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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祈水婆婆 他跟在云璃 ...

  •   俊美无涛的面容上,是一双漂亮又诡谲的紫瞳。

      那道虚无飘渺的声音还在继续低语,既危险又神秘,如同黑暗里蛰伏的妖兽,低吼。兴许下刻便会奋力一跃,咬断你的脖颈。

      应纥没了理智,但云璃可不会色令智昏,她一气之下扬起手,用了不轻的力道打在了应纥的左脸上。因着毫无防备,应纥被打得偏了头。
      气氛一凝。

      应纥被打回些清明,魔气渐散,他低垂着那双紫瞳,舌尖重重顶了顶被云璃打的发麻的半张脸,转头。
      云璃胸膛大力起伏,少女柔软的曲线明显。趁着短暂的间隙,云璃低头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凌乱的里衣。

      两人相顾无言。云璃的眼眶、鼻尖还是红的,眼底的慌乱还未彻底褪去,偏偏又哑声开口:“你不是魔神吗?为何总是被魔气反噬?”

      魔神与他们修仙者不同,魔神是天命注定,也便意味着是魔气入体的最佳容器,而他们修炼,须得有灵根或仙缘,因此,修炼邪术也是最便捷的提高修为的方法。
      而应纥做为被天道选出的魔神,不可能这么接二连三地被魔气反噬。

      紫瞳不会那么快消失,于是便有了一种黑紫交缠在一起的样子。应纥眉目深邃而立体,以至于看人时那双漆黑漠然的眸子不带半分温度,像是任何事他都拒之门外。

      被魔气反噬之时一切依靠的皆是原始的欲.望,所以现在他眸中不含半分情欲,下身却鼓胀得生疼。

      他大概是半知懵懂,可云璃却又气又羞,干脆偏头不去看他。

      应纥默了半晌,才伸手拨正云璃的脸:“有没有受伤?”偏偏少女使着劲不顺应纥的意,应纥掰不动她的脸,却也知道现在不能发脾气。
      他顿了顿,耐着性子重复:“可有哪里受伤?”

      云璃到底是少女心性,虽说这场闹剧里应纥也算个受害者,可她也忍不住迁怒于他。魔神淡欲,所以才使云璃得空将他唤醒。

      应纥耐心本就不多,他轻啧了声,心道还是平日里太过骄惯云璃,所以才让她逐渐胆大起来,不仅与他叫板,还同他一日生两次气。

      他并没有那么多心思一直放在云璃身上。应纥探出手,于黑暗中摸到少女纤细的手腕,云璃挣了下,没挣开,却意外将自己腕间的白玉镯滑到下方,顶在应纥掌心。
      应纥覆掌,摩挲着佩子,忽而冷声道:“莫非你一直同我置气,何故方才那一说?”

      黑暗中,少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气得一口气堵在心口。
      什么叫她总是与他置气?他怎么如此厚脸皮,竟将他的错全推到了自己身上!

      被应纥一激,云璃全然忘记自己与他堵着气,张口便说:“你莫要如此血口喷人,若不是你遭反噬,我又怎会受伤?”
      她愤愤对上应纶的双眸时,很刻意地断了话尾,停下来的几息间,她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上了当。

      “如此你才肯同我说话?”应纥冷笑,漆黑眸中魔气尽褪,又是往常一幅淡然又不好惹的模样,“他将你哪里弄受伤了?”
      “……哪里还有‘他’?”应纥的话太奇怪,云璃忍不住反讥,“难不成这屋内还有第三人?”

      应纥垂下了眼睫。
      视线落下之处,是少女细细的手腕,虽然黑,可应纥还是能凭着模糊轮廓看见云璃的身形。

      他轻声说,可吐出的字却像稚童学语般晦涩难懂:“那不是我。”
      “……”
      “那不是我,云璃。”他又重复一遍,“我不会对你像方才一样。”

      他虽是喜欢云璃的,可褚康也告诉过他,喜欢一个人要学会尊重。应纥不知何为尊重,却知道方才此举是不尊重云璃的行为,加之他本身便不是重欲之人,方才是魔气所致,所以不是他的本意。

      云璃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有些迷茫,一个魔神,也会克制自己的欲吗?
      她见过应纥杀妖,也经历过一段他悲苦黑暗的童年。云璃谁都清楚应纥的迫不得已,却也万分清楚他的存在是对三界一种什么样的威胁。

