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死亡几次》梧清秋

91、第 91 章 孤星不灭，

　　（一）

　　苦海非刑，乃天铸神兵之炉。孤星不灭，是夜赠行者的灯。

　　（二）

　　余鱼当下皱起了眉头，她有些不满却疑惑地问：“她有什么罪孽？”

　　小T完全不在意余鱼的情绪，自顾自的说：“她凭什么替人类做决定？”

　　余鱼正欲开口，身后传来声音：“她凭什么不可以？”

　　是影绰的声音，余鱼闻言这才开心起来，她知道自己嘴笨，这种时候，每每到需要辩论的时候，她总说不出合适的话来，只会干着急。

　　小T挑了挑眉，突然笑起来，“因为她的决定涉及整个人类的存亡。”

　　“好大一顶帽子。”影绰冷笑道：“若不是她，你还能或者站在这里说这种可笑的话？”

　　“你问她凭什么替人类做决定。”白影绰不准备放过她，紧接着说：“就凭她有这个机会！你是忮忌还是不甘，你自己心里清楚，再说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凭什么为什么，要按你这种思路来，我还想问资本家凭什么剥削我们？科学家凭什么不问我们的意见就造出智能人？”

　　白影绰身形利索的坐到她对面直视着她，一字一句的问：“来，你告诉我为什么？”

　　小T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突然，她开口问：“你的意思是人类应该活着？”

　　白影绰觉得眼前这个人指定有点儿什么病，心想你不想活自己去死不就成了，干什么管别人？

　　嘴上说的却是：“用你的逻辑反问你，你凭什么替人类觉得他们该不该活着？”

　　眼前这个人实在很有意思，小T突然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对着那张带有些微怒意的脸说：“本来如果没有她，人类迟早会被智能人清算，但因为有她，以及那个坐落在难民营里莫名其妙的大铁块儿，人类还活着。”

　　“所以呢？”白影绰问。

　　“所以，她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对她有点怨气也是正常的。”

　　“我不太明白你的想法。”一旁的余鱼突然开口道：“你很讨厌人类？”

　　小T不假思索的答道：“讨厌。”

　　“既然这样，当时做调查时，你为什么填了否？如果那时候你填了是，现在的你就是智能人了。”

　　小T沉默片刻，笑着说：“因为我那时候已经有其它的打算了。”

　　“你们或许不知道。”她看向木生：“我讨厌人类，是讨厌人类的贪婪、自私、傲慢，我想帮助他们改变，我想让这个世界只有善意与美好，我希望人类互相谦让爱护，而非漠视和憎恶。”

　　“怎么可能呢？”白影绰听到这儿时已经不生气了，她像是在问眼前的小T，也像是在问自己。

　　“是。”小T点头道：“不太可能，所以那时候的我想成为智能人，这样我就有权限与能力做研发，我或许可以研发出一种药或是仪器，彻底改变人类的大脑。”

　　“可是这一切都被木生毁了，你们或许也猜到了，她跟智能人做了交易，从她消失以后，智能人世界也变了，它们的共产主义消失了，我在打听后才得知，它们安装了人类的大脑系统。”

　　她突然又浅笑了几声，接着说：“没猜错的话就是木生的大脑，她拿她的大脑跟智能人做了交易，使得智能人的世界开始了退化，那种我喜欢的互不干扰与文明在它们的世界里一点点坍塌，世界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尔虞我诈、相互利用、彼此算计，我怎么能不生气？”

　　“本来我心想这个世界终于美好起来了，只要我再改变人类，就彻底大同了，可她让智能人也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我想要的都被她毁了。”

　　她又哭又笑：“你们说说？我怎么能不恨？世界都烂成这个样子了？我再变成智能人有什么用？我能改变人类，我也改变不了那一套人为的社会系统了，她毁了这个世界，她毁了一切。”

　　她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木生，又扫了一眼坐在两旁的狼和狗，突然很疲惫的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完，看起来突然老了很多很多。

　　余鱼又开始发懵了，虽然觉得不是这样，但她一时之间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影绰沉思片刻后，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小T。”

　　她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小T，说：“就算木小姐不这样做，你的计划也不会成功，因为你的计划有一个很大的漏洞，你忽略了一些不可抗力。”

　　“你预想的那些的确很美好，但智能人不是你能控制的，它们早已脱离人类的掌控不是吗？它们选择共产主义的契机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普通的酒会寒暄，假如它们哪天又变卦了，你该怎么样呢？”

