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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牢房 “便是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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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初开,隐荒由此诞生,各种魔物相互残杀吞噬。
为了四界和平,修真界的修仙者便创造了一个法阵,名唤“禁魔阵”。
禁魔阵顾名思义,可以困魔物,但也只能魔气才能摧毁,且需要非常强大的魔力。
故而千百年来,禁魔阵一直是对付隐荒魔物最好的武器。
可是不对劲,那些黑衣人怎会知应纥不是真的鹤旻?难道说昨夜她暴露了?
云璃脑袋乱乱的,她看着那群黑衣人,并没有见到他们动手,只觉得有些奇怪。
但眼下出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云璃不会阻止应纥打破法阵。
她还不会蠢到自己死也不愿暴露身份。
区区禁魔阵的确不值一提,应纥只轻轻一捏便碎了。
他冷着眸子,刚想上前一步对付黑衣人。
“你们可曾瞧清楚了,你们心目中凶星渊的英雄偷练妖术!”忽然从高处传来一道声音,云璃下意识看向右边房顶,黑暗中有一道深绿长袍的男人缓缓飞身下去。
在他落地的下一息,自两边同时浮现两年水镜,云璃下意识去挡应纥,可却徒劳无功。
她与他被迫承受着来自不同人的目光,或害怕或厌恶。
“怎么会……鹤大人可是凶星渊的英雄……”左侧,面向云璃那一面的水镜里有人出声。
云璃惨白着脸看去,嘴里喃喃:“不是的……他不是……”
她到底在解些什么,其实云璃自己也不知道。
应纥垂眸看了少女一眼,她不过才到他肩头,瘦小的一只,却还是挡在他前面。
其实细细想来,他与云璃的相处,不论云璃日常怎么与他互呛,可每次都是站在他身边。
他心里生出一丝奇怪的情绪,他想,原来被人保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应纥牵起云璃的手腕将她往后拨:“本尊在这里。”他撩起眼 看向不远处的杜令山,淡声说:“我就是理由。”
只有当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他才能改写规则和秩序。
应纥从来深知这一点。
“看来鹤大人这是不想承认啊?”杜令山温和地说,“可是你不愿,浮月就不一定了,她私自将狐族之心给你,就是犯了族规!”
他怎会知道?!
云璃踉跄了一下,觉得眼前晃了晃。
闻言,应纥扭头怪异的看了云璃一眼。
杜令山见状大笑:“你若不信大可查看一番,她才剜心,身体异常虚弱,可承受不住这一击。”
是了。听了杜令山的话,应纥这才醍醐灌顶。
昨夜他明明那么难受,可云璃亲了他一下瞬间便不难受了,还有她身上被他弄出来的淤青,不该一直那么刺眼。
这两日她异常酣睡,定是出了问题的……
应纥脸色有些难看,他朝云璃施了个法,云璃同样施法抵挡,可却被应纥绑住双手,被迫承受他的窥探。
不过须臾,应纥收了手,低声问她:“菱浮月的狐族之心去哪了?”
云璃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喉咙有些紧,仰着头无措看着应纥。
“若是你没有修炼妖术,届时我们自会放你离开,要不然只能按照我族族规绑了菱浮月,鹤大人觉得哪个交易划算?”杜令山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眼尾的皱纹渐深。
他们周围净是些嘈杂的声音,水镜那面的百姓乱成一锅粥。
本来看完庙会回家准备入睡了,谁知他们被一群黑衣人强制唤醒,并施法让他们看到了水镜的另一面,美其名曰“鹤大人的真面目”。
所有人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却不曾想真的瞧见了鹤大人身上翻腾的魔气。
过了会儿,一位姑娘呜咽的哭了出来,“鹤大人怎么可能入魔?他曾在野兽口中救过我,不然我哪能好好活着?”
其中不乏跟着杜令山的话:“既然鹤大人身上真有魔气,还不如跟着副长老,若是真的无辜自然无事!”
