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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星河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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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星河陨落,明月当空。
(二)
“型号:蛰,批次:首版,状态:原型机,存放位置:当前,代码:未命名。
定义与结构:
蛰由一具主体与若干可拆卸单元构成。主体为固定形态,外观呈灰褐色,棱角不规则,带有凹凸轮廓,尺寸约一米高,形态近似蜷伏的兽类。可拆卸单元附着于主体外壳各处,总计数目前为一百三十二枚。在待机状态下,这些单元与主体表面嵌合,不显露接缝或开关。启动时,单元沿预设方向脱离,各自收缩为直径约三厘米的球形,伸出六根足肢,沿地面或低空障碍物移动至指定坐标。移动完成后,单元进入静默覆盖模式。
覆盖功能与范围:
以主体中心为原点,方圆五十里半径内,所有基于电磁波、灵力波动、声波、热信号及特定频率振动的传输手段会被阻断。阻断方式并非抵消,而是叠加一层与周围环境同频的伪信号,使被覆盖区域在外部观测中呈现无异常状态,但内部向外发出的任何信号均无法穿透此层。单元之间通过一种不可被常规探测手段捕获的谐振链路进行协调,如有单元损坏或脱离覆盖区,剩余单元会自动调整间距,维持覆盖面积的完整度。
操作方式:
操作者需以手掌贴于主体左侧肩胛骨区域,持续接触约三秒。接触后主体外壳会产生持续约十秒的轻微颤动,在此期间释放可拆卸单元。单元全部脱离后,主体会进入待机状态,体积缩小约四分之一,不再接收或发送任何信号,也不再响应外部指令,直至操作者再次以同一位置接触主体并维持五秒以上,所有单元才会依次归位。
限制与能耗:
单元连续覆盖时长约为十二个时辰,满功率覆盖九到十个时辰后覆盖效率会明显下降。恢复方式为令所有单元归位,主体进入静置充能状态,时长不低于两日。单元之间无法互相修复,损坏后需由人工回收并重新配置。主体本身不具备移动能力,转移位置时需要整体搬运。
补充说明:
单元展开后的覆盖层在夜间或光线不足处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在湿度较高或灵力密集的区域,表面可能短暂反光,虽不影响覆盖效果,可能引起近距离观察者的注意,必要时可手动微调单元分布密度来降低这一现象。
记录者:木生
记录时间:星历495.6年
记录地点:书楼”
影绰将整个说明书齐齐看了一边,惊叹连连。
“你们说木小姐那脑袋瓜咋长得,怎么能造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她的大脑里被安装了智能人的全知系统。”思里道。
“有全知系统的多了,怎么别人就造不出来?”影绰反驳道。
“你说的对,这创造力是独属于木小姐的。”思里心服口服的说。
影绰兴奋地对她们说:“所以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的人就可以及时控制信号范围,但凡是那些机密要事,它们完全无法探知,而且它随心意转变,直接跟大脑连接了蓝牙,除了不想被发现的,其它的都和往常无异,这样一来,智能人根本就查探不到信号被屏蔽了,真是太好了!”
“是这个理。”西涧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禁不住笑起来,“还有一个好消息,那便是:就在一周前,我们已经成功的混进智能人行政系统了。”
“当真?”
