,会不会太麻烦,我可以帮忙。”脸上堆满笑容,颜松兰打断两人行为,把谢花愉拉到他身旁。
“这……”颜栀不好推脱,随便搬出借口,“松兰师兄不知道,花愉害怕陌生人靠近,你看他低着头不敢瞧人,还是别为难人家了。”
“这理由新鲜呢,我记得初次碰面,花愉兄弟并未向我们表露丁点害怕之意,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花愉兄弟的。”颜松兰轻轻松松戳破谎言,态度坚决,不让谢花愉留在颜栀身边。
在这件事上,三人默契达成同一个共识。
“我要问问花愉愿不愿意。”颜栀没办法,目光转向谢花愉。谢花愉想起之前承诺,他点头默认,试着放软态度。
如此听话反倒不是他的作风,颜栀未免有些担忧。“既然花愉兄弟同意,大可不必引起争执。”颜松兰内心悄悄松口气,冲江雾眨眨眼。
飞往一指庙途中,颜栀时不时往谢花愉右边方向偷瞄,见他抓在松兰师兄包袱底下,身体离得远远的。
结合之前种种,总算明白大家是在排斥,他不禁苦恼,该如何让师兄们接受谢花愉。
“江雾,你认为花愉为人怎么样?”他急于求得他人肯定,向身边的江雾问道。
“我与他接触甚少,他的为人不得而知。”江雾不刻薄评价,反问起他:“你觉得呢?”
“别看花愉不爱说话,其实他可爱撒娇了,犯起错来一脸不服气,见我生气,才勉强认错……”谈起谢花愉,颜栀笑意盈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你们只是不了解才不喜欢他,他是个心底很好很好的人,但犯过的错不可挽回,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希望大家可以试着去接受花愉。”
原来在他心里,这人竟如此之重要。江雾心头猛地一震,“我或许能接受。”因为你,我会去尝试。
颜栀听后松懈不少,他终于替花愉争取一些认可,现在轮到难缠的颜松兰和颜兰溪两位师兄,一旦都同意,他和谢花愉就能在暗无天日下走出来。
“江雾,你人真好。”这话他不厌其烦说了无数遍,却如同蜜浆赞美,甜滋滋。
门外弟子往玉竹阁方向奔跑,火急火燎模样令专门站在远处的人发现,颜遥玉摇晃胳膊呼喊:“师兄这里!”
“遥玉你为何在这里?”
“师兄是来见颜栀师兄的?不巧师兄身体突发不适,已经歇下了,兴许过个两三天就痊愈,快回去吧。”颜遥玉依照兰溪师兄交代的话,替颜栀师兄解围。
颜兰溪早看出来,虽然颜先生对外闭门不见,但保不齐会突然叫人,而那个人大概率是颜栀,所以他让颜遥玉专门在玉竹阁等候,果不其然,如他所想那样。
“好吧。”真不是时候,门外弟子空跑一趟,不知该如何交差。
“那女人真这么说?”衡仙师质问他,见他当真只剩一只耳,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假?你看我的耳朵!”衡天师捂住包扎严实右耳声嘶力竭,把诗千里暴行添油加醋全吐个干净。
活脱脱她不要命了。
“那个岑依,居然眼睁睁看着我被那样对待,反倒对她们卑躬屈膝!”
