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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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景的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顾茉心底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她是真的很希望你答应呢。”
沈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顾茉身后，手里把玩着顾茉最近收集到的，他印记封印的秘密，一些晶核碎片。
他的身影比以往更凝实了些，挼蓝色的眼眸里却依旧是一片无机质的冰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顾茉没有回头，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沈知的突然出现和她内心的波动，让她心情愈发糟糕，一种被时刻监视的窒息感萦绕不去。
“您还有闲工夫在这里乱窜，看来叶老师最近心情不错。”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沈知轻轻抛动着一枚碎片，那碎片在他指尖如同温顺的萤火。
“或许吧。毕竟，他可是很满意你的表现。”
他的目光落在顾茉映在镜中的眼睛上
“不过…”
他向前一步，虚化的身影几乎与顾茉的背影重叠。
“你敢背叛我，你觉得叶骸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顾茉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对着镜子，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不重要。”
她转过身，直视沈知那非人的视线，“最起码在这一切结束前，我还能好好活着。不是吗？”
她抬起右手，手臂上那暗红色的六芒星烙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叶骸的精神烙印更多的是控制人的一种手段，同时也是认可能力的一种表现。
“还是要谢谢您。”
顾茉的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我才能掌握这些……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沈知挼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感受到了。感受到顾茉体内那股不再完全受他印记引导的力量正在滋生、壮大。
她像是一个原本只是被动蓄水的水池，现在却自己找到了泉眼，甚至开始尝试着引导水流的方向。这脱离了他设定的剧本。
“我们难道也是后天灵者的一种吗？”
顾茉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的问题。在相关课程的学习中，她通过“正规渠道”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情况，沈知自然也知道。
现在顾茉终于能合理问出这些问题，虽然她并不知道沈知会不会给她解答。
她紧紧盯着沈知，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个问题，既是试探，也是对自己身份的追寻。
沈知沉默了片刻，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骤增。他手中的晶核碎片停止了抛动，被他紧紧攥住。
“后天灵者？”
他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居高临下的蔑视，“你们？不，你们现在连‘人’都算不上。”
他的声音如同寒流，席卷过狭小的空间：
“真正的后天灵者，是凭借自身意志、感悟或秘法，撬动规则，突破凡胎的极限。他们是探索者，是跋涉者，哪怕道路艰辛，亦是自我意志的体现。”
他的目光扫过顾茉，如同在看一件精心打造却出了瑕疵的工具：
“而你们，不过是浸泡在‘营养液’里，被强制催熟的果实。你们的‘能力’，是‘祈韵’这种能量强行激发、扭曲而成的副产品。一旦离开特定的环境和持续的‘喂养’，就会迅速枯萎，甚至……反噬自身。”
顾茉的脑海中闪过那些诡异的生物，和那些爆体而亡的孩子们，又想到了黎景刚才说的话。
“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代达罗斯计划’的可行性，”他的话语，彻底撕碎了顾茉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将她们定位在了赤裸裸的“消耗品”和“食物链底端”的位置上。
“说起‘代达罗斯计划’，不如你自己去找找看呢，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茉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沈知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穿了她所有的侥幸，也让她更加清醒。
“那么，”
顾茉向前踏出一步，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腕间的碎片能量流动得更加活跃，
“您现在只能等我发现真相，才能结束现在这种关系不是吗，我虽然不知道计划是什么，但是知道您这种状态估计和这个计划有关。”
她在赌。赌沈知现在不能把她怎么样，赌她这枚意外的棋子，有能力将棋盘掀翻。
沈知凝视着她，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漠然和嘲讽之外的、一丝极淡的……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件“工具”的潜力和风险。
他没有回答。
只是深深地看了顾茉一眼，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顾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计划和真相……么？”
她低声自语，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既是枷锁也可能成为钥匙的烙印。
“那就看看，最终被真相杀死的，会是谁吧。”
她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破土而出的、冰冷的决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