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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龙战于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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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二)
“小姐,我害怕。”
“我不敢睁眼,也不敢闭眼,因为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我都能看到血,好多血啊……”
“还有肉,滑腻的肉,带着血腥气,粘稠、恶心,太恶心了。”
“血不是凉的,肉也不是凉的,好恶心,好恶心啊小姐……”
余鱼感觉自己的世界从杀完人的那一刻就变了,她整日整日陷入那种恐怖的梦魇之中,梦到自己变成了怪物。
只有在奶奶和小姐的怀里,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她不敢一个人走路了,回去看奶奶总要让影绰陪着,见不到小姐超过半小时,便会忍不住干呕。
影绰被整的有些吃不消了,倒不是嫌她麻烦,而是她那股草木皆兵的模样,让影绰心中难受的紧。
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反正木小姐已经没了,干脆把她还有小鱼及小鱼的奶奶送去旧宅子里住得了。
那宅子她前两天才跟田思里打扫干净,而且还有那么多机器人,不会出什么事的。
她跟田思里说了这个打算并得到了认可,于是第二天,木生、余鱼和她的奶奶,八喇、六哈一并被转移去了老宅。
八喇和六哈都一次坐车,有些新奇的同时还充满了警惕,直到下车走进老宅后,才放松下来。
因为它们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独属于木生的,它们知道这一定是木生离开海岛后的住处。
八喇和六哈年岁相当,遇到木生时差不多五岁,经历这么些时间,如今七岁半了,已经在慢慢的老去。
木生在它们眼中倒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是比在海岛的时候白了很多。
跟随她搬到这座宅子里并不方便八喇和六哈捕猎,但小鱼醒了,它们愿意吃小鱼递过来的东西。
小鱼虽然永远处于恐惧之中,但日常生活没有出现问题,因为自己的原因搬来宅子给八喇和六哈带来麻烦,她心中很愧疚。
简单跟小姐说了声之后她叫#带着手底下的机器人给前院安装了很多树木石头,模仿树林的样子造了一个微缩景观,每天在林子里扔些小动物帮助八喇和六哈练习捕猎技能。
看着八喇和六哈在林间穿梭,庞大的身躯在微小的景观里那么格格不入,余鱼心中的愧疚并没有减弱多少。
狗或许可以被驯化成宠物,但有了野性的狗在驯化的过程中是很痛苦的,狼更不必说,所以它们从来不是被小姐驯化了,而是心甘情愿的要当她的守护神,即便她已经离开了。
这方都城里的宅院反倒成了最清静的地方,加上前院密密麻麻的树木,简直像个世外桃源。
不过很奇怪的一件事是:余鱼发现小姐的肉身不会腐烂,而且听影绰说,八喇和六哈也只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十分低落,大概在她醒后没多久它们的状态就变了。
它们不再默然不语的守在小姐身边哪儿也不去,也不在深夜里发出悲鸣。
余鱼去问,它们却什么也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姐的肉身始终不朽,余鱼那日突发奇想想为小姐擦擦身子,剥开衣服竟赫然发现她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她当自己眼花了,叫来奶奶看,又叫来影绰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木生腹部的伤口消失了。
可脸上的还在,这是为什么?
真是太奇怪了。
后来还是影绰提议将木生的脸用布盖住,过一段时间再看看。
接下来的一周,余鱼总忍不住想去看看小姐的脸,又怕揭开后半途而废,只能忍着牙忍。
一周终于过去,余鱼迫不及待揭开了小姐脸上的布,果然发现她脸上的伤口消失了!不仅如此,就连她头颅上的那条缝,也没了。
余鱼欣喜若狂,她跑去丛林里找八喇和六哈,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它们,差点被正专心捕猎的八喇一爪子拍到树上。
八喇和六哈看到后表情没什么异变,就好像这匪夷所思的事是天经地义的一般,根本不值得惊讶。
余鱼觉得它们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一直瞒着她。
她又给影绰打电话,影绰看过后叹为观止,沉思半刻才说:“小鱼,你知道我有一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余鱼期待的看向她。
“我觉得木小姐活过来了,重新活过来了。”
“真的!”余鱼兴奋的胳膊都有些僵,她猛地抓住影绰的肩膀,“我也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可是这不合常理啊……”王晓站在一旁说,看到余鱼突然变了脸色,知道自己扫兴了,咳了两声说:“但木大人本身就是个奇迹,我们再等等看,看假以时日,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会不会回来。”
“既然这样。”影绰终于心无负担的提起了后院的那棵树:“我发现后院的树下或许有木小姐想要传达给我们的信息,我们今天下午去挖了吧。”
余鱼早已沉浸在小姐没死的极端喜悦中,闻言想也不想便说:“行,咱俩一起,叫上田思里也行!”