      若是没有人将她命格篡改,她不会与应纥有交集。她会一直呆在修真界修炼,千年、万年之后与众人齐力诛杀魔神应纥。
      亦不会像现在这般,对他留有私心。

      云璃叹了口气,左右自己没有受什么伤,那便继续带着应纥回到正轨吧。
      她将应纥抓着的手往前探了探,无可奈何地说:“手被抓疼了。”

      许是还未从云璃冷冰冰的态度中回神,应纥愣了许久才傻呆呆嗯了声。而后指尖沾上点微薄灵力,细细擦了圈云璃的手腕。

      应纥指腹有些粗糙,但滑过肌肤时,却又冰冰凉凉,灼热感缓解了不少。

      他松手之时,云璃好奇地问:“你又没有师尊和师兄的教导,为何术法学得如此精妙?”

      应纥收回了手,瞥她一眼,有些对云璃的话看不上眼:“这些都是较为基础的术法,你不过才炼气后期,自然不会。”
      “我分明已经金丹——”云璃刚想反驳,却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闭上了嘴。
      应纥觉得云璃有些奇怪,不过没将重点放在那上面,转而同她说:“不过本尊幼时修炼并不艰难。无人教我,大多是我自己悟出的,有些很熟悉,练习起来也很快。”

      说到这,他倒是一顿。

      应纥想起那道声音退去时,发出的最后的嘶喊:“尊上归来之时,便是尔等覆灭之日!寄身容器已变心,你且等着!”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他被称为什么“寄身容器”?莫非他是何人的载体?想到这,应纥半眯眼,很是不爽。

      “我要睡了。”云璃见应纥在发呆,唤他几声都没有应答,有些生气,干脆推了推他。
      应纥被唤回神智,同云璃躺在榻上,后背的一片柔软并未激起应纥的困意,他睁着眼看着漆黑,一些从未入眼的细支末流此刻全涌了进来。

      按道理,魔神临世本该是由混沌产生,由魔气淬方可见形,而他自出生便已有了形态,怎么着也不像是魔神的杰作。还有他平日里要压制的魔气,若他真是至阴之体,本不该被魔气反噬,这世上唯有至高的力量方可压制一切,可没道理自己连这魔气也压制不下。
      只是这些年忙于寻找神器下落,他从未刻意去查自己的身世,总觉着这世间本就不值得留恋,他只需集齐神器,而后由自己将这天地秩序转换,便不会有什么遗憾。

      只是一切的变数都来源于云璃。
      他知道自己多少是喜欢云璃的,可这份喜欢的重量他并不知晓。但应纥明白,这并不能阻止他的计划,而同样的,他也不愿看到云璃失望、厌恶的眼神。

      *

      次日一早。
      云璃同前几日一般,依旧是临近中午才醒。她起床洗漱之时,心知自己的情况不能耽搁太多。

      然而眼下比自己身体更重要的便是让应纥重入轮回,阻止他毁天灭地。
      于是,少女匆匆收拾完自己,便急切地跑去找了九婴。
      昨夜之事尚且奇怪,她须得好好了解下魔神。

      然而在九婴得知元璃突然好奇起来魔神的过往经历之时,虽饿的饥肠辘辘,却还是忍住为云璃解疑。

      “四界以前,一共有着一位魔神,因着他是远古时期的人物,所以现在后人普遍称他为“大魔”。远古时期,各界修仙大能连同上古十大神兽曾一齐将大魔封印,为此,我们九婴一族全族覆灭,那时我因孱弱被送到极北之境,才得以留存。”九婴一边观察着云璃的表情,一边为自己的身世暗暗抹了一把泪,“而今二代魔神临世——也便是应纥,无人知晓他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可魔神临世之时倒也并无不同,所以无人察觉。”
      “只是后来,墟归于混沌中重制秩序,万魔伏首,黑云密布,才有人注意到了。墟归开启,魔界新生,万魔之王从此临世。”

      “魔神既是世间至阴之体,也是集怨、咒、恨、恶为一身的魔物,不管是初代魔神还是应纥,皆是情丝淡薄,七情六欲对他们来讲更是不存在,以至于他们去横伤旁人的动作,导致他的性情阴晴不定,残暴嗜血。”

      九婴一口气讲这么多,早已口干舌燥,它看了云璃一眼,心道快点结束吧!