　　“再说，它们对我们一开始就不友好，我们像它们养的畜生，只给吃喝和破烂房子，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打零工挣的钱都花不出去，就跟玩儿我们一样，连基本的公平都没有，你把人类改造成全然的善意，到时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假如哪一天它们心血来潮玩儿杀人游戏，我们该怎么办呢？它们没有情绪，不懂什么是残忍与害怕，这样的它们，是一种无知之恶，这种恶才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对吗？”

　　“所以你最不应该怨恨的，就是木小姐了。”

　　小T摇头说：“你很厉害，很擅长反驳别人，但她连那种可能都给毙了，我太不甘心了。”

　　“那你就等她醒了再把这些话当着她的面说一遍吧。”影绰低声说。

　　小T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起身道：“那等她醒了，你们通知我一声，我也很想知道，她听了这些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余鱼目送着她离开后，一脸敬佩的对影绰说：“哇，你真的好厉害。”

　　影绰一脸宠溺的笑道：“这算什么厉害，是她自己的话漏洞百出的，我觉得她自己心里都是乱的，什么也没想清楚呢。”

　　#一直在一旁向六哈和八喇做实时翻译，六哈和觉得这些人可真无聊，听着听着都有些想睡了，八喇则是觉得已经过去的事说什么如果。

　　这时候，余鱼一脸期待的问：“八喇六哈，你们觉得如果是小姐听到这番言论，会有什么反应？”

　　六哈打了个哈欠，摇着头表示自己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八喇却说：“她会觉得很烦。”

　　“你是说小姐会觉得小T很烦？”

　　“嗯。”八喇补充道：“她只会觉得你的想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鱼激动的跳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觉得小姐如果听到，只会觉得她莫名其妙。”

　　她学着木生的语气交叉着手臂，将影绰当成小T说：“我做什么难道还要设计个问卷发给你填填？”

　　影绰“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越想越觉得好笑，拍着大腿笑个不停。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她看向木生，回忆着过去的那些事，笑得差点背过去。

　　余鱼见她笑得那样开心，也跟着傻笑。

　　傻笑了一会后，突然走到床边对一脸恬静的木生说：“小姐，您的表情这些天高兴了很多，您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呢？虽然我很想你，但如果你真在做什么美梦的话也可以一时半会儿不用醒过来，等做完了再醒，但你一定要记得醒，别一直沉溺进去。”

　　影绰一手擦着眼角不知笑出来还是哭出来的眼泪，另一只手拍着余鱼的背安慰道：“会醒的，一定会的。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让她好好休息，有八喇和六哈陪着，我们也能更放心一些。”

　　六哈上一秒还在打瞌睡，下一秒突然生龙活虎的说：“你们去休息吧，木生好着呢，我能感觉到，她这会儿在做美梦，你们不信问八喇。”

　　不待她们问，八喇便点头道：“嗯，她这会儿挺高兴的。”

　　余鱼很惊奇的问：“你们怎么知道？”

　　六哈得意的说：“那当然了，我们的大脑连在一起。”

　　“大脑连在一起？”影绰也开始好奇了，她问：“怎么连的？”

　　“嗯……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总之就是某一次她发烧了，之后突然连上了，我也觉得神奇。”

　　八喇补充道：“她管这个叫脑电波。”

　　“脑电波？”影绰和余鱼对视了一眼，心想真是吃了是文科生的亏了，回去一定要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余鱼自然也不懂脑电波为什么会突然连上，但她看了看窗外后，起身拉着影绰走了。

　　路上，她忧心忡忡的问：“你说，小T会不会把小姐的位置泄露出去。”

　　影绰似乎也一直在想这个事，闻言毫不犹豫摇头：“我觉得应该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不想让木小姐死，她也期待着质问她的那一天，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护住她的。”

　　“而且。”她有些俏皮的转过身对余鱼说：“你不觉得她就像个怨妇？”

　　“哈？”余鱼迷茫的伸长了脖子。

　　“就是，就是……”影绰托着下巴努力想恰当的比喻，突然，拍着手说：“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她下结论道：“她类似于木小姐的毒唯。”

　　“哈？”余鱼睁大眼看着影绰，觉得怎么那么别扭。

　　影绰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别扭？别扭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恨海情天的味儿。”

　　余鱼瘪起嘴抽了抽嘴角，无语道：“影绰，没事儿还是少看点儿小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