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归》余温书

49、心动 【内容大量

　　雨势很大，天也已经要黑得彻底。陆今歌只顾着将那只荷包护在胸口，只是一个没注意，她便与一位推着小车的老人撞了个满怀。

　　陆今歌的小腹处被撞得一撞，她顾不上疼痛，连忙察看老人如何了。
　　“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陆今歌身上的衣裳被雨打了个湿透，她没敢靠老人太近。老人穿着蓑衣，身上并未沾多少雨水。
　　“无事无事。”那老人扶正车子，只想往家跑，“女娃娃，你还是快些回家吧。”

　　陆今歌站在雨中，浑身的湿冷让她有些忍不住眼眶发酸，腰间的那只小海螺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她突然伸手将海螺扯掉扔在了老远，她吸了吸鼻子，使出法术飞起，这样能快些回去。

　　——

　　菱狐族其实离这也没多远，陆今歌回到族中时，她踉跄了一下，门口已经没了值班的小狐，只留了两盏发着微弱光芒的藤花灯。

　　陆今歌走到小广场，正巧碰上了打着伞往外走的褚康。他一身蓝色宽袖云纹锦袍，身上却没有淋湿一点。
　　看见落魄的少女之后，他下意识皱起眉，将陆今歌拉进自己的伞中，将大半部分的伞给举到了陆今歌脑袋上。

　　“你怎么不用我给你的传音螺？”褚康压着有些发恼的声音问她。
　　陆今歌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可当她看到褚康的半边身子都暴露到了雨中，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盯着他忽瞬间便湿了的衣服，闷闷道：“我拿它喊你了，只是你不搭理我。”

　　“你何时——”褚康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头，反问，“传音螺需要以灵力加以催动，你那日是不是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
　　陆今歌闻言，瞪圆了眼睛看向他。
　　他何时说过了？自己怎么没印象？

　　见陆今歌这幅神情，褚康便知道陆今歌压根没放在心上。他冷了冷神色，原本温柔的眉眼都带着些凌厉。
　　陆今歌见褚□□气，连忙打破话头，从胸口拿出那个被自己细心护住的荷包：“这个是我今日特意买的，送给你。”

　　褚康神情突然僵硬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陆今歌。
　　这个少女明明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可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给他买的荷包放好，虽然有些洇湿，可褚康心口处还是泛起一阵酸痛。

　　他忽然扯过陆今歌的手，几乎是半拖半拽带着陆今歌去往自己的住处。

　　褚康的居所离广场不远，陆今歌被褚康扯进屋子里时，还未揉揉被褚康捏得发疼的手腕，便被褚康推到一旁的墙上。
　　青年捏着那只荷包举到两人眼前，他五指修长，指尖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他哑着声问：“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这个荷包代表着什么？”
　　褚康呼吸有些重，眼神也冷冰冰的。陆今歌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有些害怕。

　　下一息，他突然近乎粗暴地捏起少女的下巴，偏头狠狠吻了上去。
　　褚康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所以在他吻下来的时候，陆今歌有些受不住他的狠戾，紧闭的双眼溢出点泪。

　　他毫不客气地撬开陆今歌的齿关，动作称不上温柔地逼迫陆今歌咽下了几口自己的唾液。

　　他太过强势，陆今歌只能仰着头，揪着褚康的衣衫被动地、笨拙地与他接吻。

　　褚康抱着陆今歌的腰，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陆今歌后背贴上褚康柔软的被褥时，她抖了一下。褚康的手抚上陆今歌的肩膀，陆今歌动了几下，衣裳领口微敞，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刺激了一下，她挣扎着去推褚康。

　　褚康情动之时，没防备地被陆今歌推到一边，他的后背撞进被子里，短暂地愣清明了一会儿。

　　陆今歌红着眼眶，嘴唇还有些发肿，浑身都湿透了，可褚康却还将她压上床，这下好了，连被子也湿了。

　　陆今歌实在气恼，坐起便跨坐在褚康身上，俯下身狠狠咬住了褚康的脖颈。
　　褚康倒吸了口凉气，细细的刺痛带着些许痒意，随之而来的是少女温热的唇和带着馨香的身体。

　　他虚虚环着陆今歌的腰，低声笑了起来。
　　“褚康！”陆今歌红着眼眶，直起身看着那个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的男人，咬着牙说，“你王八蛋！”

　　褚康不说话，只是一味笑着听陆今歌骂自己。

　　“无耻！下流！伪君子！小人！”她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个词。最后，陆今歌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酸，将脑袋埋在褚康的胸口无声又凶狠地流起了泪。
　　感受到胸口汹涌一阵濡湿，褚康收起笑，一下下地拍着陆今歌的背，一遍一遍安慰她：“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方才那点孤敏感，渐渐被男人的温柔包裹，陆今歌从褚康怀里坐起来，看褚康身上也同样湿得厉害，她无措地站在床边。

　　褚康也跟着站了起来，知道陆今歌所想的是什么，他从一旁的箱子里掏出一件干净的衣裳，折好递给陆今歌：“干净的，先将就穿一下。”
　　陆今歌也觉得难受，接过那身衣服后红着脸说：“那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褚康又是一幅翩翩如玉的公子模样，颔首：“好。”

　　屋外的雨势依旧不减，滴滴答答地砸在陆今歌心间，她抱着衣服磨磨蹭蹭地换好了。

　　再一转身，不知道褚康从哪弄来了一个火盆子，听见动静后他扭身，接过了陆今歌的湿衣服：“今夜你先在这里睡，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去。”
　　陆今歌想了想，这外面的雨势太大，也根本没法回去，况且自己的屋子里褚康这也远，她也不想冒险再淋湿一回了。

