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路上的二三事》虞瑾澧

3、第三章 “大嫂

　　“大嫂说话真有意思，”出声的是一直看着的孙正湘，他双手抱胸，也站了起来，轻嗤道：“人家孩子头破了赔的银子，你拿来给自己孩子开蒙，亏心不亏心啊！那我还说呢，大宝也不是个读书的样子，不如将这银钱给了我当聘礼，我出去聘个秀才家的娘子进来呢！”
　　见开口的是自己平素最疼爱的小儿子，孙王氏一时没有反驳，。见婆婆真的开始考虑起了这个操作的可能性，孙李氏顿时更加着急了：“哪有小叔用自家孩子药钱聘媳妇的道理！”“那就有用侄女药钱给儿子开蒙的道理了！再说了，这公中的钱还不是二哥交回来的！”
　　“都闭嘴！”爷爷终于怒喝一声，制止了这场无谓的争执。他将烟枪重重的磕在桌子上，散开一篇烟尘：“老大家的，你怎么说。”
　　孙正广不服气的刚要开口，就被他爹一个眼神扫过，没有开口。见公公真的生气了，孙李氏也急忙碎步回到座位上坐下，手里狠狠地揉着衣角，孙正湘也冲着大嫂翻了个白眼，坐下时还特意侧了侧身子，不朝孙李氏坐了。
　　孙正洪叹了口气，抬起眼看向他爹：“我也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没有占自家侄女药钱的道理。公中要是不宽裕……”“他爹！”孙李氏刚要开口，就被孙正洪一把按在肩膀上：“我还能管住你不？这昧良心的银钱拿了，大宝他能学好吗？这药钱，就让二丫喝药！”但也到底没松口要继续喝到柳大夫喊停为止。
　　老爷子叹了口气，又八达了几口烟，将这袋烟抽尽了，将烟枪里的残渣磕在地上：“行，这事就这么定了。王家赔的钱，二丫继续喝药，但是也只能这些钱花完为止，再多可公中就不管了。”他看向孙正广：“我知道这几年，都是你在镇上做工，公中才攒起来的一点银钱。但是你看，一是大宝要开蒙，咱家总要出个读书人才能立得住；再来你嫂子还怀着一个，撒三小子也要成婚，往后开枝散叶，用钱的时候还多着。咱家是老二家吃亏的时候多，往后等我和你娘老了，多分你家几亩地。”
　　孙李氏刚要张嘴，孙正洪就站起来：“我没意见，就这么办吧。”扔下这句话就拽着她往堂屋外走。孙正湘朝着他俩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也站了起来：“您老都决定了我就没话说了”，晃晃悠悠的也走了。剩下堂屋里，孙白氏一边抹泪，一边看向孙正广。
　　孙正广无奈的先安抚了一下妻子，然后抬头对二老说：“爹，娘，打小我就知道你们偏心，但这次你们也看见了，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说她能给您二老伺候终老，我不信。”
　　孙正广对着孙家二老继续说：“小弟这几年也要成亲了。爹，我知道分家没指望，”他躲过了老爷子丢过来的一只鞋：“以后，我也不额外交钱了，大哥和小弟往公中交多少，我也交多少。二丫的药，我和婉娘自己供，总不能真亏了身子。”一直低头抹泪的孙白氏听见自家相公这样说，顿时吃下了定心丸，也随着孙正广站起来。
　　孙王氏气急，一下子站起来，手指要点到孙正广的脸上去了：“你个不孝子！你，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爹娘？二丫还是她小叔抱回来的呢！那王家没给银子的时候，她大伯叫了柳大夫来，你娘我也是二话没说先掏了银子抓药了！你如今说这话！你真要气死我！”
　　老爷子也生气了：“我和你娘还没死呢！你趁早死了你那分家的心！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
　　孙正广没再反驳二老的话，也没再答应更多，只是牵起孙白氏氏的手，“婉娘，我们回去吧。”回头向二老告辞：“爹，娘，有些事，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看的明白；有些事，真是我不能说。我不会再往公中交钱了。我……”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堂屋，剩下孙家二老在堂屋中生着闷气。

　　堂屋中发生的事情二丫是不知道的。在没改名以前，孙阳瑶知道自己暂时只能做二丫了。她躺在炕上正在整理思绪，就感到坐在她身边的大丫小心翼翼的伸手摸在她的额头上，见她没有继续发烧，又坐了回去。她想了一下，才睁开眼，对着大丫说：“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呀？”
　　大丫赶紧坐的板板正正的，一板一眼的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呢，应该是下午了，”又看了她干裂的嘴唇一眼：“你渴不？我给你倒点水吧？”不等她给出回应，就灵活的跳下了炕，走到桌边，用桌上的破茶壶到了一碗水，小心翼翼的端了过来。
　　“你头还晕不？我先扶你起来吧？”大丫把水放在炕上远远的角落，用上全身的力气，将孙阳瑶瘦小的身躯扶起来，靠在墙上，再将破了口的碗小心的端过来，特地把口子转过去免得划破她的嘴：“喝一口润润嘴。”
　　孙阳瑶真的是盛情难却，瞅着那黑乎乎的碗，眼一闭心一横，就着大丫的手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见她喝完了，问过她不要再喝了，大丫又将碗放了回去。
　　然后站在炕沿，看着二丫靠在炕头上，犹豫了一会，才跟孙阳瑶说：“二丫，我……对不起，不该跟王大妮抢那块石头的，我娘她……”孙阳瑶打断了她的话：“姐，没事，小孩打架，也不能怪你啊。”她沉吟了一下“至于大娘，她也是为你们姐弟俩考虑，我知道的”她看着大丫满脸愧疚，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肯定不能和小孩计较，况且还是自家孩子，绞尽脑汁转移话题：“姐，不知道今晚吃什么，”顺便打听消息：“还是大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