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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食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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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同学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暖黄的灯光洒在三人的餐桌上。
赵世灿啃着手里的炸鸡腿,压低声音,“池哥,你想知道什么?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哥们儿知道的都告诉你。”
景池喝了口汤,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有个朋友想问江熠谈过恋爱?”
“你朋友喜欢熠哥啊?这问题你可就问对人了,这件事,除了熠哥的知心好友都不一定知道。”
许烨无语,“这件事在我们学校是个人都知道,你一天天不装会死吗?”
赵世灿假装自己没听到许烨发声,絮絮叨叨说,“你是不知道,熠哥之前完全就是来者不拒,十岁开始谈恋爱,除了有对象期间来和他表白的女生,其他大部分都答应了。”
“男的呢?”
这话三个字一出,餐桌上瞬间静了半秒。
景池相当自然地补了一句,“我朋友他喜欢男的喜欢男的……”
好离谱的说法——
赵世灿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应该没有男的会和熠哥表白吧,反正后面慢慢的就不谈了。他说他要好好学习。”
——但好像有用。
许烨抬起头,擦了擦嘴,“嗯,所以后来校园墙有个关于他的SB帖子。”
赵世灿砸吧砸吧嘴,回想了一下,问道:“叫什么来着?我咋想不起来了。”
“我爱学习?”
“对对对!就是这个!”赵世灿声音都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声音,满眼好奇地盯着景池,“你怎么知道?”
“刷到了。”
赵世灿不解道:“你朋友问这个问题干嘛?女的喜欢男生喜欢男的……喜欢gay啊?挺独特的理想型……”
“他就问问,gay不gay的无所谓。” 景池起身收拾好东西,“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他走远,许烨还在狐疑地看着景池的背影,又转回头看向吃的正香的赵世灿,“你个二货,万一他的朋友也是男的呢?”
“男的喜欢男生喜欢男的……更不对劲吧?”
“……兄弟,你赢了。”
——
景池一回到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半秒,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的对话框跳出来,是江某发来的消息。
男生垂着眼,唇角不自觉压出一点弧度。隔着手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景池随手点开天气预报,再打开和母亲大人的对话框——
愿景:妈,周末我带个人回去玩,你在家吗?
过了几分钟,对面发了条语音,“在家,刚做完一个大单子,放假几天,你带人来玩?稀奇,男的女的?”
景池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很平静地已读乱回,打下三个字,“我对象。”
对面几乎是秒回:OK,怎么突然想带回来?是不是经常和你一起去骑单车的那个女孩?
愿景:不是,你怎么知道她的?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发来一条语音,“看你手机,你小子,谈恋爱也不知道对人家好点,就只知道回复嗯、哦,多打几个字要你命了是吧?。”
愿景:她不是真心的。
“那你和人家谈啥?”
愿景:试试。
“死渣男。”
“……”
“早恋不好,你自己注意。”
“嗯。”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江熠从床上弹起,一看时钟——七点。他冲进卫生间快速洗漱,来不及把翻卷的袜子理顺,就急匆匆套上脚往学校冲。
很不幸的是,他在跑去学校的路上才发现,自己把袜子里外穿反了,袜子外面滑溜溜的,一踩进鞋子里就不停往鞋里缩,冷空气钻进衣领,他又缩了缩脖子。
早读的铃声穿过冷风,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等他跑到教室,袜子彻底滑进鞋里,看不见影子了。
江熠坐在座位上,偷偷用脚勾了半天,怎么扯都扯不上来,急得耳朵都有点发烫。
单薄的晨雾隔着玻璃窗,课室里的读书声一浪接着一浪。
江熠凑到同桌身边,脑袋埋得低低的,“景池……我跟你说个秘密。”
正低头看书的景池闻声侧过头,视线落过去,只看见江熠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正无意识地轻轻蹭着自己棉衣的袖子,咋咋乎乎的,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景池。”江熠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对方的反应,又叫了几声,“景池?景池!”
