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那晚之后,叶止言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她的左胳膊骨裂,被打了石膏固定。
夏宁除了喝了太多的酒以外并没有什么损伤,清醒之后更是懊恼不已,抱着叶止言狠狠的哭了一通。
住院的第二天,学校的辅导员就来了医院,她才知道秦穆已经让人替她向学校请了假,至于原因也只是说她不小心摔伤了。
辅导员走的时候,她拜托他不要把她住院的消息告诉同学和家里,她不愿让家人担心也不愿一遍遍应付同学的询问。辅导员爽快的答应了,只叮嘱她好好休息。
在她住院期间,夏宁包揽了所有的大小事务,殷勤的让她都有点受不了,连她去个厕所都要搀扶着。
她好笑的看着夏宁道:“我是伤了胳膊,不是腿,可以自己走。”
夏宁挠挠头,“我还是扶着你吧,免得你失去平衡,摔了。”
叶止言彻底无语了,“夏宁!我没那么娇贵,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住的这个病房是个套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很方便,环境也很好很安静。她知道是秦穆安排的。
对于秦穆,她除了感谢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头一次觉得语言竟然苍白无力到这种地步。那个惊魂摄魄的晚上,当她看到闯进来的他时,那颗凄惶恐惧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任,她知道他能救她,他会救她,所以才敢放任自己昏过去。
至于那件事的导火索,顾清奕也已经跟夏宁解释清楚,尽管如此,夏宁还是不太爱搭理他。
有一次顾清奕来看她,刚好碰上秦穆和许维南,才知道他们竟然是初中同学,曾经关系还不错。顾清奕少不了又是对他们感谢了一番。
搞得许维南直呼受不了,“得,得,别再跟我提这茬,这几天这感谢的词都被你们三个说尽了,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顾清奕道:“那好,客气的话我也不说了,等止言出院,我请你们吃饭,咱们好好聚聚。”
许维南接道:“好啊!”又转向床上的叶止言道:“止言妹妹,你可得早日康复啊。”
叶止言被他这个称呼震的起了一身疙瘩,自从那天她清醒过来看到他,他就开始叫她止言妹妹,真真让她受不了。
那晚她醒过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她做过了初步的检查,朦胧中她听到秦穆和医生的谈话声。
“左前臂骨裂比较严重,身上有轻微的皮外伤,其它要等明天做过CT检查以后才能知道。”
医生停了停又接着说道:“骨裂上夹板打石膏都可以,打石膏周期能长一点,上夹板行动能方便一些。”
叶止言刚想说上夹板,秦穆已经接口道:“打石膏。”
医生带着一干护士离开之后,叶止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秦穆走过来帮她把床升起了一点。
他们挨的很近,呼吸相接,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古龙水味传到她的鼻子里,她脸颊发热,不禁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他们两人间的距离。
看着她已然发红的耳根,秦穆的嘴角往上挑了挑,还真是有趣。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醒了,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除了已经肿的高高的左胳膊。
“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在那样狼狈、难堪的情况下被他救起,即使是向他道谢都让她觉得难以启齿。
“嗯,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啊?”她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他难道不应该说不客气或者没什么之类的吗?
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她一时竟找不着话去接。
半晌,她才犹疑的说:“要不•••我请你吃饭?”