      可云璃听闻,那双漂亮又带着淡漠的眸子里露出些迷茫不解的神色,因着心思完全不在九 婴身上,便没有察觉快要饿扁的九婴。
      她疑惑地问:“魔神既是至阴之体,又怎能让魔气轻易反噬?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是应纥体内还有阳气?可他又是如何成为魔神的?这分明很不对。

      九婴气得大喊:“他许是饿了!你们二人今日未免太奇怪了,应纥背着你去见别的的女子,你确定不去管管吗?!”

      云璃一滞,随后听出了它的弦外之音,缓缓问道:“他没有为你准备食物吗?”
      九婴头顶喷火:“他一大早便传了封信,随后便有一名女子跑来找他了,说是邀他共赏游花舟。他贵人忘事,你亦然,九九如何能吃上饭?!”

      云璃脸上浮出歉意,她倒是忘了这一桩,应纥自是不可能给九婴费神准备吃食,而自己如今灵力堵塞总是嗜睡,这中间倒是苦了九婴。

      她想起厨房还有一些剩饭,便带着九婴前去查看。因为应纥不喜喧闹,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应纥懂得七情六欲,若是人多倒不方便行动,所以这座宅子里并没有丫鬟。

      那些剩菜已经冷掉了,但云璃看着倒是没坏,便捏了个火诀将几盘菜细细温热了一遍,扭头同九婴道:“你先垫一垫肚子,我且去瞧瞧他们二人做甚。”
      九婴:“……”

      并不用费心想,应纥在这世间又无朋友伙伴,唯一可以联系的便是冥九,他大抵又生出什么歪心思,指使冥九去做,而九婴所说的那名女子,不用猜也知道是杜颜。

      杜颜打的算盘倒是写到她的脸上了。云璃隐约生出一分怒气,她曾说过不会放了杜颜,她既自己找死,那云璃自会遂了她的意。
      虽说自己修为倒退,可杀一个杜颜,也是绰绰有余。

      跑到门前,云璃又停下了脚步。她生得精致,眼睛有些狭长,虽有些冷漠,却又不沾半分烟火,所以当她眼睛一转时,明亮眸中带着属于少女的娇憨。

      她想,杜颜既然要抢,那她便将风头全部抢走,因着菱浮月一事,她是半分情面也不愿给杜颜了。
      云璃想着,脚步却是一拐,跑去了睡觉的屋子里。

      ——

      待她出来后,面上倒是风风光光。

      元璃着一身藕粉色流仙裙,裙角熠熠熠生光,似是有五彩银河沾染其上,而衣襟处,则是被人巧手绣了花枝,栩栩如生,倒是十分好看。
      她瘦,腰肢处绑上了丝锦织就的白玉腰带,腰间系着一串小铃,走起来泠泠作响,十分夺目。少女头发乌黑浓密,被绾成垂云髻,有两根淡粉色丝带绑上去,没有耀眼的珠钗,可却将少女的明媚与娇气勾得淋漓尽致,叫人移不开眼。

      云璃还颇有心思地为自己涂了脂,点了唇彩,那胭脂粉带着香气,很淡的清香,像白玉花。

      这些都是应纥买的,云璃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换上新衣裳,颇为满意,甚至暗中挺直胸膛,觉得整条街的人皆频频朝她投去目光,心觉定是今日太过于美丽,所以才如此招人眼目。

      待她风光走后,一个妇女便拉过自家幼女的手,俯在她耳边劝诫:“莫要学她!这大姑娘如此招摇,也不拿个面纱遮一下,以后是会嫁不出去的!”
      可那小孩却是双眼好奇:“娘,仙女也需以纱覆面吗?”

      方才走过的姐姐隐约有仙人之姿,眼波流转,面上红光,脚步轻盈,根本不像凡间养出的女孩。

      这个问题倒是将那妇人给难住了。她又不曾上过仙门,自然不知仙门习惯,可她毕竟活了那么大,倒是见过几位下凡捉妖的仙人,可他们男女皆是白衣着身,也不是方才那姑娘的风姿啊!

      *

      且说杜颜一大早便去往巷口深处邀约应纥游花舟,她今日特意穿了最漂亮的衣裙,且应纥公子貌似对她也有意,只需今日稍稍“不小心”,她就不信应纥还不着她的道!

