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恋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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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风早就冻得人鼻尖发红。
周六的暖阳透过窗纱铺在桌面上。
景池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颜料，手机屏幕亮起，群消息弹出。
他垂眸看了眼。
群聊难名宿——
宇宙无敌第一暴龙战士：今天，明天都不行，我有事。
赵：666你能有什么事？
宇宙无敌第一暴龙战士：那你别管，谁像你们一天天有手好闲，啥事不做，[白眼表情包]。
赵：[微笑表情包]
烨：[微笑表情包]
青菜：[微笑表情包]
珊珊：[微笑表情包]
洛克国王：[微笑表情包]
景池指尖轻点屏幕，在聊天框敲了几个字。
没等发送，屏幕暗下，手机因为静置太久而自动锁屏，他索性把手机推到桌边，重新握起画笔，窗外晒进来的阳光落在他侧颈，暖融融盖过窗外凛冽的寒风。
另一边——
室内空气中混着松香与琴弦护理油的淡味，隔音墙隔绝了外面寒风与喧闹。浅木地板干净整洁，墙边立着各式吉他，乐谱架上摊着写满字迹的歌词纸。
江熠怀里抱着哑光黑的电吉他，琴身抵着膝头，目光凝在摊开的歌词纸上，眉峰微蹙。
洛馨举着拍摄设备站在他面前，镜头稳稳对准他。
良久，他才抬眼，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歌我唱真的不会脱粉吗？”
洛馨拿出手机，冲他友好的笑了笑，“试试呗，还有，我有件事和你说。”
“啥事？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绝对不是好事，还有，你别这样笑行不行？怪渗人的。”
“行行行，说了，你不要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过气？”江熠挑眉，一副坦然的模样。
“很多主播不都会搞粉丝福利吗？我看女装的反响就挺不错，也有粉丝想看，所以我发文说，账号破80万粉丝，你就……”
话还没说完，江熠抓过一旁的手机扫了一眼，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瞬间微微睁大。
“就让我穿女装？！你……你真是我亲姐！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出来，我和女装杠上了是吧？”
“没事，你又不是没穿过，校运会夏珊珊她们给我发的照片我还留着哦～而且又不用露全脸，谁知道是你。”
“……”
江熠往墙上一靠，指尖烦躁地拨了下琴弦，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闷响。
洛馨把镜头往他面前凑，“粉丝绝对疯涨，这波稳赚不亏。”
江熠垮下脸小声嘟囔：“你上次让我露肌肉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天知道你肌肉那么薄啊？”
“不是你说那时流行薄肌的吗？！”
“那只是为你嘴馋找的借口罢了！！”
“……”
——————
寒风裹着寒气，往衣领里钻，教室里虽然关着窗，却依旧透着一股刺骨的凉。
江熠一进教室，就凑到赵世灿桌边，后面还跟着景池，他笑着问：“你们周末游乐园玩得怎么样？”
赵世灿的眼睛本来因为犯困眯成一条细缝，听到江熠的话立马精神起来：“超级好玩！那天刚好有水上空中飞人表演，可惜你跟池哥都没来。”
江熠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景池，有点意外，“你也没去？”
“作业没写完。”
赵世灿想起什么一拍桌子，“我们这周还想再去一次，你俩来不来？”
江熠几乎没犹豫，笑着应下，“我可以啊，刚好有空。”
众人的目光落到景池身上。
景池抬眼轻轻扫了江熠一下，顿了顿说道：“我也去。”
————
上课的铃声飘过去。
江熠眼皮一直在打架，撑了没几分钟，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认命，扯了扯领口，趴在桌上睡觉。
他的身上穿着宽大的棉衣，身子被裹得圆鼓鼓的，领口被他扯得歪歪扭扭，袖口随意地撸着。
他睡得很乖，侧脸贴着胳膊，头发有几撮炸起来。
景池看在记笔记，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看多了，他竟然觉得江熠这个睡觉姿势格外舒服，连带着睡意都传染。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然后学着江熠的样子，慢慢趴下，刚找好角度，还没来得及闭眼——
“江熠！”
老师的声音炸响在教室前方。
全班一静。
