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国灵殇》鬼罂粟K

12、硝烟 1.

　　1.

　　那是1941年6月22日的拂晓，军队跨过苏德边境，猝然划破了两国之间脆弱的和平。
　　苏维埃是被一阵尖锐的焦灼警报从浅眠中拽醒的。那警报声不像往常的演习，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凄厉，沿着边境线一路蔓延，撞得他胸腔发闷。
　　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大地在脚下颤抖，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

　　“怎么回事？”
　　他对着通讯器沉声问。
　　通讯那头是边境哨所慌乱的声音，混杂着炮火的炸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德军……跨过边境……进攻……”
　　苏维埃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敢相信，前日还在外交辞令中维持着表面平和的邻居，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拂晓，露出獠牙。
　　“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派上去，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一步！”

　　混乱已经开始蔓延。通讯线路在炮火中时断时续，前方的战报杂乱无章，有些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战斗状态，就被第三帝国的突袭打懵了。

　　苏维埃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凉。
　　他能感受到边境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那是他的土地被撕裂的痛感，是他的人民在炮火中哀嚎的回响。

　　后来他见到了第三帝国，在前线。
　　——真的是他。他站在敌方阵营，笑得唇齿森森。

　　难以置信的错愕凝固在空气中，让苏维埃陷入了短暂的失语。他冷冷盯着第三帝国，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签过条约。”

　　第三帝国唇角扯开一个冰冷的笑意。他扬了扬手中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当着苏维埃的面用修长的十指抵在两侧，轻而易举地撕裂。
　　条约的碎片轻飘飘地盘旋在风里，若一舞翩跹。

　　2.

　　第三帝国撕开苏维埃的防线。
　　合围、分割、歼灭，战术娴熟得令人胆寒。
　　明斯克陷落，斯摩棱斯克被围，西部方面军一溃千里。短短一个月，数百万苏军被合围、被俘，大片国土拱手让人，第三帝国的铁蹄每前进一步，焦土就蔓延一分。村庄被焚毁，农田被践踏，铁轨被炸毁，无数平民流离失所，朝着东方仓皇逃亡。
　　三个月就能灭亡苏联——这是第三帝国冷笑着说的。
　　他的军队在东欧肆虐。

　　他不该轻信那张条约。苏维埃想。不该低估第三帝国的野心，不该让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陷入如此被动的绝境。
　　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将领们争吵不休，有人主张全线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有人主张死守每一寸土地，与德军决一死战。苏维埃沉默地听着，窗外的炮火声越来越近。
　　一步也不许后退。
　　他们无路可退！身后就是莫斯科！

　　第三帝国的攻势势如破竹，他享受着这种碾压一切的快感。
　　他看不起苏维埃的军队，看不起他的制度，更看不起他在开战初期的慌乱与溃败。他要将这片广袤的土地纳入德意志的版图，将这里的资源、人口、土地，全部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可他忽略了这片土地的韧性。

　　3.

　　第三帝国开始焦躁了。
　　按照他所计划的，三个月就该灭亡苏联。可三个月过去，苏联没有崩溃，苏维埃没有投降，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棕熊，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龇着牙，准备反扑。
　　入冬的时间越来越近。
　　俄罗斯的寒冬是所有入侵者的梦魇。从十八世纪的查理十二世，到十九世纪的拿破仑，再到他——虽寒冬未至，但已不远。

　　1941年9月30日。
　　莫斯科城外炮声日夜不息，德军的先头部队已然推进到莫斯科近郊的希姆基，站在高处能隐约看到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全城开始疏散平民，机关单位朝着后方转移。

　　11月7日，十月革命二十四周年纪念日。
　　按照往年的惯例，红场将会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可此刻，德军兵临城下，炮火就在城外轰鸣，所有人都劝苏维埃取消阅兵，避免遭到德军的空袭，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苏维埃拒绝了。
　　当天清晨，红场上积雪未消，寒风凛冽。士兵走过红场，接受完检阅便直接从红场开赴前线。
　　……

　　1941年11月下旬，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摄氏度。鹅毛大雪席卷东欧平原，第三帝国的坦克引擎被冻住，润滑油凝固，枪炮无法击发，士兵只着单薄的秋季军装。他们没有准备过冬的棉衣，没有防冻的装备，后勤补给线在大雪中彻底瘫痪，饥饿、寒冷、冻伤，比苏军的子弹更能摧毁这支精锐之师。
　　那是第三帝国第一次感受到无力。他的士兵在雪地里冻僵，坦克陷在积雪里无法动弹，曾经无坚不摧的闪电战，在茫茫雪原中彻底失效。
　　莫斯科城下的德军，早已强弩之末。

　　1941年12月5日，苏军发起全线反攻。
　　德军的防线瞬间崩溃，一路向西仓皇撤退，苏军乘胜追击，收复了大量失地，将德军从莫斯科近郊，硬生生击退了一百多公里。
　　台风行动彻底破产。这是第三帝国发动二战以来，第一次遭遇大规模的战略溃败，不可战胜的神话，在莫斯科的风雪中，碎得彻彻底底。
　　同时，苏维埃身上布满了伤痕，国土残破不堪，军队伤亡惨重，百姓流离失所。
　　寒冬已逝，冰雪消融使得泥泞的道路变得无法通行，双方的大规模攻势都被迫暂停，战线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东线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黑云压城城欲摧。

　　历史注释
　　1.巴巴罗萨行动是1941年6月22日纳粹德国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集结重兵对苏联发动的突然大规模入侵，标志苏德战争全面爆发，也成为二战东线战场的开端。
　　2.明斯克战役是1941年6月22日至7月9日，纳粹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在“巴巴罗萨行动”初期，于比亚韦斯托克—明斯克地区发动的闪电合围战役。
　　3.斯摩棱斯克战役：1941年7月10日至9月10日，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为打通莫斯科通道，在斯摩棱斯克地域对苏军发起钳形攻势。
　　4.1941年9月30日，纳粹德国实施“台风行动”，集中180万兵力进攻莫斯科，企图入冬前攻占苏联首都。苏军顽强防御，11月7日红场阅兵后部队直接开赴前线。严寒与苏军反攻下，德军12月5日溃败，闪电战神话破灭，成为二战德军首次重大战略失败。
　　5.1941年11月7日，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炮火逼近城郊，苏联不顾空袭风险，在红场举行十月革命24周年阅兵，受阅苏军官兵全副武装，列队接受检阅后直接开赴前线，这场阅兵极大提振了军民斗志，成为莫斯科保卫战乃至整个苏德战争中标志性的精神象征。
　　6.莫斯科保卫战是1941年9月30日至1942年4月20日苏德战争中的关键战役，德军发起台风行动，企图快速攻占莫斯科、击溃苏联，初期凭借闪电战突破苏军防线，兵临莫斯科近郊。苏联在德军兵临城下之际举行红场阅兵提振士气，依托严寒天气阻滞德军后勤与装备运转，于1941年12月5日发起全线反攻，最终将德军击退100至300公里，彻底粉碎德军三个月灭亡苏联的计划，打破了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成为苏德战争乃至二战的重要战略转折点。
　　7.历史上共有三场著名因俄罗斯严寒惨败的入侵：1708至1709年瑞典查理十二世率军远征俄国，遭遇罕见严冬，最终在波尔塔瓦战役落败；1812年拿破仑集结大军入侵俄罗斯，入冬后极寒天气重创缺乏防寒准备的法军；1941至1942年纳粹德国发动巴巴罗萨计划进攻苏联，逼近莫斯科时遭遇骤然零下极寒，苏军反攻并打破德军不败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