在一阵叽喳声中,应纥沉默地解开云璃手腕的法咒,看向杜令山:“本尊同你走。”
“别……”云璃下意识拉住应纥的袖子,她的手腕因为被缚灵绳捆的紧,手腕有些疼。
“你回去。”应纥凝着眼前的青石路,“他们暂且不会拿我怎么样,你回去找九婴。”
他说完便毫无留恋地抬脚迈向杜令山。
杜令山身后的黑衣人们立刻将应纥给围了起来,想要施法将他捆住。
应纥嗤笑:“若你们有那个命,大可来绑。”
此话一说,那些黑衣人突然踌躇起来。
杜令山见状脸色阴晴变化不定,过了会儿,大约是不想浪费时间,他臭着脸说:“罢了!人家还是鹤大人,你们绑了他如何向百姓们交差?”
闻言,黑衣人们纷纷收手。
“鹤旻!”云璃自然是不可能让应纥乖乖跟着他们走,当即便跑向他们。
然而杜令山猛得转头施法,一道白光打向云璃。
绕是云璃及时避开,可头顶的花环还是被力道打落。
应纥突然转身,一掌打向杜令山的胸口。
杜令山慌忙结印防御,可他那微薄的灵力还不足以抵挡应纥的魔气,随着法印的消碎,杜令山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见主子被打,围在周围的黑衣人顿时施法打向应纥。
然而应纥却连眼神也没分给他们,他任由着周身肆虐横行的魔气涌出,数十名黑衣人皆喷出鲜血,重重砸在踞满青苔的石墙上。
魔气涌动间,少年衣袍翻飞,里面暗红色的里衣隐约可见。
他转身大步走向云璃,蹲在她身前将花环给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一些娇嫩的花瓣凌乱铺散在两人脚下,应纥抬手,将花环重新戴在云璃头顶。
“别走。”云璃乌黑明亮的眼睛盯着应纥,轻声说,“我们总归会有办法,你别同他们走。”
应纥正了正花环,低头在云璃额头亲了一口呀:“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许将它摘下来。”
“应纥!”云璃有些急了。
应纥却勾唇,隔空画了一道符,还没等云璃看清那是什么,少年便拍在她的肩头。
云璃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息,她整个人原地消失了。
应纥等着空中最后一点清香散尽,他重新抬脚回到原地。
他弯唇好脾气地对着杜令山笑了笑:“方才将我夫人送走,没耽误你的计划吧?”
他面相无害,五官深邃凌厉,肤白唇红,配着一身玄衣,很像一个危险的少年。
杜令山刚才便见识了他的厉害,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干咽下一口血唾沫,扯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
应纥收起笑,朝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
云璃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鹤府的大门口。
她踉跄了一下,没有让神色慌张的丫鬟扶,而是自己提着裙子跑进大门,路过门槛还险些被绊到。
这个点九婴大概率在厨房吃夜宵,云璃没有丝毫犹疑地冲进厨房,果然看见了埋在盘子里的九婴。
她上前一步拎起九婴的后脖子,气也顾不上喘,匆匆道:“应纥被抓走了。”
“什么被抓走了……我的茯苓糕……”
九婴的眼还挂在那一盘糕点上,并没有听清楚云璃说的什么。
“我说,小魔神被抓了!”云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捏着九婴的耳朵说。
“啊啊啊呜呜呜——”九婴在半空使劲扑腾,七拼八凑地说,“他怎么会被抓呢?我的茯苓糕……应纥那么厉害的人,在这里谁能伤害他?”
吃什么吃!云璃气急,抓着它便往外走:“我们方才回去的时候又碰到了那群黑衣人,但是这次杜令山也来了,他们用了禁魔阵,而且杜令山知道我将狐族之心给了应纥。”
“等等!”九婴突然奋力从云璃手中挤出来,拦在云璃面前:“你是说应纥被杜令山抓走了?”