老师直直指向睡得迷迷糊糊的江熠，语气又气又无奈：
“江熠，你不学习，别人还要学习！别影响你同桌上课！”
像往常一样睡觉的江熠：“？”
江熠懵懵懂懂，一转头就看见景池正以跟他一模一样的姿势趴在桌上，眼睛还睁着，瑞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像只学人的鹦鹉。
江熠：“……”
他清醒了点，又困又无语，“你是不是有病，学我干嘛？暗恋我啊？”
后来只要他一闭眼趴下去，景池立刻跟着趴下。
他一抬头，景池也跟着抬头。
来来回回好几遍，江熠是没招了。
他压低声音问：“景池，你到底要干嘛？”
“你睡，我也想睡。”
“那你坚持一下？”
“坚持不住。”
“什么毛病？”江熠叹了口气：“就今天一天，你坚持一下，我太困了。明天，明天我绝对不睡了。”
“真的？”
江熠点头，“不骗你。”
下课铃响起——
讲台上的老师合上书，扫了一眼全班。
“virtual choir（虚拟合唱团）就讲到这了。”
她目光一转，径直落在靠窗那组，“景池，把你旁边那个，给我叫起来。”
景池用指节轻轻磕了磕同桌的桌沿。
男生的脑袋从胳膊上抬起，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一脸没睡醒的懵态，嘴角还带着一点压出来的红印，茫然地看向四周，然后非常习惯、非常有礼貌的站起来。
老师也懒得计较了，转而拿起粉笔。
“首先，背单词，这个我不多强调。还有一项，全班都必须做——我选了一首英文歌，你们每人唱一段，唱完发到班群，我以这篇课文 virtual choir的形式，做成视频。”
她目光一落。
“江熠，你听见没有？”
“嗯嗯。”被点n次名的人含糊应着，感觉脑子还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
老师迈步走到他身旁，“你告诉我是什么形式？”
“啊？什么形式……”江熠低头环顾四周找答案，结果周边的同学全都低下头，没一个肯看他。
“不知道？那整首歌就你一个人唱完整，正好练练你的口语。”
江熠刚睡醒的困意瞬间干干净净，呆愣愣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问：“这视频……要发在网上吗？”
“要。”
“……”
下午放学铃一响，江熠跟景池说了一声，独自往一家音乐店走。
玻璃门推开，风铃轻轻一响，店里飘着淡淡的耳机皮革味和CD盒的油墨香。
————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试听位。
洛馨帮江熠把老师布置的作业英文歌点开。
江熠看着歌词，盯着屏幕半天没出声，因为他一个单词都看不懂，更别说让他唱了。
洛馨一手把玩着头发，撇了他一眼，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哟，这是怎么了？看来某人要掉马咯。”
“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我好像……有点儿死掉了。”
“你不唱不就行了？你又不是三好学生。”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是没看我们英语老师看我的那个眼神……”
“那唱难听点不就行了。反正你那个号又没唱过英文歌。”
“这些网友又不是傻子，一个个精的要死。”
洛馨眼尾弯弯，摊手，“怕什么，又火不起来。”
“万一呢？”
“那还有什么办法？死不承认不就行了。你要是觉得胸闷气短、恐慌不安，那就直接唱得跟屎一样难听，谁会把那破嗓音跟网红联想在一起？”
江熠琢磨半天，虽然这办法破，但好像……真的可以。
他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捏着嗓子，高音硬顶，低音糊成一团，狭小的房间里混着闷沉的电流声。
最后——江熠成功将英文歌硬生生唱成中文歌。
唱完一听，洛馨沉默三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评价道：“你能唱成这样，真是为难你了。”
江熠摘下耳机，自己回放了两秒，嘴角上扬。
满意，非常满意，这嗓音，别说认出来，听完整首歌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发送到班级群，刚发出去没半分钟，群里就乐开花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谁唱的？江熠？”
“救命，我还以为我耳机坏了……反复听了三遍开头，确认不是设备问题。”
“English song？？我怎么一个单词都没听出来？”
“笑晕了，原来他唱歌就这个水平，还没有我爸唱的好听。”
“之前还以为他深藏不露，果然还是我大意了。”
“坏菜了，我居然觉得难听到有点好听。”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些有的没的。