“嗯?你说。”
“我袜子……滑到鞋子里去了。”江熠非常非常小声的嘟囔,“我拉一下,你帮我挡着,太败面了……”
“你跟我说,就不败面了?”
“你不一样。”江熠抬头,眼睛真诚地看着他,“这足以表达我对你的信任。
景池垂眸看着他的眼睛……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不显得妖冶,反倒真挚的有几分稚气。
江熠眨了眨眼,语气一本正经,“你愿意帮帮你英俊、潇洒、帅气、迷人的桌桌吗?”
他的瞳仁又黑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鹅卵石,眨动时眼波微微流转,平时眼里的那点狡黠被温顺掩盖过去,让人觉得他有点……可爱。
不一会儿,景池将椅子向前移了移。
江熠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飞快把鞋脱下来,冷气往脚背上钻,他下意识缩了缩脚趾。
景池的目光落上去。
江熠的脚背薄薄的,线条软而清浅,皮肤是偏冷的白,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脚趾圆圆的,指甲修剪得干净,连脚踝都很好看,看着就很乖,和他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江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露脚羞耻症都要犯了,立马把袜子穿好,然后瞪他:“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穿袜子啊?”
“你袜子好看。”
“……下课给你,要不要?”
“那就算了。”
过了一会儿,江熠把鞋穿好,瞥见景池还在看他。
江熠:“你到底在看什么?我又没脚臭。”
“不知道,没闻过。”
“……景池,你有病吧,懒得跟你扯。”
江熠觉得景池像坨狗屎一样,踩到狗屎,狗屎就会牢牢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像他的视线,让人恶心。
“今天也要好好听课。”
“……知道了。”
语文课——
江熠一直被景池盯着。
江熠不耐烦回头:“你看着我干嘛?我有在认真听课好吗?”
语文老师停下动作,看向众多学生中的两位同学,皱着眉问:“赵世灿!你和你同桌两个在说什么呢?上来跟我说说。”
赵世灿和他同桌齐齐摇头。
“大胃袋”没多停留,正想接着往下讲,却突然用手里卷着的语文书挠了挠头:“刚刚我讲到哪儿了?”
景池小声说:“不是说自己听课了吗?”
江熠自动翻译成:展现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他立刻接老师的话:“你说他们两个刚刚在说什么呢。”
话音一落,全班哄笑。
老师:“江熠你不听课,也别捣乱!滚后面站着去。”
江熠:……我真听了。
下一节课——
英语老师看江熠难得不睡觉,点他站起来读单词,语气难得温和,“不会没关系,跟我拼。”
她走到江熠身边,指着黑板上的单词:“c后面是什么?”
江熠老老实实回答:“l。”
“对了,然后呢?”
江熠卡了半天,憋出一句:“啊。”
英语老师差点被气倒,她轻轻打了下他的手肘,“那是中文拼音的读法!这是英语。”
在老师一点点带着拼读完后,江熠总算磕磕绊绊把单词读出来了。
他松口气坐下,不一会,身旁的景池突然小声道:“你是没什么语言天赋,蠢的离谱。”
“……我去你大爷的,景池!”
数学课——
数学老师讲完新课给他们做练习题。
他抱着教案,慢悠悠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走到江熠桌边时。
这位平时连课都懒得认真听几回的,今天桌上居然摊着草稿纸,数学老师俯下身问:“怎么样,会写吗?”
江熠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本子。
老师低头一看——两道大题,认认真真写了第一道,第二题空白处全是他随手用铅笔画的大大小小的圈圈,绕来绕去。
数学老师忍不住笑了,“开始画圈圈了?有这么难吗?”
“不是,这题太长了,不想写。
“……还有不想写的道理?第一题都做对了,就是字有点丑,不想写也得写,赶紧动笔。”
江熠默默把那些圈圈划擦掉,认命地拿起笔。
一天天累死累活的,都怪旁边这坨臭狗屎!
