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闻周打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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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喻织老老实实来到零工处领取任务。
她想了一个晚上，就算酬劳微薄，至少能够解决温饱，稳住自己的魂体。她接下一份阁楼打扫的活，日薪五百贯。随后由一名鬼差引路，一路穿过弥漫的黑雾，抵达干活的地点。
等到站在阁楼门前，喻织才彻底傻眼。
她感觉自己被坑了，没想到这个阁楼偌大无比，层层院落，房间众多，到处落满厚厚的灰尘。原来这五百贯，是要她一个人把整座阁楼全部清扫干净。
喻织心态直接崩了，差点当场掉出眼泪。她咬着牙，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活坑人，手上却不敢偷懒，攥紧抹布弯腰擦拭地板。眼下没有其他赚钱的渠道，只能先抓住眼前的填补温饱了。
就在她正埋头使劲擦地的时候，手里的抹布突然猛地撞上了一截人的脚跟。
喻织一愣，连忙抬头，撞进一双熟悉清冷的眼眸。
“闻周？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叫出声。
闻周垂眸看她，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地上的水渍，目光扫过她手里脏乎乎的抹布，再看向一旁盛着脏水的木桶，语气平淡：“找到零工了？”
“嗯。”喻织连忙点头，说道：“今天干完能拿五百贯，拿到酬劳我就把昨天借的钱还给你。”
闻周淡淡的应了一声“嗯”，转身便准备离开。
喻织见状赶紧追上去，心底满是焦灼。
“闻周，等等。”她快步拦在侧边，问道：“你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多赚冥币？我今天去吃面才知道，这打零工所赚的钱，完全不够我回家。照现在这个速度，我要耗上很久才能攒够回去的钱，我耗不起。我想早点回到阳间。你有没有什么别的路子能快一些赚到钱？”
闻周脚步顿住，原本想跟之前一样冷漠的直说没有，但是，或许是被喻织烦的有些“黑化”了，她突然侧过头。
“有啊。”
喻织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满脸期待：“真的？是什么办法？”
闻周神色平平，故意带上几分神秘感，慢悠悠的说道：“今晚你歇息的时候，多搬几块石头把脑袋垫高一点，做个好梦，就能快点回去。”
啊？喻织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她不是冷漠无情，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吗？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居然拿她的心事打趣，故意戏耍自己。
她又气又无奈，有一点点无语。“闻周！你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过分了啊，我是认真在跟你说正事。”
闻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避开她愤愤的目光，转移话题似的，突然淡淡开口：
“此地是阴差的休憩阁楼，不要四处闲逛，好好做你的活，不要碰阁楼内任何上锁的柜子。”
丢下这句提醒，她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消失在回廊拐角。
“你……”喻织：拿我开玩笑，然后转身就走，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喻织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偌大还没动工大半的阁楼，长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玩笑归玩笑，工钱还是要挣。
她折返回来，重新拿起抹布和水桶，一头扎进繁重的清扫当中。灰尘漫天飞扬，胳膊擦得发酸，偌大的阁楼仿佛永远打扫不完。
忙到后半晌，她擦到一处偏僻的回廊角落，地上散落着几片陈旧的纸页。喻织没多想，弯腰随手想把纸片收起来一并清理，指尖刚碰到纸张，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指尖刚触碰到纸张，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喻织猛地缩回手，指尖一阵阵发麻，魂体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那几片泛黄的旧纸页静静躺在地上，纸上写满晦涩难懂的古字，边角发黑，隐隐向外渗着淡淡的黑雾。
她想起闻周方才临走的叮嘱，不要乱碰阁楼里奇怪的东西。喻织心里愣一下，不敢再去碰，打算直接扫进簸箕里处理掉。可风不知从何处卷来，吹得纸页哗啦翻动，其中一张直接飘了起来，直直贴到她的手腕上，无数陌生的画面碎片突然涌入她的脑海，纷乱的虚影闪过，有个黑乎乎的魂魄在嘶吼，它身上的锁链被它扯出声音，在沉沉的黑暗里，她脑袋骤然胀痛，喻织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唔……”
她扶住冰冷的廊柱，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虚汗，手腕上那片纸才缓缓滑落，飘落在地。
“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闻周竟还没有走远，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快步走到她身旁，目光先落在地上的诡异纸页，随即扫过喻织发白的脸色。
喻织捂着发胀的太阳穴，脑袋昏沉沉的：“我只是想把这些废纸清理掉，谁知道一碰就……”
闻周弯腰，指尖凝出一缕淡色阴气，隔空将那几张纸卷到手中，纸页在他掌心不住挣扎抖动。
“这是封禁残页，不该被翻出来。”他眉头微蹙，神色沉下来。“刚才跟你说过，不要乱碰阁楼内的物件。”
“我知道，我本来没打算碰，是风吹过来贴到我手上的。”喻织委屈地辩解，还残留着刚才脑海里那些恐怖画面带来的心悸。“这东西是什么，为什么看一眼脑袋就这么疼？”
闻周没有多做解释，抬手一挥，残页便被黑雾包裹收走。
“此地之前关押过戾气很重的魂魄，这些是遗留下来的残稿。”闻周看向喻织，仔细打量她的魂体，确认没有被戾气侵蚀，才稍稍松了神色。
“还好只是短暂触碰，没有伤及魂根。”