      所以现在站在桥边,她笑吟吟看向应纥:“应公子,这是咱们镇上最为隆重的节日,那花船上的是祈水婆婆,若是得神水,便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应纥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束袖黑色衣裳,做工精致,领口缀着金线暗纹,袍上勾的是暗线山水,他束着银质发冠,暗红色丝绦从中间穿过。剑眉星目,身姿利索挺拔,颇有那几分将军之意。

      见他不语,杜颜回头悄悄看了他一眼。他生得实在好看,单是那双眼睛都足以令她乱了心神。现在,她听着自己跳得很快的心脏,觉得有些眩晕。
      她轻唤他:“应公子。”

      应纥方才从回忆中回神,目光沉沉地看着那穿着艳红衣裳的婆婆,嗯了声。
      他声音低沉,一下子便让杜颜想到晚霞余晖。

      而应纥却想到了数月前,那时云璃刚到自己身边没多久,他们也是去到一个镇子,一位自称“神婆”的人在她额前点的一抹红色朱砂。
      她说云璃身边定有良人,那时他却觉得那个少女麻烦,却不曾想现在,他却生出几分喜爱。

      过了一会儿,站在木桥上的人散去,皆是坐在了两旁的木椅上。

      两只椅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套较为粗糙的茶具,应纥颇有嫌弃之意,并未主动给杜颜倒茶。
      杜颜本是有些渴的,但见应纥并没要斟茶之意,也不想那么主动,只得暗暗忍了下去。

      这是每年凡人自发组织的,所以茶具椅子的做工并不仔细,算是涂图个彩头和热闹。

      与那日不同的是,来表演的并非妙龄少女,反倒是由十几名大哥围起来的,他们手中拿着大刀,刀柄系着红飘带,跑动间在空中扬起一道道醒目的红,是在舞刀。

      几个带头的鼓起掌,纷纷道:“好。”

      今日尚无太阳,却是凉风习习,杜颜穿的有些薄,此刻还有些发冷,可她见应纥似榆木一般,竟也不关照一下,不觉有些生气。
      两人安静坐着,直到表演结束,喝彩声散去,却突然从陆边传出一阵轻脆的少女音:“如此雅兴,竟让我赶上了!”

      少女声音如百灵般生动,脆朗朗的,带着娇憨。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位穿着藕色流仙裙的少女翩跹而来,容貌清秀美丽,娇小可爱,比那大户人家的小姐生得还要漂亮几分,出落得如同仙子。

      云璃迎着众人的目光,先是冷淡地朝应纥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坐走到两人对面,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他跟在云璃身边,看着倒像是男宠。

      云璃不客气地吩咐他:“素时,为我斟茶。”
      而后,那少年便真就低顺着眉眼,为云璃倒了半盏茶水。

      众人皆惊,且不知这少女的来头,单看她光天化日之下带着“男宠”,便知她定是被千娇百宠长大的。

      应纥与她对望,面色沉了下来,唇线被他死死绷直,似要发怒。

      云璃暗暗得意。

      那素时,是她在街上买糖人时,见摊主是如此清秀好看之人,当下心生一计,给他银子要他陪同自己演一场戏。左右用的是小魔神的银子,让他朝三暮四,全当做善事了。

      而她所饰的角色,便是那娇蛮小姐,如此,待她刁难杜颜时,才不至于塌了她温柔娴静的性子。

      不过很快,便有一位妇人着紫纱裙款款而来,她朝众人笑吟吟道:“今年的神水同往年的不同,神水婆婆在船上,大家可以展示自己的才艺,若被神水婆婆看上,便是今年的‘神女’了!”

      这个节日并不强制让女子参加,若是有意讨夫人欢心,男子也可上台大展身手。

      只见那妇人话刚落下,有一位模样有些黑的少年走上前去,爽朗道:“在下不才,只为讨齐儿姑娘欢心,便唱一段戏吧!”
      说罢,他便张口吊起嗓子唱了一曲《白蛇传》,只是他嗓子实在有些粗,如今又拼命捏着嗓音,有些奇怪,惹得众人哄笑。

      与他一道的齐儿姑娘红着脸喊他:“快些下来罢!”
      那少年一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听话地走了过去。

      刚坐上椅子,却见从远处扔过来一个小盒子,那少年也是机灵,很快反应过来,稳稳接住了小木匣。
      他好奇看了眼方才喊话的妇人,后者却是脸上挂着笑看向他们二人:“神水婆婆念你们心诚,特意有意撮合。”

      闻言,那少年眼睛发亮,同齐儿姑娘对视了一眼,便打开了匣子。里头放着两个由鲜花编织的手环,鲜色清新秀丽。

      随后在众人起哄声中,少年取下一只,轻轻戴在了那齐儿姑娘的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祈水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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