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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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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幼儿园时,许磊所做的,就是特别勤快的往苏年家跑,因为他不去找她玩,苏年就不来找他。
苏年根本不差他一个玩伴。
披着安静外表的小苏年留着妹妹头,加上胖乎乎的小模样,很是娇憨可爱。最主要的是她主意多,沉得住气,无形中,在伙伴中间相当压场。
经常有孩子站楼下喊苏年:“年年,下来玩啊。”从来没人喊许磊。这个时候,挨着的两家阳台各自出现一个脑袋,苏年应一声下楼时,那边的许磊也急速动身,甩上门噌噌的往下跑,好象也喊他了般,唯恐慢了一步。
孩子玩的游戏,混搭着玩无非就是老鹰捉小鸡、藏猫猫什么的,分开来男孩成群结队的愿意去附近体育场玩球;女孩子则跳跳皮筋和踢键子之类的。当然也玩过家家,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些平整的石头、瓦片,摘来些花草树叶的,做菜。
做好了,摆出花样来,互相看着很有成就感,遇到大人路过,孩子们热情邀请:“阿姨,今天别做饭了,吃我们家的吧……”
大人们就瞅瞅那一桌子的花花绿绿,“感动”之余,一本正经的推脱,“乖,你们吃吧。”顺便夸两句:“真能干,做出这么一大桌子来……”
孩子们就高兴了,越发的忙活起来。这时总是显得许磊特别的突兀,一个男孩子他不跟同类玩在一起,偏往女孩堆里扎。并且他除了笨拙的跟在苏年后面转,什么都不会。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干什么。
有时被跟烦了,苏年也挺不待见他的,加上女孩子多,经常性别歧视的建议不带许磊,苏年生出了将他清除出队伍的念头。某天以当家作主的口气,严肃的通知许磊:“你别跟我们玩了,我们都不喜欢你。”
许磊一呆,觉出不好,立即为自己争取,“年年,今晚上我家做鸡肉,我给你留鸡爪。”
苏年沉默了!
关于鸡爪,苏年大爱这口。小胖手捏着一头,啃得啧啧有味,骨头从嘴里一小节一小节的吐出来,皮肉嘬得干干净净,连苏爸爸都叹为观止。
没经过多长时间思想斗争,苏年就决定此决定暂缓,先等吃完这顿鸡爪再说。
此后,可有可无的感觉,让许磊很有危机感。无形中便有些怕苏年,怕里面带着点依赖,她说什么他都听,她说什么他都信。
比如他有次感冒,父母准备带他去打针,有哪个孩子愿意打针的,他将门反锁就是不开门。许爸爸几次试着踹门而入,但许磊顶在门上,怕伤着他。许妈妈找来苏年,苏年站在客厅,眨着大眼睛想了想,先是开了大门,脆生生的说了句“叔叔、阿姨你们要快点回来啊”。门哐当一声关上。屋内安静。小苏年来到许磊的房间,咚咚敲门,“石头石头,快出来,你爸爸妈妈去找大夫了,快跟我跑。”
许磊二话没说打开门噌的窜了出来。
安静立在门口两边的许家父母直接逮起去医院了。可怜的许磊在爸爸怀里像被拉去卖了般,双手勿自向苏年够着,“年年……”实诚孩子,还真当棵救命草呢。
小苏年很内疚,你这样喊我,是觉得我能救你呢还是能帮到你啊?挥着小手,“打针不疼的,真的。”去吧去吧。
不好扔下苏年一个人,许妈妈顺手抱着苏年也去医院了。
到医院,热闹了:针还没到,许磊哭得那叫一个石破天惊,小身子挣扎得,许家二老加上护士都没按住。苏年恨不得捂上耳朵,往跟前一站,两只手叉腰:“石头你再哭,就把你嘴缝上!”圆圆的小脸此时双目喷火,真挺唬人的。见到效果显著,继续恐吓:“再不老实打针,就打十针。”
哭得满头大汗的许磊,眼泪犹自挂在脸上,憋憋屈屈的,愣神的功夫,大夫瞅空扎了进去,许磊都没反应过来,等打完想嚎几声已经没了机会。
许家父母明白了一件事实,敢情一个小小的苏年比他们俩大人加起来都好使。
过后,许磊有点怨念的问苏年:“你怎么骗我啊。”
苏年理直气壮:“不打针能好吗?”一脸嫌恶,“石头你那天哭脏死了,鼻涕都流到嘴里了。”
许磊瞬间沮丧,自卑ing,果然鼻涕神马的,最讨厌了。
因着孩子亲近的关系,大人们之间也走动了起来。
这天许妈妈病了,苏家二老有工作无暇脱身,便将买的一些水果让苏年拎着,委派她前去探望,看看有什么需要,比如病人要是渴了帮忙倒杯水,屋子的地上脏了就扫扫什么的。人虽小,总还是有些作用的。
