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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胭然一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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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湖中亭的长廊延伸到一条幽静的小路,周围杂草丛生,除了一条偏僻小路,没有别的出路。
正好不远处,白烟腾起,似乎能闻到柴火木香。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户人家,走吧。”颜栀率先跳下,从袖口抽出舆图,查看目前身处何地。
“这里叫“天也城”,是座古老的名城。”颜栀环顾四周,边走边道出天也城的谥事。
“当年天也城有一位无名的少女,救苦救难,带走了一方穷凶极恶的妖兽,在她死后,人们发现她刻在石碑上的字迹:“天也,命也!”,至此这座城以她留下的字碑改名为天也城,纪念她的丰功伟绩。”
“现在的天也城,百姓们居安乐业,乐不思蜀,犹如天上人间。”
听起来多么令人向往,可谢花愉没有一点兴致,因为这个地方不会容下自己。
谢花愉沉默不语,跟在他身后,走过那条幽静小路。
夕阳的光倾洒,倒映树叶阴影。
他抬眸,穿梭在林子间的小动物,被脚步声惊扰,个个躲藏怕见人。
寻着升起白烟,颜栀拨开繁茂的枝叶,见到那户人家。
一座茅屋坐落在山野间,一位妇人正好打开门泼水。
“哎呦!”妇人见差点泼到人,慌忙改变方向,泼向另一边。
差点被泼的人是颜栀,“抱歉,夫人,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为惊吓到别人感到歉意。
“没事没事。”妇人见为首是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小伙,连忙擦干手,热情招待他,“你们是从外地来吧?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再走?我丈夫快回来了,进来一块歇息。”
面对妇人的热情好客,颜栀颔首低眉,“多谢妇人的好意,我们要赶路进城,不好意思多待。”
“哎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个粗人,来者皆是客的道理我还是懂点。”妇人笑容满面,非要拉他进去做客。
“你瞧,太阳要下山了,天就快黑了,距离进城还有很长的一条路,夜黑风高,你还那么年轻,要是遭遇不测就不好了,在这歇歇吧。”
“我姓杨,那老生头排行老二,别人叫我二婶,叫我杨二婶就行。”杨二婶兴奋介绍自己,这是她和丈夫搬到这个地方以来,遇到的第二个活人。
“呵呵,好的,杨二婶。”颜栀见拒绝不了,欣然接受。
杨二婶瞥见不远处还有两人干站着,大大咧咧继续招呼道:“呦!还有两个,赶紧的,外面天热,进来凉快凉快。”
家里突然多了三个人,显得拥挤不少。
杨二婶像对待自己的孩子般,忙上忙下给他们端茶倒水,从锅里端出刚做好的馒头,包子……
“来来来,趁热吃。”杨二婶放下盘子,一双筷子插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颜栀,“你们也快尝尝。”
谢花愉和琼清两人同时摇头拒绝,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杨二婶完全是个陌生人,因此十分拘谨。
谢花愉坐在离她稍远的地方,端起茶水佯装要喝,放在嘴边没喝下。
琼清低头不看杨二婶,沉黙整理自己的袖子。
杨二婶不解,全当他们不好意思,还想继续让他们吃包子。
不经意间她瞧见屋外出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背着一大捆柴火往这边走来。
“刘哥!你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快点进来!”
“真的吗?我赶紧的!”男人一听赶紧跑到别处放好柴火,一进门就看见三个陌生小伙,一个比一个年轻。
“怪不得路过湖中亭,见到一个竹筏停靠在岸边,想着肯定有人经过,这不巧了,来咱家做客来了。”男人的性格和杨二婶如出一辙,十分好客。
男人坐在长凳上挠头,憨厚笑道:“我姓刘,单字一个生,家中排行老二,叫我一声刘二哥就行。”
“刘二哥好。”,颜栀认真打招呼,引得刘二哥开怀大笑,高兴不已。
杨二婶又端出两碟小菜,“大伙别拘束,敞开了吃,今天高兴。”
晚膳过后,颜栀倚靠在门外,注视外面的夜景。
圆月挂枝头,无数只萤火虫飞来飞去,如同星星点点般的小灯笼。
多么安谧,美好。
“这个地方的夜色真美,我还从未见过这副景象,飞来飞去发着光的是什么?”他满眼好奇,询问伫立在旁边的谢花愉。
谢花愉歪着头,眼里闪烁着迷茫,他也不清楚发光的是什么东西?
以前他很少有这样的思考,只想活下去,活下来后想逃跑,逃跑后想躲藏不被人发现,没时间关心周围的人或物。
现在他心里拥有从未有过的体验,痒痒的,刺刺的,不舒服和恶心交织在一块,隐约的躁动感令他处在兴奋中。
“小鹦鹉。”谢花愉脱口而出。
颜栀一脸不可思议,“花愉,我再不懂,也知道鸟儿不会发光吧?”许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他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如果真的有鸟儿会发光,那是什么鸟呢?”谢花愉一本正经询问,对于未知的东西,他开始困惑。
颜栀没有反驳,索性认真思考他的话,甚至满怀期待,“嗯……那只鸟一定很神奇,世上绝无仅有,或许有一天我们能亲眼目睹。”
琼清一直默默注视他们,听完他们之间的谈话,虽觉幼稚,但符合他们拥有的年纪。
无忧无虑,不正是顾长悲所期望的吗?