秦穆这会儿则彻底低笑出声,“嗯,既然你邀请我,那好吧。”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中好似闪着星光,眉梢微微挑着,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邪气,与平时的冷厉深沉截然不同。
她被他所感染,也清浅的笑出来。
这时,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许维南拎着个食盒从外面进来。
“呦,止言妹妹,你可不能光谢他呀,今晚出力最多的可是我!”说着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只食盒她见过,是她在秦宅看到那只。好像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许维南拎着这食盒送饭了,想到这,她忍不住笑起来。
许维南看着他们俩个都看着桌上的食盒发笑,忽然明白了过来。不禁感慨道:“唉,我风流倜傥的形象在你面前算是毁尽了。”
住院到第七天的时候,叶止言已经完全呆不下去,再住下去,她非得憋出病来不行。
出院第二天,顾清奕在本市一家数的上来的酒店订了桌请秦穆他们吃饭。
来的除了秦穆和许维南之外还有卓宇。
叶止言和夏宁是第一次见卓宇,即便有了之前两人的铺垫,再看到容貌气度同样不凡的卓宇的时候,夏宁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一只妖孽。”
卓宇的长相属于阴柔型的,是时下流行的花美男的类型,如果忽略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气场,配上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点都不比韩剧里的那些明星差。
她正在打量他的时候,卓宇也向她这看过来,她对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只见他嘴边的笑容更深了些,叶止言的脑中很自然的闪现出一种动物的样子—狐狸。
叶止言凑近夏宁打趣道:“你家顾清奕也不错啊!”此时四个出色的男人显然已经成了大厅里最具电力的发光体,引得不少人的侧目。
“切!”她的气还没消,跟顾清奕还是不对付,这会儿自然不能说他好。
不过,客观的说,在她们生活的圈子顾清奕已经算是极出色的,但现在站在他们三人中间看起来却显得稍微逊色一点。
饭桌上,四个男人相谈甚欢,几乎没有叶止言和夏宁什么事,她们两个也乐得自在,一边听他们讲学生时代的旧事一边大快朵颐。
而这次的答谢宴也变成了他们四个的怀旧宴。
酒足饭饱之后,许维南又拿叶止言胳膊上的石膏做起了文章,硬是在上面留了话,夏宁也有样学样,画了幅阿童木的肖像在上面,不愧是学画画的,连在石膏上都能画的那么像。
走的时候,叶止言还在想着要怎么把胳膊上这幼稚的东西弄掉,脚步自然比他们慢了一些。
秦穆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蹙眉犯难的样子,折在胸前的左胳膊外侧,铁臂阿童木横在上面,配上她的表情十分的滑稽。他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
见他从衣服里往外掏东西,她顿时有股不详的预感,他该不会也想留下点什么吧。
果然,他拿出来的东西是笔。
她走过去乖乖的把胳膊抬到他面前,他轻笑一声,微弯下腰动手写了起来。
一直都知道他很高,这样一看比她想象中还要高,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她的身量也有168,穿着平底鞋的她刚刚到他肩膀。
她低头去看他写的东西,不是她想象中的鬼画符,是一串数字。
他收起笔,“这是我的电话,我等你请我吃饭。”
“啊?”难道今天这顿不算吗?当然她没敢说出来。
“怎么,你不会是想赖吧?”他挑了挑眉毛正色道。
她赶紧否认,“不是,不是。”
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完结了,没想到的是,后面还有出乎意料的事情。
叶止言的石膏还没拆,所以夏宁最近一直都陪在她身边不离半步。
她们两个吃完午饭往宿舍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
“你是叶止言,叶小姐吗”
一个衣着讲究却面色憔悴的夫人叫住了她。她和夏宁对视了一眼,夏宁也摇了摇头,她也不认识眼前的人。
“你是?”
“能借一步说话吗?就到前面的咖啡馆好吗?”妇人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乞求。
在面前的人表明身份的时候,她已经不想再呆下去,碍于礼貌,她拉住已经快要爆发的夏宁,直到她说完。
她抬起头,对上对面那双有些急切的眼睛,淡淡道:“王夫人,我跟秦穆并不熟,你说的事我帮不了你。而且如果你丈夫是无辜的,我相信警察不会无故抓他。”
“还有什么好说的,活该他被抓!”夏宁愤愤道。
王夫人一把按住叶止言放在桌子上的手,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叶小姐,我求你跟秦少说说好话,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能轻判就可以。”
一直以来对丈夫的所作所为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那些荒唐事她也是有耳闻的,只是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的,她也早已沉溺在富足安逸的日子里了,谁知道这次他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虽然心里恼他,但看到他被关在看守所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不忍,况且真要追究起他的事情,她又能撇的清吗。
尽管难堪,她还是得来这一趟。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刻意去问过这件事的处理,她没问,自然也没有人主动告诉她。
也曾疑惑过,至少应该有警察来问询和做笔录,可是,没有。