“千真万确。蒋禾说,巡音组有一位叫吴玉的同志,自愿被改造为智能人,并通过智能人考核成为政务次官。”
“只要能进去一个,就能进去几十个,几百个。”思里道。
“只是那位同志……”影绰不禁开口道:“有些可惜了。”
西涧抚上她的肩膀,面具下的眼炯炯有神,“加入白日之世的成员没有一个是怂货,我们都一样。”
影绰敛住伤春悲秋的情绪,朝她重重点点头。
思里见她俩黏起来总是旁若无人,耸了耸肩,道:“行吧,你俩继续你侬我侬,我先去忙了,昨日折锋组说她们在荒郊三里地处发现了一个原本应该是死人的活人,今晚我要跟她们一起去蹲守。”
“谁?”影绰脑海中瞬间浮上一个身影。
“你不都猜到了?那个杀过木小姐一次的洛缇尔。”思里说罢转身边走,毫不拖泥带水。
“是了。”影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我就知道她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死,这个人很重要,的确得思里亲自去抓。”
西涧点头道:“思里身手矫健,相信一定会抓到她的,好了,我现在去给你煮第二碗馄饨。”
影绰瞬间乐开了花:“西涧,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西涧依旧挂着那股只有对着影绰时才有的温和笑容,闻言脚步轻快的去了厨房。
影绰实在累得厉害,这会儿四下无人,气也便散了一半,坐下来后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了。
西涧于她而言是最熟悉的人,甚至于她那半张面具,都是她亲手为她打造的。
这话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西涧本来是个高材生,能称得上是个天才,一路保送进最好的大学,人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林西涧十四岁那年拆了研究所一台旧处理器,重新焊了线路,让它跑出了三倍的速度。
那台处理器后来被挂在走廊墙上,旁边贴着标签,上面有她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天才,她也信了。
她升得很快,从助理到研究员只用了两年。
研究院分给她一间朝南的实验室,窗户很大,光线充足。
她在那间实验室里待了七年,拆了无数台机器,写了上千页手稿,头发剪得很短,近视了也不戴眼镜。
她抬起头看远处的时候会微微眯眼,那副模样在别人眼里像一只正在瞄准的猫。
那间实验室里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导师,姓齐。
齐先生比她大二十岁,是研究院资格最老的学者之一,林西涧刚进研究院的时候,齐先生亲手替她整理过工作台,告诉她哪些工具放在顺手的位置。
她一直记得那双手在工具之间移动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件东西放下去之后就不再挪动,她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稳的手。
她花了六年时间做的那套算法,核心部分交给齐先生审核的时候,齐先生看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早上齐先生把批注完的稿子还给她,批注不多,但每一处都戳在她没有想通的节点上。
她花了两个月改完那版稿子,改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整件事已经立住了,算法能够直接读取智能人底层通信协议里的冗余字段,把那些被加密过、被折叠过的原始数据还原出来。
如果它被推广开,智能人之间的所有非公开通讯都会暴露在人类面前。
她把最终版交给齐先生的第二天,齐先生把她叫到办公室,说研究院决定暂停这个项目,理由是安全评估没有通过。
她问安全评估卡在哪个环节,齐先生说没有具体的环节,是整体评估认为风险过高。
她回到实验室,把桌面上所有与算法相关的材料收进一只铁皮柜里,锁好,钥匙放在自己口袋里。
一周后那只铁皮柜的锁被人换掉了,里面的材料全部不见了,她去问齐先生,齐先生说材料被转到了更高一级的安全部门保管,让她不要着急。
她没有等来更高一级的安全部门通知,等来的是研究院内部通报——一份未经她本人查看过的实验报告被贴在了公告栏上,报告指控她将核心数据泄露给外部势力。
通报末尾附着一张她从来没见过的手写笔记照片,字迹模仿得很像她的,连写错字之后用笔尖划掉的那种习惯都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她在走廊里迎面遇到齐先生,齐先生走得很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偏头看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林西涧站住了,站在走廊中间,背对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脊柱正在一节一节地变凉。
那双手她记得很清楚,六年里她见过那双手接过她的稿子、整理过她的工作台、在批注栏里用红笔写过她的盲点。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双手会在某一天从她背后伸过来,把她推进一个她爬不出来的坑里。
白影绰第一次见到林西涧,是在一个旧书摊旁边。
她去买一本旧地图册,付钱的时候摊主正在跟另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很旧的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白影绰等找零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人脚边放着一只敞开的帆布袋,袋口露出几本旧笔记本的封面,上面压着一小片她认得的图案,那是研究院很多年前用过的旧标识。
那个人的侧脸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表面刮过,愈合之后的皮肤绷得很紧。
伤口的边缘泛着一层暗色的薄影,整个面部的轮廓在那道伤迹的牵扯下微微地偏斜着,像是一张被扯歪的画布,已经没法完整地回到原来的框架里。
白影绰拿着那本地图册站在书摊前面,没有走。
她等那个人付完钱,等她把帆布袋的袋口扎紧,那个人直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书摊上那排旧工具书,白影绰在她侧过脸的瞬间看清了她整个左脸的轮廓。
那道伤比她刚才瞥到的更宽,一直延伸到嘴角附近才收住。
她没有多想,回到住处之后翻了一只旧木盒出来,盒子里是她以前做手工活剩下的边角料,几片薄金属板和一些软垫材料。
她花了两个晚上做了一件东西,形状不大,弧度沿着颧骨的高度微微弯曲,边缘打磨光滑,内层垫了一层很软的细布,戴上去的时候不会硌着皮肤。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住哪里,只是隔了几天又去了那个旧书摊,把那只木盒留在摊主那里,托摊主转交。
摊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把木盒收进了柜台底下,三天后白影绰路过那家书摊的时候摊主叫住她,说东西已经送出去了。
白影绰只是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自己的路。她的动作很自然,像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属于她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她也从未对那段距离、那张面孔、那场沉默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