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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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浓重的墨色逐渐融化，刺目的光线涌入。顾茉首先恢复了视觉。
沉浸在高浓度的“祈韵”中太久，粘稠的液体中能量自发聚集，形成无数扭曲不成型的触手，缠绕在她的四肢，顺着脊骨而上攀上脖子。甚至钻入她的口鼻，遮住她的双眼。
这就是她五感尽失的原因。
短暂的失明后，顾茉才看清眼前的情景，有人斩断了这些诡异的物体，它们蜷缩着躲在顾茉身后，给来人腾出一片空地。
她对上了一双妖艳得令人心悸的碧色眼眸。
叶骸就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他微微俯身，凝视着面前的顾茉，眼神像在欣赏一件物品。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顾茉感到一种奇异的触感随之掠过她的眼角、脸颊、耳廓……所过之处，被剥夺的感官被逐一唤醒，带着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电流感。最终，那无形的指尖停留在她脆弱的侧颈。
顾茉暗道不好，眼前的这个男人，看长相好像是她猜测中提前出现的叶骸。
【宿主…他怎么会来这里？能量层级完全无法探测！】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尖啸，失去了平日的虚弱。
“不知道，先别吵。”
顾茉在意识里厉声制止
“他来了，就意味着我还没被放弃。说不定，我们还有其他机会。”
顾茉脑海中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性，该如何应对他的问话。
“知道我是谁吗，小可怜？”
叶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你和那个沈知…是一起的？”
系统在脑海中提示着研究所记录中，关于叶骸的身份信息，但是顾茉此刻不敢多说一个字。
眼前这个人比现在的沈知还要疯狂，还要恐怖。
叶骸轻笑，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我是他的老师，你可能会让我输掉一笔钱，但是我不想输。我这个人，非常喜欢钱。”
“那你是要我拿什么来偿还您吗？”
叶骸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嗯？那你不妨再猜猜？”
顾茉在脑海中飞快思考对策，眼前的场面对她来说很不利。叶骸可能下一秒就能让她小命不保。
“他在试探我的价值，和对局面的理解度。”
“我……”
她声音颤抖，眼神努力维持对视
“我承受住了高浓度的‘祈韵’…或许这就是您在意的地方？”
她谨慎地选择词汇，右手微动，触碰了一下手腕上灼热的印记
“您……和沈知先生，似乎在我身上，有一些……不同的投资？”
她主动提到了沈知。
【宿主！现在的局势好像不太妙啊…】
“只能赌一把了。”
顾茉冷静地回应
“赌他知道沈知要什么，赌他更在意我的利用价值。”
叶骸眼中的玩味更深了，他忽然向前倾身，靠得更近，近得顾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古龙水味。
“投资？”
他轻笑，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那么，告诉我，我这笔看似已经快要失败的‘投资’，现在是否还有……超额回报的可能？”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扫过她的身体。
顾茉知道叶骸需要确认，她是否值得他亲自回收的价值。
这种目光让顾茉感到屈辱，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顿了顿，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首领，我愿意……成为您手中那把最听话，也最锋利的刀。”
顾茉心中十分忐忑，从认知上来说，她和叶骸很熟，但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中还没见过面，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哦？你认识我…”
叶骸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狠厉，二十三岁就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年轻最有权有势的首领，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比沈知那个纨绔少爷难搞多了。
“他们之前给的资料中，有您的信息。我曾经看过。”
叶骸沉默的盯了她很久，暗处涌动的粘稠生物再次缠上顾茉的身体。这次却被弹开了。
“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您要我帮沈知找到他要的东西。”
顾茉这时候才能在这场谈判中，获得一个入场的资格。
看着眼前消失的生物，叶骸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有意思…看来我小看你了，我不应该来，这些东西也困不了你多久。那我既然来了，就要收取我的报酬。”
叶骸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戏谑，他在思考顾茉的最终价值。
“你之前说，你会是最听话的‘工具’…对吧。”
“听话…”
叶骸重复着这个词，指尖终于离开了她的脖颈，却缓缓下滑，隔空点在她心脏的位置。
“我怎么知道，你这颗心里……装的是真正的忠诚，还是暂时的委曲求全？”
“您当然有能力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不可能瞒过您不是吗。”
顾茉的回答很坦然，却也说的云里雾里，她知道叶骸明白她的意思。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如同发现宝藏般的愉悦。
“很好的觉悟。”
他低语，声音蛊惑，“我喜欢聪明又识时务的……合作伙伴。”
他刻意停顿，强调了“合作伙伴”这个词。
“你很聪明，你猜到了那个印记的作用，也猜到了沈知的状况。我想想，你或许还发现了这个实验的部分真相。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带着印记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
“但你知道你的选择代表什么吗？尽管你知道我的能力。”
他的手覆盖在沈知之前的那个印记上，力量凝聚，印记骤然发光、分解，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
叶骸松开了手，指尖仿佛留恋般地在她新烙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顾茉手腕处的几何线条图案分解重组，变成一个诡异的六芒星阵。比起之前的银色，现在则是重金属暗红色，布满她整个小臂。
