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未老》楼兰精灵

6、冰山男（下） 时针指向上

　　时针指向上午九点三十分。手机和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

　　“哎呀，是是，那个净销量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总销量减去那个什么什么？”

　　“我这会忙呀，助理们也在忙，一会就把数据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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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飚出来了。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一直升腾升腾。有个分区主管的助

　　理一直在旁边帮我忙东忙西，那个憨厚的男孩子盯着我看，让我心里的焦急和无力顿时升级。于是我恶

　　狠狠地拿袖子擦擦眼泪，继续电话催促。

　　土匪姐出现的时候我正左手电话右手鼠标忙得不亦乐乎。看到她的时候无力感立刻变成了委屈，转

　　瞬间她那杀无赦的眼神儿又让我战斗力倍增。在那种焦急和不知所措的境况下心境转了又转，不知不觉

　　开始头痛。

　　土匪姐呼唤我先去吃泡面，她说：“闻是是，吃你的泡面，我和阿薛先帮你做会儿。”

　　我一边吃泡面一边听土匪姐对着电话大呼小叫。

　　“你怎么回事！报表做到哪儿了！是不是要我去帮你做！”

　　“少找那些有的没的借口！你们分区人还不够多？是不是我给你调个十个八个才满意？”

　　我佩服女强人。尤其是土匪姐。

　　那天开会，为了我要做出来的数据。二十多个人等了我整整一个小时。

　　几个小时的会议我一直没敢抬头，刷刷不停做会议记录。

　　人在恐惧之下的状态有很多种，偏偏闻是是在无比纠结的状态下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做模板。

　　订时间。

　　仅仅是因为一个眼神，那是一个来自老主管的眼神。那里面有嘲弄，有不屑，还有更多的是我不知

　　道拿他们怎么办的得瑟。

　　闻是是小宇宙爆发。闻是是的温柔见鬼去了。

　　于是我犹如大神附体，口齿清晰地说：“今天耽误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真的很抱歉。为了以后不再

　　发生这种低级错误。我希望大家可以帮忙配合我做到以下几点：第一，我会做每周的销量模板给大家，

　　每周大家只要加加减减将数据填进去就可以了。至于每个名词的具体解释，我会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解

　　释并做成文件给大家；第二，每周日上午九点前每个分区的主管必须将具体数据电话告知我；第三，希

　　望大家可以认真检查自己手中的数据，如果出现错误，后果自负；第四，违反以上任意一点，我会直接

　　汇报给我的直接上司。”

　　我扭头看看土匪姐，她点点头，表明了立场。

　　我看着那个老主管的眼神明灭，于是我也用眼神儿告诉他：“来吧，我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再一次

　　栽在你手上！”

　　晚饭照例在大地面馆解决。土匪姐突然看着我说：“闻是是，平时在我面前你怎么就温柔地跟小绵

　　羊一样呢？没想到你爆发力还挺强呀。”

　　我只好讪讪地说：“总啊，我这爆发力是给您激发出来了呀。”

　　土匪姐就差把一条腿蹬到另外一条板凳上了：“那是，也不看看姐是谁！不过光说没用！晚上的面

　　你请！”

　　我顿时做痛哭流涕装：“总啊，您总算给我一个请您吃饭的机会了。”

　　我和土匪姐经常混迹在一起，我们是工作搭档，也是吃面双人王。可偏偏每次土匪姐都趁我吃得正

　　欢的时候偷偷付了帐。

　　可惜晚上我还是在闻淼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原因很简单，这厮突发奇想要请我喝一杯。那是我第二

　　次喝白酒，第一次在遥远的高中时期，赔失恋的小妞，一边吃馄饨一边喝一种小瓶的白酒。

　　偷拿了老爸的茅台，我们在顶楼坐定。闻淼开始痛斥刘非凡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爱情有时委婉有时强烈，忽而如胶似漆忽而恩断义绝。都是一瞬的事情。我听了看了别人太多爱情

