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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胭然一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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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眩晕过后,颜栀侧身躺在波光粼粼的镜面,身下透亮光明,倒映他整个人,手触碰泛起涟漪。
无数紫色风花花瓣冲他袭来,颜栀下意识挡住,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缓缓放下手。
花瓣形成一条路似乎在指引他,在意识模糊前,他被强制拉入画中,被迫与谢花愉分开。
“谢花愉?”颜栀小声呼唤他的名字,手腕的光环显现,光线往花瓣路反方向拉扯,望不到尽头。
颜栀站在中间,左右摆头看向两条路。
一条是未知的路,另一条是望不到尽头,谢花愉存在的路。
担忧谢花愉现在是否安全,他长舒一口气,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去寻找谢花愉。
他不能像上次那样,在贸然分开后,独自面对危险,要共同迎万难。
本来颜栀已转过身,徒然腰间被花瓣绕成圈缠住,不让他离开。
颜栀使出浑身力气与它较量,撼动不了半分,甚至被拉得连连后退几步。
在无济于事下,他与对面连接的光线消失,颜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抬手,“倾花!”倾花剑应声出现。
颜栀乱斩缠在他腰上的花圈,它好似没有实体,在斩空气一样。
“我偏不信!”颜栀倔强起来,双手抓住想扯断,不但没扯断,还缠得更紧。
他被逼得无可奈何,随即恼怒战胜理智,“我倒要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非得我亲自过去。”
他心怀不甘踏上这铺满紫色花瓣的路,一往直前。
他脚踩紫色花瓣绕了很远路,耳边传来好几处鸟啼声。
几只黄色团子从他身边飞过,其中一只柔软的羽毛快速擦过他的脸颊。
是黄啼鹦,居然有黄啼鹦。
颜栀思绪飘回那日,他们三人乘坐竹筏在湖中亭遇见好几只黄啼鹦,自己还跟它们互动玩耍过。
流水声打断他的回忆,颜栀定睛一看眼前出现山间树丛,小路蜿蜒,每走过一处,他都觉得无比眼熟。
直到眼前出现刘二哥和杨二婶现在的住处,此时茅屋未建,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那些黄啼鹦落在亭子顶部,肆意玩闹,玩得不亦乐乎。
颜栀停下脚步,不是他不想继续往前走,他瞧见那紫色花瓣,在距离湖中亭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断开。
湖中亭莫名出现一位身穿素衣的男子捣鼓手里的东西,身上干净的衣裳粘染黑色墨汁,他全然不知。
那位男子正全神贯注眺望湖中亭对面的那座高山,不由发出感叹。
青色连绵,令人心旷神怡。
男子眼里满是惊喜和欣赏,他提起毛笔认真在纸上作画,长长的画卷顺着他搬来的桌子滑落,顺带滚动两只毛笔,一同落在地上。
恰巧一只黄啼鹦飞入,爪子踩在毛笔上,歪着头盯着男子认真的姿态,它飞跳踩在男子头顶,扰乱他。
男子也不恼,笑着用手指轻勾鸟儿放下,与它对视,抓起一边的小食,找到鸟儿能吃的米谷,喂食。
一人一鸟熟络后,黄啼鸟啄完食用爪子理顺头顶羽毛,开心得要跟男子亲昵,用嘴轻啄他的手,让男子抚摸。
男子心意领了,小心抓挠鸟儿头顶,鸟儿的胸口发出舒服咕咕声。
咚咚——
这惬意的画面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扰,男子疑惑回头张望。
一双纤纤玉手撩起眼前的帷帽,露出一张闭月羞花的面容,女子眉眼弯弯,目光好奇打量眼前的男人。
男子被她的美貌深深触动,身体僵硬定在原地,满脑中浮现四个大字——明媚动人。
同样令颜栀惊讶,这位女子不正是林老爷的女儿林胭儿吗?
难道……?
恍惚中,谢花愉眼前乱成一团,天眩地转,分不清身处何处。
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谢花愉爬起身站稳,疑惑向四处张望,一小片被火焰燃烧的残布飘荡而来。
小火光点亮周围的黑暗,他的脚下产生波动,无数只干瘪的手从深渊探出,密密麻麻不断摆动。
每只的手心长着一只眼睛,齐唰唰看向他。
“睁眼,闭眼。”
“睁眼,闭眼……”
反反复复重复一句话,谢花愉呼吸急促,强烈的不适感,他努力保持镇定。
前方地面长出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重缓慢睁开,眼珠快速转动,对准他在的方向停下。
脚底的手抓住他的脚踝,谢花愉甩开向后逃跑。
“呼呼呼呼……睁眼,闭眼。”
“睁眼,闭眼!”