“记住这种感觉，顾茉。”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充满独占欲，“这是你的选择，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精神烙印控制的权限更多，伤害更小，沈知还需要你，当然，如果你能活到最后，我很希望你加入我们。”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掌控者姿态。
“证明你的价值吧。”他转身，身影模糊，“让他看看，我是怎么赢下这次的赌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散。
【宿主，值得吗？这是与虎谋皮，我们的生死现在完全在他一念之间。】
“统子，这是咱们必须要选择的一条路，沈知的那个烙印，就是个假的。那个不是叶骸的精神烙印。也不是他后期会的那种精神烙印。”
系统听到顾茉的分析，已经完全不知道它的宿主在想什么。
身为穿书体验型系统，它的任务就是攻略对象，享受生活。这种任务它也是一窍不通。
“首先，你要知道，沈知要在这里找什么东西，但是他为什么会找咱们去找呢？”
顾茉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苦笑。
“虽然这种剧情我从来没写过，但是正因为没写过所以才导致被污染出现问题。沈知这种人，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根本不会广撒网的交给其他人，他不去自己寻找的理由，就是他只能以我们见到他的那种精神体的形态出现在这里。”
“真正的精神烙印，就像刚刚叶骸那种，他的本体和意识可以毫无负担的来回穿梭。”
【沈知不也是如此吗？宿主，他每次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不，他就只是个精神体，没办法对我们造成伤害，当时在静滞观察室那滴血是幻觉，如果是真的，我的身上会留下伤口。”
想到自己的想法被证实，顾茉也不再跟系统隐瞒。
“这点叶骸也承认了我的想法，沈知的印记，是用来找钥匙碎片和转化能量的，他需要‘祈韵’中的能量维持他现在的状态，需要根据能量波动找到钥匙。而沈知对叶骸很重要，所以叶骸才会帮他演戏。”
【那叶骸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救宿主出来吗？】
“我猜大概率是看我半死不活，来回收找能量的印记吧，故事中不都是这么演的，要什么珍贵物品才能有特殊的寻物能力。现在我更偏向于，他想要我出去之后加入他们，给他们减少威胁。”
顾茉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最不愿意思考的问题：
“系统，代达罗斯计划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最后出现什么问题，这个烙印可以把伤害控制到最小，说不定还能救我们的命。”
【宿主，无论如何，本系统都会监护您的安全，为您提供优质的方案。宿主…那沈知的攻略任务你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不知道，那应该问你自己，可能你是个‘拼好统’什么任务都要我做，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是沈知和这个世界的变化有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系统提示：生存本能驱动潜意识训练模块……模拟战斗场景生成……】
【宿主，检测到您的能量值异常升高，这边为您模拟战斗场景，希望您可以提升自身实力。】
顾茉伸手触碰了一下面前的玻璃容器，微微用力，玻璃表面出现了几处裂痕。
“看了这是从这里出去的唯一办法了…也好…要成为锋利的刀，没有那么容易。”
【极境】基地内，叶骸的办公室中，金发碧眼的男人依旧瘫在他那把红丝绒椅子中，杯中的红酒已经喝完了，杯子还攥在手中不停晃动。
“小少爷，‘钥匙’收集的怎么样了。”
叶骸的心情很不好，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怒火。他对沈知是办事效率表示不满。
“急什么，叶老师。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
沈知倒还是一副纨绔少爷的模样，跟他平日里表现出的冰冷模样判若两人。
“沈钰的事情，你已经处理好了。”
叶骸丝毫不给他扯皮的机会，问的问题也越发刺耳。
“沈钰早就死了不是吗，那不是我的妹妹。说起这个，赌局，我就要赢了。”
沈知晃动着手中的一把钞票，随手扔在空中。
叶骸盯着空中散落的纸币，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还没到最后，别那么早下结论。”
“哼…叶老师对她的态度倒是独一份。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能被你选中的人，当然很特别。”
系统成了她在这片混沌中唯一的灯塔，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更久。
她不再被动地承受孤寂，而是将意识沉入系统模拟出的各种环境中——有时是危机四伏的丛林，有时是错综复杂的城市巷道，有时则是与记忆中那些怪物和研究员的对战。
她在模拟中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重生”。〈圣愈〉的能力在那种被称为“祈韵”的液体和系统模拟的极限压力下，似乎在与她身体缓慢融合，不再仅仅是被动恢复，更开始潜移默化地增强着她的体质、韧性以及对能量的细微感知。
两年。
巨大的机械臂将她从粘稠的“祈韵”液体中粗暴地打捞出来时，顾茉几乎是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护住要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哑的低吼。
新鲜但混杂着消毒水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重新恢复的视觉和听觉被海量的信息冲击着，让她头晕目眩。
她被扔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几个穿着黄色袖口制服的研究员围着她，进行快速而高效的检查。
“生命体征稳定。”
“肌肉无明显萎缩，神经反射灵敏度过人。”
“脑波活动……异常活跃。精神抗性评级：A+。”
“能量残留检测……与‘祈韵’融合度32%，超出预期。体内能量流稳定，无明显排异反应。”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冷峻的“黄袖”研究员看着手中的数据板，最终点了点头：“编号067，判定为‘基础’合格品。送入第三阶段训练区——‘雏鸟笼’。”
没有人在意她是否听懂，也没有人询问她的感受。她被套上一件更合身的灰色训练服，项圈被更换为更轻便但显然功能更强的型号，然后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押送着，离开了这个囚禁了她整整两年的地方。
走廊依旧冰冷，但顾茉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视觉更清晰，能捕捉到墙壁上细微的划痕；听觉更敏锐，能分辨出远处隐约传来的、有节奏的击打声和呼喝声；四肢虽然瘦小，却蕴含着远超同龄人的力量与协调性。
更重要的是，她的思维速度似乎更快了，观察力也更细致。她注意到护卫步伐的规律，记住了沿途几个关键岔路口的特征。
新的征程，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