　　，当过无数次电灯泡，看过无数次的眼泪或绝情。它们各有各的不同，却在某些方面上诡异地相同。那

　　时候很多人都在模仿一句话：“我猜得到这开头，却没猜到这结尾。”大抵如此。

　　偏偏不知怎么安慰闻淼，于是我只好陪着她干了一杯又一杯。

　　闻淼开始唱歌。

　　“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吹过我脸庞，想起你温柔的话语曾打湿我眼眶……就像你柔软的长发，曾

　　芬芳了梦想……”

　　于是我没出息地哭了。我想起何意，想起白天耽误别人的一个小时。

　　各位看官不要惊讶，就为这个，我哭了。还是嚎啕的。我在遇到某种事情的时候不仅在意地可以，

　　而且矫情地可以。

　　闻淼指着我的鼻子：“姐，不会是你跟刘非凡有一腿吧！你是不是觉得特对不起我！”

　　我抽噎着回答：“滚你的闻淼，好歹你是我妹，就带这么YY你姐跟你未来老公的么？”

　　“那你哭个啥？不会是暗恋上谁了吧？是不是我这动人的爱情故事打湿了你的眼眶。”醉眼加泪眼

　　朦胧中，我依稀看见闻淼做骄傲状。

　　于是我把白天发生的事儿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还没说完闻淼的拳头就招呼过来了：“我没指望你劝我，可是你，居，然，给，我，发，呆！”

　　我没感觉到疼，却听见她轻轻地说：“姐，人生在世，你说有多短就有多短，白云飞走，苍狗海鸥

　　。我宁愿你跟别人过不去也不想你整天这么跟自己过不去。何必对自己这么严苛，我只想你可以好好工

　　作，谈场恋爱，跟一个人天荒地老。总比你现在这样来的好……”

　　天荒地老，我浅浅地笑，不过是一介说辞或者是希望。

　　就像是房地产公司的楼盘，广告做得都顶顶漂亮。当业主发现所谓的小区人工湖只是一介臭水沟，

　　车子多到车库放不下只能放在草坪上，那些销售人员会用猫一样的微笑看着业主，然后说：“那些是我

　　们奋斗的目标，我们相信XX家园在某年某月某日可以做到比广告上还漂亮的。”然后右手还比出加油的

　　手势。

　　可笑的借口，如果你愿意，这些借口还可以不带重样的。

　　我倒是只望父母身体健康，事业有成，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我只想相爱，看着他好，看着他笑

　　，轻轻拍下沾在他右肩膀的雪花。我们只说爱，不说誓言。嘘！不说。

　　盯着浮肿的眼睛慢慢骑车在河边。宿醉的感觉挺爽但是也难受。已经是午后了，我准备到公司把上

　　午请假没做的事情做完。“加油！闻是是！”我看着淡蓝色的天空，心里默默地说。N城的天空颜色离

　　美丽还差了一大截。似是在蓝里面掺了大量的水，而是比例严重失调的水分，浅了天空本来的面目。

　　所幸天气不错。我又开始呼啦啦唱着歌前进。

　　到公司楼下把车子放好，手指绕着钥匙甩着转身，那一刻我呆住了。

　　那个人脸色红红，戴着墨镜，趴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那车窗正对着我来的方向，阳光大好，照的

　　他轻轻皱起眉头。

　　我能想象没有墨镜他的眼睛一定会眯地很厉害。

　　他皱眉头的样子很孩子气，似是睡着了又似是没有。他就那么弯腰趴在车窗上。下巴好好地放在车

　　窗的框上。

　　我走向楼梯的方向，走向他的方向。心里翻腾地厉害。久违的温暖感觉突然洋溢了我的全身。

　　我甚至希望他会是那个递给我牛扎花生糖的家伙，那样我就可以故作镇定地走过去说：“你还记得

　　一中城墙外的闻是是吗？”

　　而不是带着这强烈的心情慢慢走过去，还要故作无谓地说：“你好，乔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