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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蜜言外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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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洁,心孤意寒。
颜陌烟坐在长亭角落处,吹奏一首《执手不离》萧曲,悠扬的萧声迎晚风瑟瑟。
眼神里的落寞与寂寥,吹到情深动意处,萧声带着哽咽停下,他放下手中长萧,顿思良久。
“你要站那里到什么时候?”
颜陌烟轻瞥左侧一眼,收回目光开始擦拭长箫。
颜鹿走出暗处来到他身旁坐下,“师叔每晚依旧吹着孤曲,心事重重无解,颜鹿想替您分担却藏起来不让人窥见。”
“忧思难忘,心病难医,爹就是这样离开的。”颜鹿满怀关切和不舍,他希望身边的人能长久活下去。
颜陌烟眼里的忧愁多了几分从容,“此话有理……”他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转瞬即逝不见。
“颜栀最近过得还好吗?许多未见过他了,倒有几分想念。”颜陌烟一谈到颜栀,不苟言笑的他脸上多了几分柔软。
颜鹿轻微点头,“都好,他最喜一个人独处,不爱打扰,也就随他去。”
“这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五岁的时候最喜热闹,每天上窜下跳,缠着我们听他讲故事……”颜陌烟想起这孩子如今这副样子不由心痛。
“他怎么会喜欢独处呢?你们的父亲去世的事给他打击太大,人也变得不一样。”
“这不可避免,我甚至不明白为何第二天会烧娘的画像……”颜鹿对娘亲画像被毁一事感到痛心疾首,那时他心底埋怨起弟弟。
他太累了,没有喘息的机会……
颜陌烟轻叹口气,捏紧手里的长箫,沉默片刻后,“好歹之后颜栀相识一个知心好友,带他走出迷离,整个人又变得开朗活泼起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再一次剥夺希望,我很担心颜栀。”颜鹿忧心忡忡,他是埋怨过弟弟,可他依然希望弟弟一切安好,幸福快乐。
颜陌烟严肃站起身,眼神晦涩难懂,“我宁愿这孩子摆脱束缚他一生的东西,永远留在断雁山。”
“只有这里才能给他最好的庇护,外面种种会伤他的根,使其枯萎。”
是呀,只有断雁山是最好的归处,但颜鹿一想到弟弟离开时那份藏不住喜悦,知道那是他自救的一个方法。
颜栀现在待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自己连那家伙的底细都未知,或许是他太希望弟弟能好起来,以至于会造成什么样后果没想明白。
何况弟弟不是去别的地方,而是金麟城大朝家啊。
自己的疏忽大意会不会……
颜鹿平衡好心态,便匆匆起身告别师叔。
留下颜陌烟一下子察觉出怪异,自从颜鹿带领弟子前往寒苏城救助姜宗府,回来后人都变得奇怪了。
他心底一沉,很快拿定主意准备找到江雾问个清楚。
“咳咳咳!”
半骗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如今已过两日,融水珠还未找回来,我的耐心有限。”善目半蹲俯视无力挣扎的他,“见你还有心思戏耍他人,倒也不急……”
“索性喂你吃下蟾毒蛛,逼一逼你的不知好歹,要想解毒……到慈鲟宫取下一枚鲟人泪,你还有一天时间,慢慢等吧。”
慈鲟宫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清弦城的水底宫殿,相传鲟女爱上救她一命的渔夫,相约在鳞鱼奔跃的夜晚下见面,鲟女可在月光拂照下化为人形与渔夫长相厮守。
偏偏两人见面之事不知道被谁发现,趁鲟女出现想抓住她大赚一笔,因为鲟女的鳞片可制成价值连城的鲟千衣。
无数富商大费周章捕猎鲟鱼,剥去鳞片制成鲟千衣,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供人赏玩。
渔夫为了救鲟女被尖锐的长矛刺死,鲟女悲痛欲绝抱住心爱之人的尸身沉入水底。
多年以后,有个小男孩误落水底闯入宫殿,即将溺毙的小孩被鲟女救起,将一枚圆圆的宝石挂在他的脖子处。
小男孩的父母找到他发现孩子脖子上的宝石,顿时起了贪念,明白救孩子的人同时知晓鲟女再次现身,让孩子假装溺水引诱鲟女上岸。
小男孩无法拒绝父母的命令,决定欺骗救命恩人。
善良的鲟女又一次被贪婪的人类欺骗,当她的手臂被误伤流血后,鲟女勃然大怒施法掀起巨大波涛要淹死所有人。
在清弦城百姓命悬一刻时,鲟女被小男孩脖子上的宝石刺激清醒,她放弃抱复在小男孩一声声愧疚的歉意中,搂住他与自己沉入水底。
自此宫殿命名为慈鲟宫,每当月圆之夜时,慈鲟宫会裸露出水面,为的是警示世人勿忘悲剧。
传说慈鲟宫有颗能解百毒的鲟人泪,正是用鲟女流下的一滴泪化成,无数高手想闯入夺取这个宝贝,诡异的是进去的人无一例外全消失不见。
每年有不怕死的人进入慈鲟宫,通通有去无回。
“这不是非逼自己去死吗?”痛感消失后半骗随之清醒,内心吐槽,此时那个叫善目的家伙消失在黑夜中。
半骗坐在地上思索对策,他不能枉死啊,本来融水珠不是自己偷的,之后不仅要搭上自己性命,现在还被强制喂下毒药,逼迫他为活命去干要命的事。
慈鲟宫主要地点就在牙骨派铜牙寨附近,要前往必须经过这个地方。
半骗夜不能寐坐一整夜,直到天亮后,刺眼的阳光提醒他要加快脚步。
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脖子处痒痒的,颜栀迷迷糊糊醒过来,垂眸见是谢花愉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双手搂紧他的腰身。
“花愉是要压死我……”颜栀轻揉睁不开的眼睛坐起身,嘴上无奈呢喃。
颜栀晃动仍然在睡梦中谢花愉的肩膀,打着哈欠催他醒过来,“哈啊,花愉醒醒,天亮了。”
“呜……”谢花愉慢悠悠醒过来,“再多睡会嘛。”他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有多撒娇。
“不行。”
颜栀理直气壮拒绝,边整理衣领边下床穿好靴子。
他打开窗户通通风,就瞧见二楼底下站着一个人,是半骗先生早在客栈门外侯着,等人出来。
“咦,半骗先生这么快就来了,不过看他满脸疲惫,眼圈乌青……是不是没睡好?”