“对啊。”云璃说,“应纥为了不让我被族规处置,自己跟着他走了……”
好像不对。
云璃猛然回神。
其实今夜这场行动是完完全全针对应纥
来的,而她丢了狐族之心被处罚,也只是为了控制应纥的一个借口。
“乱了乱了……”九婴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对……明明是菱浮月被抓起来了啊……”
云璃现在并不关心到底是谁被抓起来了,她只是特别想救应纥:“那我们有什么办法救他?”
既然应纥让她去找九婴,那就说明九婴或许有办法。
九婴说:“既然是杜令山做的,那应纥一定会没事,我们等明天早上去看看情况如何吧。”
的确太晚了,眼下也只能等着明天再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云璃点了点头,这一刻才有一点放松的松懈感。她应付完九婴,自己一个人回了屋子里。
她没让小芸跟着,自己草草洗漱完,脱鞋上床。
前两日她还嫌这张床有些小,应纥总是搂着她,每每半夜都热一身汗。
可是现在应纥突然不在身边,这窄窄的床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
她躺在最里面,盖着暖不热的被褥。
胸口处又传开细细麻麻的疼,大概是菱浮月残留的情感在作怪,虽然知道现在的鹤旻不是真正的,可她还是会爱上。
云璃闭上眼睛,即便是睡不着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转眼熬到天亮,云璃一大早便爬起来拽着九婴去了伏镇司。
大清早的,露珠还挂在绿叶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腥香。
九婴打着瞌睡,摇摇晃晃地随着云璃做了一路马车。
到了地方,云璃揣着它便下了车,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便急匆匆地进去了。
杜令山不可能将应纥关押至菱狐族内,况且昨晚看着的人不少,他只可能将应纥关在伏镇司。
大概是猜到了云璃回来,一早便有人等着她,他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那人转身给云璃在前面带路。
云璃跟在他身后,这才能缓下来,她抱着九婴,有些害怕。
这是她第二次进伏镇司,第一次有应纥带她出去来,,又碰上他们出任务,那个时候没有几个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人都在,严肃冷清。
她也不敢胡乱看,目光只看着一个地方,跟着前面带路的人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处牢房。
“浮月小姐,鹤大人在左侧最里面,您自己进去就行。”
云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她想到了什么,问:“那个……你们可曾给他送饭了?”
穿着竹青色粗麻衣的男子闻言,顿了一下,随后将一旁四角木桌上的饭篮子递给了云璃。
他略带抱歉地说:“方才是要送的,不过我去接你了,差点便忘了。”
云璃接过篮子道:“谢谢。”
于是她同九婴一起,往牢房最深处走去。
牢房里很阴冷,墙角渗出几天前下的雨,还有薄薄的青苔挂在墙上。
云璃突然想起来,她与应纥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牢中,兜兜转转,他们又要在这里碰面了。
但是想到能见应纥,云璃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转过拐角,云璃下意识便喊他:“小魔神!”
她欢喜的走过去,就连头上的珠钗也跟着晃动。
云璃眨眼的功夫,站在了铁栏外。
她忽然唇角的笑一凝,隔着冰冷的铁栏杆,看着牢房里的人。
“啊——!”