　　陆今歌用灵力将自己身上简单洗了洗，看着褚康用火烤自己的衣服时，心头一软，喊他：“褚康。”
　　“嗯？”褚康坐在凳子上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陆今歌约莫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压不住上扬的唇角，摇了摇头，“那我先睡了。”

　　“睡吧。”褚康声音温润清朗，不似方才那般暗哑，“我守着你。”

　　*

　　再说云璃这边，她一早便回了鹤府。
　　府上早就用过了饭，天黑了，府中只为她留了几盏灯。
　　由小芸打着伞，将云璃送到屋外时便低头退下了，云璃握了握手中的荷包，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倒是亮堂，先前成衣铺派人送来的衣服正规矩地放在一边。云璃走进去，看见应纥坐在椅子上，手里随意把玩着凌天印。
　　但他表情算不上太好，有些冷冰冰的。

　　云璃走过去，与他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会儿，应纥才低低叫了她的名字：“云璃。”

　　少女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瞒了我一些事？”
　　云璃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心跳突然跳得很快。
　　难道是自己来历劫的秘密被他发现了？还是说九婴与她商讨过的事被有心人听了？

　　她强装镇定，不解地问：“怎么了？我……我什么都没瞒你。”
　　应纥抿了抿唇，脸色突然十分难看。

　　他精致的下巴朝床边示意了一下，云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原本铺在地板的床铺被人移到了床上，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上面的东西。

　　应纥突然站起身走近她，语气隐约不爽：“你来月事为何不告知我一声？昨夜你睡在下面，若不是你那个婢子给你端了碗驱寒水，你要一直这么忍着？”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加上这话实在出乎云璃的意料，她看着他，怔了好久。
　　“你盯着本尊看做什么？”应纥皱起眉。
　　不知为何，云璃并没有生气的情绪，她知道自己想太多了，抿了抿唇回神：“看你这几日有些累，便想让你在床上好好休息。”

　　她记着九婴的话，要让小魔神感受几分心软，于是哄骗他。
　　听见这番话，应纥突然不说话了，明明他知道少女可能在骗他，但在情感上，他还是想要相信。

　　过了须臾，应纥绕过她走向床，丢下一句：“以后你都在床上睡吧。”
　　他语气坚硬又冰冷，显然第一次说，分外不适应。
　　云璃呆呆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床上被人收拾好了两床被子，中间隔了一小块，应纥将云璃之前那床被褥放到了一边，对她说：“你睡里面。”

　　云璃的脸突然有些热，她只在修真界与师姐、在幻境与陆今歌一起睡过。可到底都是女子，并没有什么害羞。
　　可这次……却要和小魔神同床共枕……

　　看出了云璃的犹豫，应纥冷冷问：“你不愿意？”
　　她是有些不愿，只是眼下她没地方睡觉了，只得摇摇头，脱下自己的鞋子上了床的最里侧。

　　应纥拂袖，屋里烛火忽灭。

　　眼前一暗，云璃捏住被角的手僵了几分，她呼吸放声放轻，在寂静中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应纥上了床。

　　感受到身边多出一个人，云璃睡得自然不安稳。她像一只蜷缩的小猫缩在最里面，紧紧闭上自己的双眼想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睁开眼，背对着应纥说：“应纥。”
　　过了两息，身旁的少年浓睫低垂，滚了滚喉结，低低嗯了一声。
　　他也没睡，云璃松了口气，继续说：“我睡不着，你呢？”

　　应纥蓦地一顿，身体僵硬几分，他起身想下床：“本尊还有要事要处理，你先……”他语速略快，有些不愿说出。
　　他误认为云璃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要离开这里。

　　云璃叹了口气，翻过身叫住他：“不是因为你。”
　　应纥下床的动作一顿。

　　云璃没敢脱衣服，眼下她摸黑从胸口掏出一只暗色荷包，递给了应纥，轻声说：“这是今日上街时，我与今歌一起买的。你这两日身上的血腥味有些重，便想让你用这压一压，只是这不比墟归的幽昙花，若是以后你们再有机会回去，我也为你做一只香囊。”
　　她继续叨叨说了很多，少女声音轻柔，应纥耐心地听完了。

　　他接过云璃递来的荷包，一股沉重的冷调檀香味钻进他的鼻息，应纥拿着荷包的手一时也有些发僵。
　　他觉得自己喉间压了许多巨石，他艰难动了动喉结，声音格外哑：“你想回墟归？”

　　“你不想？”云璃反问，一边又暗自奇怪应纥的声音，“那是你的家，你不喜欢吗？”
　　既然她要去，那他便是有些期待的。
　　应纥嗯了声，又说：“喜欢。”

　　谈了会儿，云璃也有些累了，她一边闭上眼，一边又似自言自语地说：“嗯……墟归那里挺美的……我有些讨厌外头的雨，黏湿湿的，不过好在今日挺开心，我与今歌许久没见面了，好消息是她终于发现褚大人心悦她了，就连我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但是……我现在小心腹着实疼……小魔神，你可知那种感觉……”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至消失。

　　听着她主动敞开心扉与自己聊这么多，应纥也挺开心的。
　　他们的初遇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况且他们争吵不断，很少有安稳的时刻。

　　应纥能感受到云璃对他的态度变了，虽然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可应纥并不想深究。

　　云璃早就睡熟了，不过有些不老实，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

　　应纥知道，云璃肚子疼。
　　于是他缓缓伸出手，将自己温热的掌心贴上少女小腹，试图为她减少阵痛。

　　大概是有了些热源，云璃往应纥怀里凑，少女毛茸茸的脑袋贴上应纥的胸膛，应纥的心没出息地跳得飞快。
　　应纥垂眼，有些厌恶自己的这种反应，可他的手却依旧放在少女小腹，为她轻轻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