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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魂兮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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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魂兮归来,去枷锁而驰骋。凤鸟飞腾兮,继之日夜。
(二)
“那时候她已经考上了研究生。”似是已经愁到了极致,木来江终归还是没忍住点燃了香烟,但也仅仅抽了一口,便灭了。
“忘记还有你们这两个女娃娃在了,呵呵呵,不抽了。”
灭了烟后,他继续说:“后来临近开学的日子,我问她有没有很合心意的导师,她跟我说院里的那位方老师,她很喜欢。”
“我实在是太担心她找不到一个好一些的导师了,因为我总能看到很多导师压榨学生的新闻,所以我暗地里找人帮忙查了查这位方老师,的确很好的老师,听人说她跟学生相处就像朋友。”
“但这样好的老师,肯定有很多人惦记,我怕她进去了抢不到,于是我叫朋友找来那位老师的邮箱,让她通过邮箱给老师发自荐信,她当时便是百般不愿意。”
“但就像我说的,她很乖,尤其我们带她看完病后,她就更乖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不想干的,我坚持不松口,她都会去做。”
“那老师没有回她的消息。”
白影绰翻了个白眼,说:“那老师要是回她消息才脑子有病呢。”
木来江丝毫没觉得冒犯,只一味的点头:“是啊,她早就说过,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呢……”
余鱼拍了白影绰一巴掌,使了个眼色,白影绰明白她想继续听下去,怪她打断了话,便耸耸肩,一言不发了。
木来江本就想在今晚将所有的一切都倒出来重新晾一晾,这些东西在他心里面长期储存,早已发霉。
“但我当时真的没懂,我秉持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叫她又发了几遍,她真的很生气,对啊,她当时真的很生气,我记起来了,我突然想起了。”
“她始终没有得到回复,开学后,她得知在这一块儿学院采取了双盲,具体模式是在一个线上会议里导师都自我介绍,然后私下学生根据情况进行选择,联络老师,如果老师同意了,就算是匹配成功了。”
“如果没有我让她做的那些事,她一定会选择方老师吧,哦我又记起了,她的确说过,她说她觉得自己太不堪,觉得方老师肯定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她,觉得她投机取巧,所以她放弃了。”
“原来她曾经跟我说过,只是那话我不爱听,就抛之脑后了。”
白影绰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她甚至觉得恶心,当即以上厕所的名义走了出去。
余鱼脑海中想的没有影绰复杂,虽然生气但也没那么愤怒。
而且她真的很想完整了解小姐的过去。
影绰走后,木来江继续诉说着,他应当已经彻底沉沦于过去,外界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选的导师,卡了她们实习,结果在毕业论文上,也完全不管,照小木的话来说,就是不卡你,但也不管你,自生自灭。”
“孩子们有什么地方被卡住了,问她她也不理,甚至在小木边写论文边考公的时间段,还让小木帮她改一本她即将发表的书。”
“平时叫她在系统上通过个审核什么的,发过去消息永远不理,每次都是在师门共同的催促下擦着时间线在线上操作。”
这时候影绰又走进来,重新坐回余鱼身边。
“恰好那年她运气差,赶上了全员外审,她的论文经历了初审、复审、再审、预答辩、盲审、外审、答辩之后,被打回来四五次,每天为了改论文能将夜熬穿,她室友的导师总发消息帮她们改论文,她这边冷冷清清的,什么都得靠自己。”
“她总跟我们说:早知道她根本不管我们论文,我当初就该按自己心意来选大厂去实习。”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我总是这么跟她说,我还给她施加压力,说你最后一年没考上选调,干脆在家再考一年吧,她没吱声,她说她也迷茫,她也没弄清自己到底想要干些什么,所以她同意了。”
“在家一年,她的情况很不好,睡不好吃不好,性情也变得暴躁,后来有一天我跟她妈妈回老家,她出去一个人吃自助火锅,回家时抱了两只猫回来。”
“一窝生的哥哥和妹妹,我们把哥哥叫猫哥,妹妹叫猫妹。她对这两只猫特别呵护,一天到晚抱着,睡觉都要让小猫在被窝里睡才安心,换着花样给它们买各式各样的大牌试吃猫粮。”
“我不喜欢猫,但我见她那么喜欢,便也就养着了。”