原本娇喘的女子发现来了个不速之客,瞬间拢起挂在肩头的外衫,紧紧裹着自己。
她一侧身,被她按在里面的少年漏出来,他唇红肤白,面容清隽,狭长的眼睛轻阖,墨发有几缕懒懒垂在胸前。
云璃一抖,手中的饭盒哐当掉下去。
里面的男子听到声音后才颤了颤睫毛,他睁开一双薄凉的眼,与满眼错愕的少女四目相对。
少年身形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后他开口,嗓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我……”好大一会儿,云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了眼杜颜,涩声说,“我怕你遇到什么事,所以便……”
应纥垂眸扫了眼靠在一边的杜颜,冷声道:“滚出去。”
他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很轻,可还是让杜颜察觉到了很不悦的意味。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娇笑一声:“那妾身等着鹤大人。”
杜颜将牢房门打开,与云璃擦肩的时候,她将手搭在云璃肩上,状似无意地说:“听说你的狐族之心没有了,这件事情我和爹爹可是给你瞒得好好的。”
云璃并不想搭理她,杜颜也丝毫不在意,拢了拢衣袖便走了。
应纥艰难的滚了滚喉结,看向云璃,说:“先进来。”
云璃嗯了一声后,随后蹲下身将饭盒给捡起来。幸好里面的饭没洒,云璃重新盖好盖子,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
“云璃……”九婴觉得云璃情绪有些不太对,小心地喊了她一声。
云璃重新抱着饭盒站起身,走进牢房里。
九婴也想跟着过去,可它刚准备跟着云璃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云璃察觉到身后那缕灵力,转身说:“我很快出来。”
应纥坐在一边,他身上的衣衫甚至整齐的穿在身上,可云璃脑中全是杜颜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为他打开饭盒:“这是你的饭。”
“我的本体在昨夜便出去了,你方才看到的我只是我用魔气捏的一缕魂魄。”应纥盯着云璃说。
“我知道。”云璃低着头将里面的碗筷摆出来,“我若是连那点小伎俩也看不明白,我才是真的白白浪费师尊的栽培。”
她看着也不像生气,但也没方才那般活泼,应纥盯了她半晌,拉住她的胳膊:“你生气了?”
云璃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应纥张了张嘴,没继续说下文。
云璃没有办法了,应纥是什么性子她知道的,若是不给他解释,他是不可能放人,“我没有生气应纥,我一开始便知道杜颜是什么德行,况且我不信她,难不成还不相信你?”
应纥抿着唇,深潭似的眼睛盯着云璃看。
云璃将碗筷往应纥面前推了推,催促他:“快些吃了吧。”
“我不饿。”应纥松开了手。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云璃干脆不再劝他:“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晚一会儿我便可以走了。”应纥轻描淡写的说。
云璃有些不解:“为何会这么快?”
她猜到应纥会无事,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应纥捏着云璃的手玩,漫不经心道:“我派人去说了,是我前些天处理恶魂被伤到了这才染上了魔气。”
“这样真的可以吗?”云璃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抽不动,应纥发神经似的一直把玩,她的脸有些红,轻声斥责,“你松手。”
应纥闻言,撩起眼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地笑了声。
“他们便是不相信,可不代表那群凡人不相信,况且杜令山根本没有实权,只能乖乖放人。”
“……哦。”云璃无话可说,过了会儿她再也不手下留情,站起身使劲抽出了自己的手,“既然无事,我便先走了。”
应纥:“……”
云璃转身便走,临走前想起什么站住脚:“那些饭菜你做好处理掉,不然你走后,那些饭菜会被闷臭的。”
应纥眼角跳了跳。
……
云璃同九婴重新坐上马车,在车里,九婴好奇地问:“你不生小魔神的气吗?”
云璃再次想起杜颜那副样子,只觉得心里那口气又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她郁闷的说:“便是生气又能如何?”
“我现在倒是十分怀疑当初陷害菱浮月的人就是杜颜了!”
云璃撑着脸问:“为何?”
九婴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她太坏了。”
云璃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十分怀疑是杜颜,并且现在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既然菱浮月也曾将狐族之心给鹤旻,而自己给应纥的时候却只有三个人知道,既然杜颜都能知道,那说明当初菱浮月丢了狐心同样没瞒住。
故而,杜颜杀害菱浮月的动机最大。
马车走的小路,这是云璃特意吩咐过的,就怕被一些百姓们见到了,又要堵着他们问昨夜之事。
一路颠簸到了鹤府,云璃还未下车便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她心中生疑,刚同九婴下车,便看见菱啸,菱胥和陆今歌等人站在鹤府前,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云璃上前一步:“爹爹……”
“妖女菱浮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私自将狐族之心给旁人,还擅闯禁地戕害同门斩杀妖兽,手法令人发指,当真毒妇!”
循着声音,云璃看到了在人群中站立的杜令山。
嗯……大概还有一到两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