谢花愉原本还在磨磨蹭蹭下床,一听又是那个家伙出现,火急火燎冲到颜栀身边一探究竟,果不其然是彻底赖上他们了。
“我们不理这家伙。”他冷漠抛下这句话,抬手关窗。
颜栀早已见怪不怪,不知谢花愉心底的抱怨从何而来,自己还是顺从他的意愿满足他的行为。
二人准备用完早膳好上路,颜栀屁股刚坐下,半骗就从门里跳进去,见他们全醒。
“哎呀呀,总算醒了。”半骗坐在桌子的中间喝下一口酒,细细品尝后发出感叹。
谢花愉两手各抓一根筷子不停戳弄香喷喷米饭,见这眼烦的家伙自顾自出现在他们面前,自顾自坐下喝着不知哪掏来的酒。
“半骗先生若再喝醉,我没钱赔给掌柜的。”颜栀今早检查钱袋子发银两所剩无几,不免有些担忧接下来的路程。
何况半骗一坐下来就开始喝酒,想到当初在酒楼里发酒疯的样,他好心提醒一下,毕竟自己真没钱替他人赔钱。
“放心,我手上的次酒可比不上荔梅子,绝对醉不了。”半骗不在意挥袖,让小兄弟别担心。
半骗从他的眼里看出些窘迫,“难道……小兄弟真没钱了?我这边有一个好路子,可你的解燃眉之急。”他伸出食指敲击桌面,开始游说。
“你们可知慈鲟宫?这里面有一个的宝贝叫鲟人泪,能卖不少钱呢。”
颜栀未被唬到,谨慎追问:“慈鲟宫是个什么地方?真的有这么值钱的宝贝?而且这东西不属于我们,拿了不算偷吗?”
“哎呦喂,这怎么能算偷呢?”半骗立刻把慈鲟宫的来例和传说一股脑说完,他口干舌燥又喝下几口酒。
“所以呀每年磷鱼奔跃之日就是慈鲟宫现身时刻,难得一次机会千万不要错过,就今天了。”
颜栀顿思良久,灵魂发问:“美丽的鲟女与渔夫碰面之事是如何传出去的?或许就不会发生悲剧了……”
“谁知道?只有鬼知道了。”半骗两手摊开摇头,他听过的故事是这样的,大概是碰巧发现的才会变成这样。
谢花愉无心听这些故事,他只觉半骗这家伙碍眼,右腿不耐烦抖动,想让他们赶紧结束话题,打发这个碍眼的家伙离开。
“而且这是去往大朝家最近的水路,我保证!”半骗抛出最核心的要点,一下子让颜栀有些心动。
他们路上耽搁太多时间,要是能绕过其它宗氏领地甚好。
但颜栀对上次落水之事尚存余悸,他脸上浮现纠结和害怕。
纠结这是现下最好的办法,还可以拿宝贝卖钱,避免路上风餐露宿,害怕又会发生上次差点溺毙的危险,因为自己是旱鸭子。
颜栀头疼望向身边的谢花愉,想询问他的意见,是还是否。
可惜的是谢花愉对这事一直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进去。
当颜栀用眼神询问他的时,谢花愉大梦初醒,表情停顿两秒按他认为最满意的答案告诉颜栀。
“都可以。”
“非常好!就这么定了。”半骗激动拍桌定下此事,怕他们回过神会拒绝,“我即刻去准备,你们先吃好喝好,我在外头等你们啊。”
半骗不给他们反应,一溜烟蹦出门外。
颜栀刚要开口叫住他,人早跑没影,他只好偏头盯着谢花愉。
谢花愉疑惑歪头,现在的他正为碍眼的家伙终于消失感到开心呢。
“好吧,若是花愉要的意思,我就不拒绝了。”颜栀收回目光不再纠结,拾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
事已至此,先填饱肚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