长着眼睛的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同时眼眶流下血水,从眼里爬出无数只小小的手,形成牙排。
谢花愉边喘气边奔跑,眼里竟然出现从未有过的恐惧。
巨大的眼睛似乎在嘲笑他的胆小,发出哼哼的笑声,“哼哼哼哼哼……”眼珠兴奋抖动,看透他深藏的恐惧。
脚下的路变成泥土路,身下的衣服和鞋子染上稀泥,他滑了一跤。
他摔在对面的大洞前,瞳孔剧烈缩小,身上透出丝丝寒意。
眼前的场景再熟悉不过,痛苦的记忆犹如潮水涌入,从洞里走出其他人,都是被囚禁圈养炼化的血奴。
血奴们将摔在地上的他围住,伸出无数双手死死按压他的身体,令其动弹不得,无力可施。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逃出去?!”
“我们呢?我们都被抛弃了!”
“你这个叛徒,我恨你!”
那些人边咒骂边撕扯谢花愉身上的衣服,后背被迫露出光滑的皮肤。
血奴们见到血纹,发疯般用爪子挠伤,恨不得扒下他的皮。
他们确实这样做了。
谢花愉咬牙不愿发出痛苦的呻吟,通通咽回肚子里,背后传来的剧痛令他痛不欲生,绝望流下泪水。
血奴们把他的后背弄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似乎还不解气,“作为我们的叛徒,唯一赎罪的方法,便是献出你的心脏!”
其中一个血奴说完,穿过他的肋骨,鲜血飞溅,溅射到血奴疹人的脸上。
血奴抓住他的心脏,感受到澎湃的心跳,眼里的恨意更甚。
谢花愉不知从哪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唰的一声翻身,一脚踹开他们,往反方向跑走。
现在的他极度渴望有谁能够出现陪伴自己,无论是谁也好,他的喉咙发出哽咽和哀鸣。
“花愉。”一道成熟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声,他惊慌抬眸。
面前幻化出一个成熟的年轻男子,张开双手要拥抱他,年轻男子嘴角扬起微笑,和蔼可亲的模样,如同他的大哥哥。
“顾长悲……”
谢花愉无法再抑制住,冲上前拥入他的怀中,“我该听你的话,不要出来,错了…我错了…”,悔恨与悲伤交织在心口。
顾长悲温柔拍拍他的脑袋,“好孩子莫怕,这只是个梦,还记得吗?”
听闻此话,谢花愉紧抓他的衣袖不放。
是呀,他不在那个地方,他已经逃出来了。
谢花愉抬头与他对视,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幻觉,他摸向后背,完好无损。
顾长悲继续笑着,在他眼前消失。
手腕处出现光圈,变出光线连接右手边的方向,出现无数只金黄色的蝴蝶围绕着他,没有残忍的伤害,而是落下亲吻他的手背。
“颜栀?”谢花愉这才想起因为颜栀被拐进来,情急之下跟着跳进来,人还没找到,自己被幻觉折磨,差点迷失。
经此一事,谢花愉对于要前往大朝家丧失信心,说不定是羊入虎口。
画中的东西感知他想要离开,大发慈悲变出一道门,让他离开。
谢花愉望着眼前的门,低下头注意到手腕处的光圈一闪一闪,想起说过的后悔话。
他目光淡然,伸手推开大门,门缝发出嘎吱声,光线应声断裂。
谢花愉再睁开双眼,眼前是昏暗的林丛,“主人!”耳边传来琼清惊喜的声音。
琼清刚打开画卷,主人就出来了,令他惊喜万分,惊喜过分仍然保持冷静,“你回来了。”
“嗯。”谢花愉眼神疲惫。
“?”琼清不清楚主人在画里经历了什么,见他惨白的脸色加上疲惫的眼神。
谢花愉目光与他对视,说出这样的话,“你说的对,我必须回去。”
面对主人突如其来的转变,琼清非但未露出喜悦,反而眼里露出疑惑之色,“颜小兄弟怎么办?他还没出来。”
地面铺着展开的画卷,画卷四边发出亮光,画上的男子不动声色露出满意眼神。
当谢花愉犹豫之际,画卷被突然的大风刮跑,他手疾眼快冲上去抓,可画卷抢先一步飞走,往林宅方向飞去。
谢花愉失去冷漠的伪装,焦急地追逐画卷。
“站住!”面前出现一伙人挡住他的去路,带头人正是发现琼清的下人,他注意到谢花愉后面那个贼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好家伙,原来是一伙的!”下人恍然大悟,这群人怕不是为老爷的名画而来,“你们居然联手,为了偷咱老爷的名画,恐怕那小子也是你们的同伙,快点交出来!”
莫名被当成贼,谢花愉无语。
“哼哼哼!不交?给我上!”下人一声令下,一伙手持长棍和木棒的人冲上去,要教训他们。
琼清赤手空拳,三两下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躺在地上直打滚,喊疼。
“你你你!”下人看见所有在地上打滚的弟兄们,手指不断颤抖指着琼清。
琼清高他一头,俯下身压迫感极强,下人害怕得浑身哆嗦,“我错了!大侠,求您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是老爷吩咐我抓你的,不关我的事啊!”他扑通跪地求饶。
“行了。”谢花愉发话让他放过这家伙。
琼清下手干脆利落,打晕这家伙,其他人照打不误。
打完后,他把这群人搭在一块,算是大功告成。
二人拍拍手上灰尘,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