若无时无刻沉浸在痛苦中,那这一辈子活得有什么意思呢?
“金萤——是一种屁股会发光的虫子。”
身后传来琼清的声音,二人回眸对望,带着懵懂和惊喜。
“金萤……这个名字真有意思,我喜欢。”颜栀不加掩饰表达爱意。
谢花愉同意他的看法,这个名字确实有点意思,在一旁边应和点头。
透着沉重与浓厚古木香的深院中,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躺在闺阁中。
“不!不要……”美丽的女子在熟睡中似乎被恶梦惊扰。
她的额头冒出冷汗,双手揪着被子揉搓,不停摇摆着头想逃离,“不要!!”女子骤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整张脸被吓得花容失色。
“小姐…小姐!,你又做恶梦了?!”门外的丫鬟听见小姐的惊叫声,提着裙摆跨门。
见到惊魂未定的小姐,马上来到她的身边安慰,“没事的,小姐,要不要去请大夫看看?”
女子摇头拒绝,因为她知道无论请多少次大夫都是一样结果,自从她失去记忆后,就一直在做恶梦。
梦里经常梦见几个蒙面壮汉手持大长刀在追逐自己,这时出现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杀光他们,救了自己。
鲜血溅在她脸上,衣裙上,她只觉冰冷,刺骨。
因此她害怕得想逃离,却被男子缠住,一直苦苦哀求自己想起他,快去见他。
只要自己说不认识他,想要离开,就会被一团团黑气给缠住,看见他恐怖的面容,然后被吓醒。
循环往复,从未变过。
第一次梦见时,她将做恶梦梦到的全部告诉爹。
起初爹不以为然,只当她做了个小恶梦,不必担心。
她却从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狐疑,继续追问下,爹以事务繁忙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原以为不会再做恶梦,可好几次皆是如此,她被折磨得身体越发虚弱,寝食难安,整日萎靡不振,严重时昏迷不醒。
爹才惊呼此事不可疏忽,找了名城里大大小小有名的大夫上门诊治。
大夫们看不出端倪,各个束手无策,看了一会,当她是心烦多虑,开了一副药让她吃下,却不起任何作用。
不仅如此,每个与美丽动人的林小姐接触过的男子,在家中莫名暴毙而亡。
不知从哪传出林宅闹鬼害人的传闻,大街小巷的传个遍,闹得满城风雨,惹人惶恐不安。
原本要登门拜访,请聘的年轻男子少了一大半,不敢迎娶待字闺中的林小姐。
这可愁坏了爹,到处粘贴告示,愿意花费白银万两求遍天下高手解决小女一事。
直到出现一位算命道士,一眼断定她是被男鬼缠身,必须了结此鬼,身体方可恢复健康,林宅才能太平。
算命道士询问她曾经是否与男鬼有过一段孽缘,才会被不依不饶缠身,终日恶梦不断。
可女子的回忆中没有关于男鬼的记忆,又怎会有一段孽缘。
算命道士决定帮助林宅,铲除这个余孽,打算在林宅安顿下来。
天不遂人愿,偏偏那一晚,道士在斗鬼途中,下落不明。
地面只留下一摊血迹!
这可吓坏了林宅上下所有人,生怕下一个轮到自个儿头上。
“不会的,小姐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丫鬟满眼心疼看着自家小姐,声音哽咽,“要是我能替小姐承受这般苦难,就算是死,也是死而无憾。”
女子竖起手指放在她的唇边,“莲儿,你自幼跟着我一块长大,不许说这般话。”白洁的手握住莲儿的双手,目光温柔,“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嗯!我都听小姐的!”莲儿感动得流下眼泪,为小姐的遭遇更加打抱不平。
天已亮,三人重新上路。
在此之前,刘二哥特别叮嘱他们进城之后千万要小心,因为住在天也城里的林宅最近闹鬼闹得厉害,都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们知道在天也城里有一个关于林宅的传闻吗?传闻中高不可攀的林老爷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被恶鬼缠身,以至于为这个林小姐慕名而来的男子个个暴毙而亡,所有人都怀疑是林小姐缠身的鬼在作祟。”
“之后大家躲避这座林宅,不敢上前观望,一位算命道士还因此搭上了性命,真可悲……”
而那位林老爷非但心无愧疚,反而倒打一耙,非说是那道士没用,不关林宅的事——
钱更是没着落!
往日里林老爷更是尖酸刻薄,瞧不起穷苦平民,甚至搜刮油水,百姓苦不堪言,气得刘二哥咬牙切齿。
刘二哥把传闻通通告诉三人,担心他们遇见林老爷,不断叮嘱他们,“你们千万要小心,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一听有鬼,颜栀蹙眉,“还有这等事,那位林小姐一定十分困扰。”不免心生怜悯。
“困扰是一回事,要人命是另外一回事,还是别掺和为好。”刘二哥捶桌叹气,“算了算了”。
在他听到这个传闻后,有为这位林小姐的遭遇感到可怜。
他是讨厌刻薄的林老爷,但他不讨厌林小姐。
因为以前的他得到过林小姐的照拂,并且住在天也城的百姓们都曾得到林小姐的施舍。
如今却……
可惜他肉眼凡胎成不了气候,只能远远看着,毕竟就连最厉害的道士都拿这件事没办法,还丢了性命。
惋惜的同时他愤愤不平,上苍居然不愿放过这位善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