喻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向望不到头的阁楼回廊，顿时觉得这份五百贯的活计危险重重。
“这活也太坑了吧，不光要打扫这么大的地方，还会碰到这种危险东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有这种隐患，就算给五百贯我都要掂量掂量。”
闻周淡淡道：“任务登记处会标注风险，是你接活的时候没有细看。”
喻织哑口无言，她当时一心想着最高报酬，匆匆便接下任务，压根没仔细看备注。
“那……那我现在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吗？”喻织试探问道。
“接下任务中途放弃，非但拿不到半分酬劳，还要倒扣两百贯罚金。”闻周平静道出规则。
喻织瞬间垮下脸，倒扣两百贯，她本来就欠债，要是被罚，更是雪上加霜。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害怕。
她苦着一张脸：“合着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干完？”
闻周冷冷淡淡。“嗯。”
喻织委屈：“如果我再碰到怎么办？”
闻周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开口了：“我还有别的差事要处理。你专心打扫，不要再触碰不明器物，若是再遇到异样，便大声唤我的名字，这片阁楼我听得到。”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回廊只剩下喻织一人，木桶与抹布摆在脚边，阁楼的灰尘还等着她清理。
她皱了皱眉，长长吐出一口冷气，攥紧手里的抹布，只能继续埋头干活，只是这一回，每看见地上散落的纸张物件，都远远绕开，不敢再伸手去碰。
喻织一直忙到傍晚，地府的幽灯逐一点亮，喻织才总算把整座阁楼清扫完毕。她收拾好抹布与水桶，打算离开这里，去零工处结算今日的酬劳。
就在喻织转身准备迈步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凭空在她耳畔响了起来，四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喻织浑身一僵，下意识环顾四周：“你是谁？”
那声音悠远又虚弱，可深处又裹着一丝掩不住的贪婪，在空荡荡的回廊里来回回荡，跟喻织说道：“你很缺钱吗？”
喻织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心念一转，立刻反应过来：“刚才我和闻周说话，你都听见了？”
“没错，我全都听见了。”那声音淡淡回道。
喻织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非礼勿听，你这样很不礼貌。”
“那又如何。”那声音不以为意，继续说话。“现在最要紧的，难道不是解决你缺钱的难题吗？”
喻织眼神一动，这个确实是最要紧的，她试探着反问：“你能帮我解决钱的问题？”
“当然可以。”那声音应声。“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喻织心底忽然警惕了一下。
闻周刚才的告诫还历历在目，这阁楼本就是关押凶戾魂魄的地方。可转念一想，对方困在此地无法脱身，只能隔着虚无和自己谈条件，想来是拿自己没有办法，多半是在用利益利诱哄骗。
她暗自在心里嘀咕：想骗我？我可是哄骗小孩的老手，看咱们谁骗得过谁。
喻织面上不动声色，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你真的可以帮我解决钱财的问题？”
那声音回答：“是的。”
喻织憋着坏。“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那声音透着几分迫切：“你帮我把我放出去，我便给你冥币。”
果然，这东西是想要越狱？
喻织没有立刻应下，继续追问：“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可以和我对话？”
那声音没有设防，如实答道：“刚才那张残页贴在你身上，有一缕残息钻进了你的魂体，我才能借这缕气息同你说话。”
喻织暗自恍然，轻轻松松便套出了关键缘由。
她神色平静，心底却早已盘算好计策，缓缓开口：“那放你出去，也不是不行。”
那声音顿时兴奋起来：“这么说，你答应这笔交易了？”
喻织藏好心底的算计，面上装作应允的样子：“嗯，我答应了。”
周围的黑雾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微微躁动起来，那道声音里满是狂喜，却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游魂，根本没有打算真的放他出来。
黑雾带着压抑千年的急切：“你答应交易了？太好了，只要你放我出去，我许诺你的报酬绝对分文不少。”
喻织眼底藏着狡黠算计，面上装作温顺乖巧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补充：“我先说清楚哦，我只能听你说说办法、陪你聊聊，我可做不了别的事情。”
那道声音微微一愣，满是疑惑：“你什么意思？我自有脱身之法，只需你搭把手便可。”
喻织轻轻扬唇，语气轻快又调皮：“可是我有更简单、最好用的办法呀。你难道不想轻松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困境吗？”
凶魂瞬间被勾起期待，急声追问：“什么办法？速速说来。”
喻织嘿嘿一笑，干脆利落照搬刚才闻周戏耍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了那个黑雾。
“你今晚睡觉的时候，多找几块石头把脑袋垫高一点，好好做个好梦，自然就能快点出去啦。”
这话一出，周遭狂喜涌动的黑雾瞬间凝滞。
那道悠远的声音猛地卡壳，下一瞬骤然暴怒，裹挟着浓重戾气在回廊嘶吼回荡，满是被戏耍的愤怒。可它被困阁楼千年，仅凭一缕残息相连，哪怕怒火滔天，也碰不到喻织分毫，半分办法都没有。
喻织听着对方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怒吼，笑得眉眼弯弯，随手拎起脚边的水桶和抹布，作势转身要走。
她脚步轻快，慢悠悠丢下一句话：“谁让你偷听我和闻周说话的？这就是你不礼貌偷听的小小惩罚。给我记好了，以后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话音落，她提着桶，一溜烟快步跑出了这座阴森阁楼，径直往零工结算处赶去领今日的五百贯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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