“那一年,她依旧没考上公务员,那时候我心里很纳闷,她从小考试,中考、高考、研究生都是一次考上名校,根本没在考试上吃这么大亏,为什么到公务员考试就成这样了?那段时间,我虽然也总安慰着她,嘴上说尽人事听天命,但私下里却总是想她是不是没用心。”
“后来想想,那时候对她是有怨怼的,只是我自己没意识到,但她应该是意识到了的,她说我在逼她。”
“您当然在逼她。”白影绰开口道:“她都是为了让你们高兴,因为她没有什么目标,所以觉得干脆按照爸妈的心意决定前途罢了,但她考不上,你们也不是做其它打算,而是逼着她一考再考,不断接受打击与失败的折磨。”
“是了,是了。”木来江忍不住点头,“孩子,你懂她,她应该就是这样想的。公务员考完,我们给她发事业编,事业编考完,我们给她发人才引进,她不间断报名、考试,来不及喘口气。”
“但某一天,她突然说她要走了。”
木来江握住木生的手,表情无比眷恋,“在省考的前两天,她突然跟我说她不考了,她要去大城市做自己的事情去。我问她做什么事情,她说做打工人,我心想企业根本不适合她呆,全是资本家压榨人,加班是常态,她身体遭不住。”
“所以我严词拒绝了。那天我们大吵一架,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先是打感情牌,比如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孩子,说实话特别舍不得你走远,见她依旧坚持,我又开始贬低她,说什么你当自己是985的研究生就能得很吗?乡里镇里的公务员就容不下你吗?你觉得你有多厉害,你这个岗位看不上那个岗位看不上,你叔叔的儿子女儿人家也是985研究生,人家不也照样报小县城?就你不行?就你特殊?”
“叔叔。”余鱼打断他,她本想完完整整听他讲的,现在打断,应当也是忍不住了,“人人都望子成龙,您为什么反倒要贬低小姐?她想去大城市发展不是证明她有进取心有追求吗?你们难道不该高兴吗?再说了,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关她什么事;这有可比性吗?”
白影绰见木来江沉默,搡了搡余鱼胳膊,让她看手机,余鱼打开一看:“他就是想把木小姐绑在他身边,他控制欲太强了。”
余鱼跟白影绰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双双沉默。
“对不起叔叔,是我问题太多了,您继续讲吧?后来呢?她去考了吗?”余鱼说。
木来江似是不想说了,但又逼自己必须要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跟她妈妈一整天轮番说服她,她都一口咬定要离开,于是第二天我们继续说,她看着我们很久没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省考考完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就是她养的那只母猫,应该是发情了,吵得很,叫的声音就像哭一样,烦呀,我那会儿是真想把那东西扔了,我就跟她妈妈商量,说实在不成扔到乡下她姑姑那儿去,她又哭又闹说什么都不行,以前那猫一直养在阳台,那些天她都是抱到卧室去,那猫特别能叫,吵啊吵啊,她就总是抱在怀里安抚,晚上也是,有一次我晚上上完厕所听到猫在叫,开门一看她还抱着猫在安抚哩,我打开手机一看,那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她早就说过要早点带猫妹绝育,但我那时候就说什么猫的血不吉利什么的,不让她带去做,后来还是猫妹发情后我才意识到有多吵,但我还是没管,也没问绝育需要多少钱,什么也没问,总之后来我回来后才听她妈妈说她拿自己存的钱给猫绝育了。”
“那一段时间里,她整个人没精打采,话也越来越少,只是窝在家里照顾那只猫,我当时心里很不高兴,一个畜生而已,真的是,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们原本是约定好,省考成绩出来,如果过了就好好准备面试,如果没过就放她离开,但也就是她省考当天晚上,我们又看到了一个省会人才引进的公告,她的条件特别匹配,所以她回来后我们又让她报那个,她又跟我们吵,说我们言而无信等等等等,但当时的我们哪儿管她说的那些话,只要她报了就行了呗。”
“所以她又为了你们退让了。”白影绰替他总结道。
“是啊。”木来江突然笑起来,“她总是这么乖这么在乎我们。”
白影绰闻言只是冷笑。
“人才引进后又有个事业编考试,我们又让她报。”
余鱼听得痛苦,短促“啊”了一声捂住了脸。
“最终她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在家里大喊大叫,像疯了一样。”
“她手里没钱,想去打两个月工攒去大城市的初始资金,我们老让她考试,再加上猫做绝育的情况,她没法安心出去打工。”
“但因为她已经那样激烈了反抗了,到最后,我们只能放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