时间过的很快,数学老师开始讲下一个知识点,又在黑板上出了两道题,景池很快就写完了,侧头看江熠的草稿纸。
江熠笔尖一顿,胸有成竹地抬了抬下巴,“这题等于-5。”
“臭狗屎”愣了一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算的不是角度,怎么会冒出负数?”
这话刚落,坐在前面的许烨,一下子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笑起来。
“……”
历史课刚一上课,老师发了随堂练习题,让大家当堂做完。
江熠拿到卷子就开始写,没一会儿就把笔一放,扭头凑到旁边景池旁说:
“我比你先写完呢,腻不腻害?”
景池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很配合地回应:“腻害。”
俩人小声对话,没躲过前桌许烨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历史老师站在讲台上抬眼问:“有没有写完的?起来读一下答案。”
许烨晃了晃椅子说:“老师,江熠写完了。”
江熠:“……”
“那就江熠起来读。”
全班目光“唰”一下全聚过来。
江熠缓缓站起来:“我不会。”其实就是单纯不想读。
“是不会还是没写?”
“……”江熠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老师要看他的试卷
老师走下讲台,伸手拿起他的卷子,盯着他的卷子看了几秒,沉默了
。
老师:“江熠,你这字……该好好练练了。”
周围瞬间憋笑声一片。
历史老师把大题讲完,又发下了选择题答案让大家自己对。
“我c,这都不是人学的,25道选择题错7道。”许烨扭头看向江熠,“你错多少?”
“12、13、14、15、16、17、18……”
许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直接爆笑“哈哈哈哈哈,你是错18道啊?”
江熠面无表情:“……”
许烨笑得停不下来,“你这是认真写的?”
江熠默默点头,“嗯。”
许烨笑得更欢了。
江熠幽幽吐槽,“我都感觉我不是人来的。”
许烨伸手拍了拍江熠的肩膀,“没事的,可能是智商低的原因。”
“滚开。”江熠打开他的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学成这样,你家里人真不骂你?”
教室里还弥漫着同学们对答案的细碎声响,窗外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落在江熠低垂的眼睫上,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沉默几秒,才笑着开口:“你学的也就那样,你看你爹地我骂你了吗?”
“滚。”
江熠想了想,林老板的确没因为这些事生过气。
那是他刚被接到林家的那天,初秋的风带着微凉的暖意,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铺满青石的小路上落下斑驳错落的光斑。
林家的一切都陌生得让他浑身紧绷,攥着衣角的手沁出了薄汗,浑身透露着戒备与疏离。
林老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温和又真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用害怕,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你不用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只要你过得开心、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那时的江熠,是不相信的。他觉得这不过是成年人的客套话,怎么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满怀善意?所以他的骨子里依旧带着抵触走进这个“家”。
在学校里,他放纵自己,上课趴在桌子上睡觉,和周围同学讲话,作业也敷衍了事,次次考试成绩都一塌糊涂。
他想等着老师把情况告诉给林老板,想看对方露出厌烦、生气的模样,想印证自己心里所有的不安与猜忌。
可每一次,林老板都没有怒意。
她会坐在江熠身边,语气温和地教育他,却从没指责过他的成绩,永远都是一句“你开心就好。”
他从未见过林老板动怒,直到那次校园里的冲突——
几个男生围在他身边,语气刻薄又嘲讽,嘴里的话像针一样扎人,也就是旁人常说的“童言无忌”:
“你就是那个没人要的小孩吧?你妈妈是个疯子,我爸妈说,她们领养你,是因为他们自己生不出小孩,才找你的!”
前面几句话不痛不痒,一路以来他不知道听过几遍。直到听到后面,江熠心里的怒火冲上头,控制不住攥紧拳头,冲上去,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那天的风很躁,吹得校园里的三角槭树叶胡乱翻飞,阳光刺眼,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凉。
林老板赶到学校时,脸色是他从没见过的凝重,眉头紧紧皱着,那是江熠第一次见她生气。
可即便生气,林老板也先蹲下身,查看他有没有受伤,随后才严肃地教育他,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
她护在他的身前,从没提过一句嫌弃他、不要他的话。
“江熠?江熠?!你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