挖树不只是挖树,到这个地步更像一种仪式。
影绰蹲在树旁边,把布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几枚铜钱、一小卷黄纸、一根红绳、一块青石头。
东西不多,摊在地上稀稀拉拉的,看起来就像是临时凑出来的。
她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我从书上学到类似的法子,但书上写的跟实际情况不一定能对上,那本书也很旧了,有些页是缺的,中间少了好几段。”
“那么旧的书,你从哪里找到的?”余鱼好奇的问。
“家传的。”影绰有些神秘的笑起来。
余鱼“哇”了一声站在旁边,等她继续。
影绰把铜钱重新捡起来,捏在手里犹豫了片刻,最后选了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边放了一枚。
放的时候她蹲在地上比划了好几下,东西南北的对位反复调整了两三次才把铜钱摆正。
摆完之后她站起来退了几步,眯着眼睛看了看,又蹲回去把南边那枚往左挪了一指宽。
“书上说要用符纸定根,但我手边没有正经的符纸。”她拿起那卷黄纸展开看了看,纸面上画着几道她自己临摹的纹路,“这是我照着书上画的,画得不太好,有几笔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对。但总比没有强。”
她把黄纸卷成筒状,用红绳扎紧,在树根北侧刨了一个浅坑埋了进去。
埋的时候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压土的时候用力过猛,把旁边的浮土也带进去了一些。
她赶紧用手把多余的土拨开,又把那块青石头压在上面,压好之后又往左右推了推,调整了一下位置。
“行了。”影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笃定了,“反正是照着书上的法子弄的,管不管用我也说不准。我跟你讲,如果你挖下去的时候觉得土里有东西在动,或者铁锹突然变沉了,你立刻停手,不要硬挖,书上说这可能是底下的东西在试探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觉得宁可信其有吧。”她拿起铁锹,走到树根东侧,在铜钱旁边比划了一下位置,铲子悬在半空没有立刻落下去,“那我们挖吧。”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余鱼见状看了眼一旁的八喇和六哈,也抬起铁锹挖起来,一来她很好奇小姐会留下什么东西在底下,二来也是给影绰打气。
底下的泥土很松软,所以她们挖的并不废力,只是挖了快两米深,依旧不见有什么东西。
余鱼渐渐开始动摇,问道:“影绰,你确定这树下真有什么东西吗?”
影绰面不改色道:“不确定,但我想继续挖下去,再看看。”
“好!那我陪你。”或许是被影绰身上的某种精神打动了,余鱼此刻比她更相信树下就是有东西。
又挖了三米左右,影绰再次向下动铁锹时,撞到了一个硬东西,震的她虎口疼。
她大喜过望,立即喊:“有了!”
余鱼将一切尽收眼底,也笑起来,挖的更起劲。
一个木质的东西渐渐映入眼帘,整个挖出来时,两人皆不由睁大了双眼。
“棺材?!”余鱼大惊失色,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盗墓的一样破天荒挖出个棺材。
影绰倒是没有很吃惊,这棺材上的木头通体玄黑,应当是涂了几层漆,看手法应当是位能工巧匠。
不知是颜色亦或是形状的缘故,这样一口棺材,看起来令人毫无恐惧感,倒平白多了几分肃穆。
叫机器人搬出去后,影绰双手合十默默拜了拜,余鱼有样学样也跟着拜了拜,随后,她们轻轻推开了上面的棺木。
看清棺材里的东西后,影绰和余鱼更是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因为棺材里面的人,竟是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