衡仙师并不意外,“哼,吃里扒外的家伙。我早就知道这狗东西留不得。”
“你呀你,太心急,吃上人家刀耳子。”衡仙师讥讽他,眼神狠厉,“清弦城的人自以为是,趾高气扬,看来传来消息不假。”
有人走漏风声,说朝善回来了,是冲大朝家宗主之位而来。“我倒要看看宗主大人的手下败将,有能耐再起风浪。”
“可惜辟虚令没能拿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宗主大人派你去禁锢之地荒漠当首领,严加看守不安分守己的罪奴。”
“什么?那地方夏日酷暑,冬日严寒,晚上有毒虫叮咬,是人待的地方吗?我去了不得扒层皮!”过惯锦衣玉食日子的衡天师,心里不是滋味。
“所以说,是宗主大人请你吃好果子,你就好好准备,明日便上路啊~”衡仙师一副瞧好戏的样子,幸灾乐祸往回走。
衡天师想哭得顾及在外颜面,转头师姐不见人影,看来他是彻头彻尾被所有人抛弃。
岑依静盯着始终闭目不睁的男子,他躺在眩风洞里石板上一动不动,这里清幽寂静,外人不得涉足,上方头顶只有一束光照进。
当年窟窿洞发生的事,只活下一位炼奴师,便是眼前这人。朝商曾派人搜查,势要找到蛛丝马迹,真相大白。可惜窟窿洞里的人大部分死绝,就连血奴全饮刀亡命,石块下掩埋都是尸体。
大朝家子弟们刨土掘尸,终于找到唯一一个活口,却重伤昏迷,成了活死人。
“想不到衡天师大胆妄为,硬拉你跟他走,割了耳朵算是报应。”朝长晖从洞外大步流星进入,对清弦城诋毁之事不放心上,格外关注成了活死人炼奴师是否有苏醒迹象。
“赤兔犬没了,少夫人该伤心了。”岑依冷不丁提及这个,毕竟因他们丢了性命。
“算不上什么,这犬儿才相处两天感情浅薄,给她换点别的即可。”
“难怪这里的人个个生性凉薄……”
朝长晖双眼微眯,犹如精明炎乌释放危险,“岑依,管好自己的事,别僭越忤逆我。”
“你以为能当上祭仙司仅仅是因为自己出色能力?别太傻,太天真,能拉你上高台,也能让你跌落泥尘,一句话的事。”朝长晖摸上冰凉石板,摩擦两圈,“你只能依附于我才活得逍遥自在,在岑宗就是不起眼的低贱之子。”
“是,全凭您的照拂。”岑依面无表情奉承,装好表面功夫,他蓦然想念颜鹿,心情才好些。
风岭头方圆百里惟有一家卖给行人的茶摊,“干完这碗杨梅水咱们几个继续上路,我先一饮而尽。”颜松兰咕咚咕咚喝完整整一碗凉茶,不再续上。
颜栀把谢花愉面前喝了一口的杨梅水尽数倒入自己碗中,笑称不想浪费。
“江雾你碗里那点咋不喝个精光,是没人替你倒掉呀?”颜松兰笑指对面碗口,余光瞟向颜栀。
“松兰师兄说笑了,我自己能行。”江雾一口闷,不再说话。
此时颜栀并未注意那边作派,手指沾水在木桌上写下“杨梅”二字,一旁的人与他挤在一起,身子歪斜,似乎要倒在他身上。“我知道,叫杨梅。”谢花愉学得可快,一下子认出这两字叫什么。
“颜栀当起教书先生,开始教人认字了?”颜松兰好奇伸脑袋去瞧,“怎么,花愉兄弟不识字?”
“他以前会就是忘了,我重新教他,做人不读书写字,人家会笑是痴傻儿,不爱跟他玩。”颜栀觉得谢花愉以前学过,不然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居然会学得这么快。
“读书还能忘了,不该呀。”颜松兰怪哉道,对谢花愉本人起疑心,立刻警觉。
“也有例外。”颜栀十分信任,放在桌下的手轻拍,安抚谢花愉。
“这…”
“我喝完了!咱们上路吧!”
被身旁的人突如打断,颜松兰顿口无言,刚想继续追问的念头消失不见。
前面三人并排走在一块,颜栀和谢花愉落在后面悠闲走着,谢花愉找准机会,手钻进颜栀袖子里与他十指相扣。
这般偷摸行径,特别刺激。颜栀紧张盯着前方动静,避免有人回头发现。
谢花愉抓挠他的手背故意逗他,在这时刻他才做回自己,不必克制。
颜栀低笑出声,手握得更紧,贪恋好不容易的亲昵。
两人松开后,还一脸意犹未尽。
颜松兰拉过江雾走近些,心里挣扎许久终于道出:“你有没有发现颜栀对此人非常特别?”
江雾不仅发现,还看出来了。
“若说他们是朋友,亲近些是有道理,可我总觉得有几分怪异,让人心头发麻,不适应。”颜松兰道不明这种别样感觉,他需要一个精确的词语表达他内心的惶恐。
“是朋友就是朋友,别无其它。”江雾明面不焦急,私底下始终不相信,他选择蒙蔽内心,全当看不见。
“你想啊,大家对他不知根知底,凭空冒出来一个人当了颜栀朋友,颜栀这人对他的身世拐弯抹角,闭口不谈,我担心极了。”颜松兰回想前两日发生的事,那时颜栀吓得宁愿丢掉手里的东西,拉着那人要跑,更觉有几分不对劲。
“谁知道经历了什么,能取得颜栀信赖,我得找个法子试探他底细。”颜松兰偏头一把扯住颜兰溪衣袖,附耳窃窃私语,密谋商量。
江雾知晓师兄个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倒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身后传来颜栀笑声,不用看都明白,他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