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喻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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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织听了闻周那句“你可以在这里待着”之后，心里立刻自动补完了八百字温柔解读。
她坚定的认为，这位高冷阴差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嘴上不肯松口允许她跟随，实则是默许她黏在身边陪着她，跟着她了。
喻织瞬间放下所有不安，安安静静乖乖待在忘川河畔的青石边，安分守己，再也不闹小动作，也不胡乱搭话。
她想着，就这么陪闻周守完这一场幽冥值守，等到明天去做零工就可以了。这地府无日月，雾气沉沉，周遭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阴冷与死寂。漫长的等待里，喻织唯一的慰藉，就是身侧这道挺拔沉默的玄色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阴差换班的低肃讯号，清短一声，回荡在空旷河畔。
闻周的值守结束了，她敛尽周身肃气，抬手理了理衣襟，转身便抬步准备离开。
喻织眼睛一亮，下意识立刻抬脚跟上去，轻飘飘一小步，紧紧缀在她身后，俨然一副小尾巴模样，可刚走出两步，前方的人骤然停步。
闻周微微侧首，眸光清淡疏离，不带半点波澜，开口打断她的跟随：
“你留在这里。”
喻织脚步一滞，懵了：“啊？”
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说了可以跟着她的吗？
“我值守结束，要去休息。”闻周语气平平，划分得清清楚楚。“你可以待在这片区域，但不能跟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继续往前走。
这下喻织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魂魄都微微发虚。地府阴风阴冷吹过，吹得她满心刚刚攒起来的暖意，瞬间凉了大半。
她急急开口，带着一点委屈的茫然：
“不是……你刚刚不是同意让我跟着你了吗？”
闻周脚步微顿，回眸看她，眼神坦荡又冷淡：
“我只说，你可以在这里待着。”
闻周完全没有半点松口的余地。
喻织瞬间急了，小声耍赖：
“我不管，你就是答应我了。我就要跟着你。”
她现在真的怕，这地府处处阴森诡异，黑雾重重，到处都是麻木飘荡的游魂，陌生又吓人。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人就是闻周，要是被丢下，她一整个晚上都要孤零零困在河边，越想越慌。
所以，她只能死皮赖脸，说什么也不肯乖乖留下。
闻周垂眸看着她无赖又慌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倦意。千年值守，她从未被谁这般胡搅蛮缠、死黏不放。
最终，她只冷冷丢下两个字：
“随便。”
闻周说完，不再管身后的游魂，径直往前走去。
喻织如蒙大赦，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轻飘飘快步跟上，半步不敢落下，紧紧跟着她的背影，生怕慢一秒就被丢下。
穿过层层黑雾，走过长长的幽冥石道，不多时，眼前景致微微变化。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朴低矮的石屋，门口飘着淡淡的暖幽灯火，和别处的死寂阴冷截然不同，隐隐还飘着一缕清淡的面食香气。
这里是地府阴差休憩吃食的地方。
不少换班的阴差进出往来，氛围比别处活络些许。
闻周熟门熟路走进去，寻了一处空位坐下，抬手简单点了单。不多时，一碗热气袅袅的素面被端了上来，清汤利落，香气清淡，看着格外有食欲。
喻织飘在一旁，乖乖看着，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眼里满是好奇。她一直以为，阴差、魂魄都是不用吃饭的。原来地府，也是要吃饭的？
她忍不住小声发问：
“原来你们阴差也要吃东西呀？”
闻周抬眼，投来一记看傻子一样的淡漠眼神，懒得回答，垂眸拿起筷子，安静吃面。
即使不用回答，答案已然分明。
喻织恍然，下一秒，自己的肚子十分不给面子的“咕噜——”一声清晰的空腹鸣响，在安静的石屋里格外明显。
喻织瞬间尴尬僵住，她穿越车祸到现在，一整天没吃没喝，阳间的身体骤然离世，魂魄悬空，饿意居然也跟着清清楚楚传了过来。她可怜巴巴看向正在从容吃面的闻周，小声求助：
“那、那我怎么办？我也饿了……”
闻周头也不抬，语气淡得像水：“你自己想办法。”
喻织欲哭无泪：“可是我没钱啊。我明天才能入职做零工、赚冥币，我今天一分钱都没有。”
她眼巴巴望着对方，委屈巴巴补充：
“那我岂不是要饿整整一天一夜，饿到明天开工？”
闻周吃面的动作未停，冰冷无情，实话实说，淡淡吐出一个字：
“是。”
喻织咬了咬唇，鼓起最大的勇气，对着眼前这碗香喷喷的面，小声试探、真诚乞讨：
“那……那你能不能，好心请我吃一碗面呀？”
闻周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利落拒绝：
“不能。”
喻织当场愣在原地，整颗心瞬间空空的，彻底懵了。
喻织愣在原地。不过眨了眨眼，她倒也想得通透。说到底二人不过萍水相逢，叫一个陌生人请客，本就强人所难，观感也太差。她迅速调整思路，语气诚恳：“那借钱给我吃一碗面总可以吧？等我明天打零工拿到冥币，第一时间就还给你。”
闻周抬眸，漆黑的眼眸没什么起伏，简简单单回复：
“不借。”
“……”喻织望眼欲穿，口水直流：这么冷血无情的吗？
