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国灵殇》鬼罂粟K

11、不列颠 不列颠空战

　　1.

　　风很凉，冰丝般穿过掌心。
　　此刻的伦敦正处在高度恐慌中。荷兰、比利时、法兰西，欧陆几乎沦陷，英吉利海峡的对岸已在第三帝国的掌控中。举目皆至暗，只剩下英吉利，孤身一人。
　　他是一座孤岛。
　　“先生，法兰西来了，他在下面等你。”
　　英格兰的声音响起。
　　法兰西？
　　巴黎沦陷后，英吉利便没再听到那人的消息。而今这个名字再被提起，那个他不愿回想的人，被告知出现在他的身旁，令他几近恍惚。
　　“我立刻去见他。”
　　英吉利有些急切地起身。
　　法兰西来了。他就站在门边，扶着门框，一身褴褛，引以为傲的秀发乱七八糟地堆在脑袋上。
　　英吉利看着，只觉得心惊。
　　其他国家的消亡，他可以视而不见。但如果对方是法兰西呢？
　　千年来他无数次期盼过法国的灭亡，但不代表他可以放任法国的土地被自己计划之外的人践踏，因为那人极有可能会将下一个矛头对准他自己。而此刻，他看着法兰西，就像看着自己未来可能会有的命运。压根没什么幸灾乐祸，只觉得唇亡齿寒。
　　“Fr……”他极其艰难地开口，却被那人抬手打断了。
　　“我不是他。或者说，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法兰西。”
　　“……”
　　“我带出来了他的灵魂。而他的躯体留在巴黎，被第三帝国所掌控。”法兰西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英吉利，眼底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令人费解。你可以视为法国人的意志分成了两部分，试图委身德国的留在巴黎变成只有躯壳的傀儡，而法国人真正的精神，真正不屈的、准备抵抗到底的，在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继续斗争？可你来到了英国，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打算来寻求我的庇护。”这话听起来带了几分讽刺。但虽然口中这么说着，事实上英吉利倒是并不介意庇护法兰西。
　　“我确实想要继续斗争，也想要暂时寻求你的庇护。我需要一支可以战斗的军队，但我暂时还没有，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请允许我使用你的BBC。”
　　BBC是英国的公共广播机构，播出范围几乎覆盖全欧洲——至少覆盖了西欧。
　　“请允许我对法国人民，对现在正在世界各地的法国人民进行广播。我将让他们来找我——如果他们还有抗战的意愿的话。”
　　“……”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英吉利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能代表法国么？”
　　——你早就投降了。新的政府已经获得了国际承认，你现在来到英国，带着抗战的意志，岂不是与叛国无异？
　　“我坚信我能。没有一个政府有权出卖国家和人民。”
　　英吉利盯着法兰西看了几秒，道：“好。”
　　——法国输了一场战役，但法国没有输掉战争。一些昙花一现的掌权者在恐惧的驱使下投降了，忘记了尊严，使我们的国家受到奴役。然而，我们没有输掉。
　　——我们没有输掉，因为这是一场波及全世界的战争。

　　2.

　　你见过遮天蔽日的战机么？
　　它们掠过你的头顶，投下无数的炸弹，将你的家园夷为平地，甚至夺走你的性命。
　　你会看见荒芜，看见残垣断壁，看见一个国家的首都在燃烧。
　　你和千万人一样沉默着。你拿起笔，在史册上记下这场惨烈的战争——
　　不列颠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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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发明的雷达已经可以投入战争了，这是我们的优势。”英吉利说。“这就像我们在光明里睁开了眼，而他们是黑暗中的瞎子。”
　　他能“看见”那些飞机。他站在科技的高度俯瞰脚下，死死守着西欧的最后一座孤岛。
　　这是雷达首次被投入战争，也是现代防空战争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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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0年8月24日。
　　两国在空中打了一个多月，却也保持着某种不成文的默契——不炸对方的首都。
　　所以当熟睡的英吉利在伦敦被剧烈的震动和巨响炸醒的时候，看着窗外漫天烟火、升起的滚滚黑烟，整个人呆在原地。
　　高傲的英国人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就毫不犹豫地把柏林炸了。
　　“……”
　　原本第三帝国的战略目标很明确：集中全部空中力量，摧毁英国的空军机场、雷达基地和军工设施，彻底消灭英国防空力量，为跨海登陆的“海狮计划”铺平道路。
　　但柏林被炸这件事，彻底冲昏了他的判断。
　　他不再愿意继续一点点消耗英国空军，一心只想报复、摧毁英国的意志。
　　“我要将伦敦彻底从地图上抹去。”这是第三帝国怒不可遏的演讲。“我将以夜袭来回报夜袭，英国人投下一千千克炸弹，我将要以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炸弹去回报！”
　　从这之后，德军放弃了持续打击英军军事设施的正确打法，调转全部主力，开始大规模、无休止地轰炸伦敦城市区。
　　城市被轮番夜袭，平民日夜躲避空袭，英国承受着巨大的伤亡和损失。
　　可也恰恰是德军这次意气用事的战略转变，给了濒临崩溃的英国皇家空军宝贵的喘息和休整机会。
　　英吉利没有合眼，他就站在窗边，望着被火光映红的伦敦夜空，残垣断壁间仍有零星的灯火倔强地亮着。
　　成百上千架轰炸机每晚铺天盖地而来，炸弹如雨点般落下，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燃起熊熊烈火，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在硝烟中摇摇欲坠，伦敦的每一条街道都在炮火中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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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推进到1940年9月15日，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轰炸机编队在空中肆虐。引擎的轰鸣震彻云霄，机枪扫射的火光、战机爆炸的火球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燃烧、碰撞、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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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拖了——是的，不能再拖了！
　　该放弃的，放弃不列颠，将目光转向东边——那个红色的庞然大物。
　　是的，拿下他。

　　历史注释
　　1.1940年法国沦陷，本土成立维希法国傀儡政权，依附德国；戴高乐出走英国伦敦，借用BBC广播向全法国民众喊话，号召海外法军和民众投奔抗战。
　　2.海狮计划，是1940年纳粹德国制定的登陆作战方案，意图彻底击溃英国。但德军始终未能掌握制空权，空战损耗惨重，计划最终彻底搁置，德军转头将战略矛头指向东线苏联。
　　3.不列颠空战是1940年7月至10月纳粹德国与英国之间爆发的大规模战略空战，是二战规模最大的空战，也是二战西欧战场的关键转折点。
　　4.不列颠空战期间英国率先将雷达技术投入防空作战，构建本土防空预警体系，开创现代防空作战模式。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雷达投入实战。
　　5.1940年8月24日：德军空袭伦敦，打破此前双方不轰炸对方首都的作战默契。1940年8月25日：英国皇家空军空袭柏林，引发纳粹德国战略报复。纳粹德军调整空战战略：放弃打击英国空军机场、雷达站、军工设施等军事目标，转为大规模战略轰炸伦敦市区，英国空军获得关键休整喘息窗口期。
　　6.“我要将伦敦彻底从地图上抹去。我将以夜袭来回报夜袭，英国人投下一千千克炸弹，我将要以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炸弹去回报！”出自阿道夫·希特勒于1940年9月4日在柏林体育馆发表的公开演讲。
　　7.1940年9月15日，不列颠空战迎来规模最大的空中会战，成为空战关键转折点。德军彻底丧失制空权，被迫搁置海狮计划、放弃登陆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