如今才得知,那人是被抓了,只不过是以渎职罪被抓,而那件事的受害者也变成了别人。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她不信神鬼之说,却一直相信,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而做坏事是会有报应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叶止言在夏宁的陪同下,去医院拆了手上的石膏。
望着终于解放的左手,她顿时觉得轻松了好多,不仅是胳膊还有心情。在B城八月三十几度的高温下,打着石膏的手臂那种又疼又麻又痒的感觉真是让她刻骨铭心。
夏宁收拾了敲下来的石膏,让她带回去珍藏,好歹也是她的墨宝啊。看到上面那一串数字,那天他临走时说的话又浮现了出来。
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会不会早已经忘记了;这样贸然的打电话过去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别有用心;可是不打的话又会显得没有礼数,毕竟他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总之,很纠结。
纠结到最后,她还是打了。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秦穆刚开完会,他已经知道她昨天拆了石膏,昨天上午她们刚到,医院就通知了他。毕竟人是他送去的,医院摸不准他们的关系只好每天打电话告知她的情况。
他站在宽大的檀木办公桌旁,眼睛透过270度的观景窗看向不知名的远处,若有所思。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路虎,比许维南那辆巨大的悍马低调了很多。只是视线扫过牌照时,还是被震撼了下。
叶止言庆幸自己约在了离学校一街之隔的地方,如此,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他拐进这条街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
穿一条水绿色的连衣裙,白色平底鞋,依旧是大的能装下她半个身子的包。高高扎起的马尾让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
此时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没有对镜补妆也没有左顾右盼。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化妆,很干净很清新的样子。就像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样。
她低着头快步上车,甩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她敏捷的动作,不禁轻笑出声,“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呃•••,还不错。”自己刚刚的动作有那么明显吗?想到这,叶止言不禁红了脸。
看到秦穆停车的地方,她的脸则由红直接变绿了。
虽然她没有来过,但光看门脸和门前一水儿的名车,就知道这里该是怎样奢侈的地方。
她不禁心虚的摸了摸口袋,幸亏走的时候带上了信用卡,实在不行就刷卡,大不了以后多吃几顿方便面。
想到这,她便大义凛然的下了车。
秦穆的车一停下,就有门童小跑过来,恭敬的叫了声:“秦少。”然后双手接过他手上的钥匙。
“卓宇在这?”
“是的,秦少。”
卓宇,他也在。
那这里他们应该是常来的吧,她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把他也招来,不然她连方便面也没得吃了。
幸好,秦穆只是问了问,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侍者直接把他们领到了一个包厢里。
刚落座,侍者就递上了菜单,当然,是给秦穆。
他却没有看,径自问她:“有什么忌口的吗?”
“哦,没有。”叶止言说。心想有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那就上特色菜吧!其他照旧。”这话是直接对侍者说的。说完还看了叶止言一眼,貌似是询问的意思。
她只能点头。
这哪是她请吃饭嘛!分明主客颠倒了。
这里的菜色果然非一般地方能比,色香味无一不出彩。
他们偶尔交谈,把时间都花在了品尝美味上。他时不时的对新上的菜发表一下评论,顺便谈谈B城的其他美食。
她则觉得每一道都很好吃,根本尝不出他所说的那些个缺点。由此可见,他根本就是个饕餮,还很挑剔。
食物很美味,他的讲解又鞭辟入里,头头是道。结果就是,她吃的很高兴,吃多了。完全忘记了去思考这一桌的价值是多少。
秦穆也蛮意外的,她看起来挺瘦的,吃的倒挺多。
说实话,她是在他面前吃的最多的女人。他都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女人吃饭的真实样子了。
以往,和他吃饭要么是假装矜持小口小口的像喂鸟一样吃饭,要么为了保持身材强忍着不吃。
饭后,秦穆带着她径直往外走,完全没有要去埋单的意思。
叶止言小声的说了声,“还没结账•••”
身旁的侍者适时的提醒道:“秦少一般都是定期结算的。”
秦穆停住脚步,回过身来说:“不用了,我没有让女士付账的习惯。”
“那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下次吧!下次你请我吃点新鲜的吧!”
她本来想还人情,结果却欠了个更大的人情。
等车的时候,碰见卓宇和一身姿绰约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之所以只看得见身形是因为那女人戴了副硕大无比的眼镜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走近了叶止言才发现这人眼熟的很。
他们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回学校的途中经过一处商场,看到卖场外面的巨幅海报,她恍悟,原来是最近炙手可热的那个女演员。
早先还传出她跟一起拍戏的男演员的绯闻,如今却在这里碰见她。看来记者没有挖到真材实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