江熠看着满屏的“哈哈哈”“我绷不住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成了。”
洛馨憋笑憋得难受。
清晨薄雾依旧笼罩着整片校园，凛冽的寒风掠过零零散散几片树叶。
上课期间，江熠真依他自己所言，没有睡觉。
闲着也是闲着，他打算听点东西，摸出藏在桌肚里的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半天，直到音乐漫进耳朵，混着讲台上模糊的讲课声，感觉到奇异的安稳。
他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晃悠的几片树叶发呆。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视线，一转头，就和景池对上眼。
景池的目光很淡，像落进温水里的星子，脸上没多余神情，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江熠莫名感到有一丝尴尬，又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看，暗恋我？”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景池淡淡“嗯”了一声。
江熠没往心里去，懒得管他，转回头继续发呆。
没过几分钟，江熠被那道目光看得实在是有点烦，再次扭过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暗恋哥直说。”
“你不听课？”
江熠被他噎了一下，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我干嘛要听课，你听不就好了？”
景池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理所当然，道：
“你不听，我也听不进去。”
“……你这些都是什么毛病啊？”
景池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他。
江熠被看得没辙，“行行行，我听，我听行了吧。”
景池补了一句：“要回答老师问的问题，才算真正的在听课。”
“……”他是不是很闲？
江熠无奈的把耳机摘下，趴在桌上，认命地把目光转向讲台，“知道了，你听你的课。”
景池笑了一下。
但他还是笑的太早了——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画圈圈套圈圈的示意图，指着问：“在古代，城的周边围着墙，墙里面还有城，那最里面住的人，是什么人？”
江熠一本正经的回答，“城市人。”
课室里慢慢传出一片一片、闷闷的低笑声，窸窸窣窣地漫开来。
语文老师是位男先生，戴着黑框眼镜，身形胖胖的，右手总卷着一本语文书，肚子圆圆的，微微挺着，走起路来轻轻晃悠，有些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大胃袋。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江熠，嘴角抽了抽，气笑了，却一句话都没说，转头继续讲课。
江熠不知道为啥，第一次听这位语文老师讲课，总觉得特别好笑，一节课憋笑憋得辛苦。
直到下课铃打响。
“下课，你们都多出去走走，不要整天窝在课室里。”然后老师便看向远处的某个“魔丸”说道：“江熠，你看着我老笑啥？今天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可能是药吃多了。”
“要不你再睡会？我看着你都累了。”
江熠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主要是老师您太可爱了。”
在江熠眼里可爱的老师拿起书往门外走，“……我知道我很受欢迎。”
化学课——
老师看着一节课都没有睡觉的江熠，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等知识点讲完，他立刻点了江熠上台做练习题。
江熠慢吞吞走上去，握着粉笔，半天没动笔——不是不会，就是有点懵。
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被点上讲台做题，还怪紧张的。
化学老师见状，笑着说：“不会写啊？那你找个高手上来帮你。”
江熠站在讲台上，往底下扫了一圈，凡是他的熟人全都埋着头拼命摇头或者装作看不见他。
除了一个人——
化学老师在旁边看了会儿，开口道：“找不到啊？找不到就让你同桌上来。”
江熠的同桌——景池。
江熠心里一松，转头看向座位上的景池。
对方无奈地合上书，起身走上讲台，接过他手里的粉笔，把化学式工整地写在黑板上。
江熠OS：这个人好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暗恋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