小苏年就郑重的点头表示一定完成任务,雄赳赳去了。
进了屋就厨房客厅的一顿地毯式打量勘查,然后有模有样的挽了袖子,开始干活:厨房里有盛好却没动的饭菜,苏年直接就倒掉,踩着板凳硬是把盘子碗拿在自来水下冲了冲勉强就算刷了,虽然弄得满手油腻、两只袖子和半个前襟都湿透;又支使站在一旁的许磊到卫生间把擦脸的毛巾够下来,弄湿,俩人合伙把客厅卧室的桌子椅子还有电视都给抹了一遍,然后往地上一按,放着拖布不用,开始吭哧吭哧擦地。
小苏年认真,小石头卖力,几块干净的毛巾弄得愣是看不出本色来。好一通忙活,累出一脑门子汗,那劲头,病着的许妈妈拦都拦不住。她家,她家明天洗脸木有擦的了。
苏年走时,许妈妈还是感动的夸了她一句好孩子。
随着告别幼儿园,在升入小学前,苏年的形象发生了转变。那是苏妈妈在对着电影中满头卷卷的童星秀兰•邓波儿时,突然觉得亲切,想了想,再看到跟前的小苏年,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共通处,除了头发不一样,其实蛮相像的啊。于是,一趟理发店,苏年那原本可爱的妹妹头,变成了满头卷卷的中国小邓波儿。
那一头卷卷,被无数人竞相摸过,弄得小苏年很郁闷。她发觉从记事起,她这张脸和脑袋从未断过被人摸的下场。听姥姥说,她以前爱流口水完全是被人亲的,她也相信应该是这样。
她忧伤的蹭到老爸怀里,“我的妈妈怎么就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啊?”
苏爸爸虽然觉得这一头卷发挺特立独行的,但确实――好玩啊。笑眯眯的抱上苏年肉肉的小身子,闲出只手摸一把满头的卷卷,“可别人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啊。”养女儿就是好啊,再揪一下,嗯,两只手一起揪……
苏年郁闷的挣扎出来,决定以后连老爸一块讨厌了。
去学校报道分班级,老师第一个记住的学生就是那个满头卷卷、像个洋娃娃的苏年。忍不住去摸了把,哦,是真头发!
苏年:……
上了小学,偶然的机会,苏年的经济头脑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次野外活动,苏年自己没喝的一瓶饮料被同学硬加了五毛钱拿走,这让苏年的赚钱天分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启发。试探着,渐渐在以后的春游、夏令营、秋冬季运动会中,她把自己的零花钱都拿出来,再把许磊的借来,全部换成饮料和零食,自有免费劳力帮忙拎着,也就是许磊。到时,每瓶饮料加二到五毛,每块巧克力和面包加五毛到一块,苏年卖给同学时一脸也没有不好意思。几番下来,举一反三,再有活动提前采购时,专捡同学不常见的东西进点,加很高的价,卖时还一脸真诚的送人情,说这个是本钱给你,不挣钱的。
一趟回来,零钱翻倍。
尝到甜头的苏年来劲儿了,胆子壮了,干顺手了,有经验了。拓展领域愈加广泛,她经常买一些小人书和漫画,每本定价出租,本钱很快回来,还能长线的出租下去,自己的班,隔壁的班,低年级高年级,对于单个同学来说,买一本就是二三块钱,租一次可以省好多,于是,彼此算是双赢。
貌似钻到钱眼儿里的苏年一发不可收拾:品类逐渐多了起来,从文化用品批发来各种式样的笔、橡皮、文具,好看的小挂件,女孩子用的发夹……一到下课,一帮孩子就围在苏年的课桌前挑东西。
学生的卖点就在于,你有了,我也想有;你买了,那我也买。
然后出现了一种风向:苏年进什么,同学们就用什么。
苏年的服务态度也好,没事时,笑眯眯的挨个班级乱窜,姐姐哥哥同学的叫,进行回访调查,善解人意的问人家都想看什么书啊,最近需要什么啊。商机往往就出现在需求上面。
于是,某些同学想要什么东西而又不容易买到时,总会去找苏年。连同学过生日需要送的礼品也由她帮忙代购。
班主任几次出声警告,说怎么能在课堂卖东西呢?
苏年极瑟缩的模样:“老师,我不挣他们钱的,附近商店好贵,我想让大家省些钱。”
班主任慈祥了好多,“会耽误学习的撒。”
苏年坚决保证:“我一定用功。”
班主任就放人了。人家学习成绩已经前三,确实没耽误学习。就这样吧。
对苏年这一行为,苏家二老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没人教她这些啊,俩人兢兢业业、本本分分的工作半生,怎么就能生出个小财迷、逮空子就钻呢?
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