被闻周干脆利落一句“不借”回绝后，喻织彻底没了说辞。她也不再纠缠，只是安安静静飘在桌边，蔫蔫地看着闻周吃面。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魂体都跟着轻飘飘发虚。她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素面，心里默默生出一点卑微的小期待。
面吃完了，总能剩两口清汤吧？哪怕只是一口热汤，也能稍微垫垫肚子，撑过这难熬的一夜。她睁着眼睛，认认真真等着那一点微薄的念想。
可下一秒，闻周抬手端起瓷碗，微微仰头，将碗里剩余的清汤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喻织当场惊呆，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碗，脱口而出，满是哭笑不得的委屈：
“不是……你连一口汤都不留啊？！”
闻周放下碗，动作从容自然，抬眸淡淡扫她一眼，语气正直又冷漠：
“浪费食物不好。”
说完，她起身结账，转身就往外走，半点停顿都没有。
喻织瞬间被点燃了一点点小脾气，连忙快步追上去，飘在她身侧，又急又无奈：
“闻周，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啊。我也没要你白请我，我只是借钱，明天我就打工还你，能不能帮一下？”
闻周脚步未停，背影冷硬决绝，只丢来一句冰冷的答复：
“不行，我不愿意。”
“不愿意”彻底堵死了喻织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喻织是真的急了，也真的有点泄气了。她承认自己怕黑、怕孤单、怕这阴森的地府，所以一直黏着她靠着她。
她只是想求一点点最基本的帮扶，眼前这人，从头到尾只有冷漠拒绝和不耐烦。半分情面、半分帮扶的意思都没有。
喻织停下追逐的脚步，轻飘飘悬在石道中央，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玄色背影，心里那点依赖和期许，一点点彻底凉透。
算了，真的没意思，一直跟着又怎么样呢？只会不停打扰她、然后被她嫌弃、被她敷衍，半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让自己越发卑微窘迫。
喻织深吸一口冰冷的阴气，彻底打消了跟随的念头。
她不跟了，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闻周走出数步，察觉身后那道一贯黏人的小身影没了动静，脚步微顿，悄然回头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石道，再没有那个追在身后叽叽喳喳的游魂。她眸色微动，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径直转身离去。
喻织看着闻周彻底消失在黑雾尽头，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无助。
没人靠，那就只能靠自己。
她揉了揉空落落的肚子，调转方向，重新飘回了阴差食屋。既然没钱买，那就出力换。食屋里依旧暖灯摇曳，香气袅袅。喻织找到方才收单的值守阴差，姿态放得很低，软声询问：
“大人，我没有冥币，实在太饿了，请问我能不能在这里打杂干活？打扫、收拾碗筷什么都可以，只求换一碗面吃，可不可以？”
那阴差抬眼淡漠扫她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公式化又冰冷：
“零工岗位皆有定数，所有杂活都已分配在册，无临时插队打杂先例，不合规矩，不可。”
阴差的话彻底断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喻织浑身一僵，心底瞬间涌上浓重的绝望。连出力换一口吃的，都做不到的地方，还能做什么？
她失魂落魄地退出食屋，漫无目的地飘荡，最后缓缓回到自己初落地的忘川河畔。
黑雾沉沉，冷风瑟瑟，整片河畔死寂荒芜。喻织缩在冰冷的石角边，蜷起轻飘飘的身子，安安静静蹲坐下来，只能默默挨饿，无助委屈寒冷，层层裹着她的魂体。就在她满心低落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河面异动。
幽暗漆黑的忘川河上，好几道轻飘飘的游魂浮在水面，伸手在河水里不停捞动，动作熟练，来来去去。
喻织一愣，满心疑惑。
她凝神细看，发现那些游魂时不时还真能从水里捞出一点细碎、泛着微光的东西，塞进嘴里。
吃的？
河里居然有吃的？
喻织在绝境之中骤然看见一丝希望，瞬间忘了所有害怕。她连忙起身，飘到河边，轻声开口询问就近的一道游魂：
“请问你们在捞什么呀？河里有能吃的东西吗？”
那游魂神色麻木，淡淡应声：“捞川食，地府滞留魂魄无俸无钱，都是靠捞这个充饥的。”
原来真的可以在这里找吃的。
喻织心中一喜，根本来不及多想其中蹊跷。她饿到极致，哪里还顾得上怕不怕，当即就往前倾身，想要飘进河面，学着旁人的样子伸手去捞。
可就在她半个身子即将靠近河水的瞬间，一道骤然收紧的力道猛地从身后扯来，一股强劲冰冷，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将她整个人狠狠拽了回来。
喻织身子一晃，惊得瞬间睁大眼睛，心跳骤停。
她仓促回头，身后立着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闻周不知何时去而复返，身姿挺拔立在晚风黑雾之中，眉眼凌厉紧绷，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冷沉。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河面嬉闹捞食的游魂，眼底覆着彻骨寒意与戾气。
喻织惊魂未定，怔怔看着她，下意识开口：
“你干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