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凝固与倒悬与未闭合的女皇之空寂 第一章：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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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里的笑声还在回荡，新城昼纪正拍着膝盖直起腰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转角处走来的身影。
“哎呀——这不是永野同学吗？”浅棕发少女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四宫刚才讲了一个绝妙的笑话，我正愁没人分享呢。”
四宫冴面无表情地端着茶杯，头也没抬：“已经讲过了。”
“不要嘛——”新城昼纪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四宫冴的胳膊，“算了，那就讲一个新的总可以吧？虽然我其实更喜欢那些讲过的旧笑话——”
永野终行一拍手掌，笑眯眯地打断了新城昼纪：“诶——好啊！我也很好奇呢。”
浅蓝发的少女安抚似的拍了拍新城昼纪的头，抬眼看了永野终行一下，又垂下目光，用那和平常无异的、平得像在念说明书的语气说道：
“一个人走进酒吧，点了一杯水。酒保掏出一把枪对准了他。”
永野终行的笑容没有变化，歪了歪头：“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说：‘谢谢你。’接着转身离开了。”
[老师们我没懂]
[求大佬指点啊啊啊啊]
[其实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冷的经典地狱笑话啦，我的理解就是那个人想要自.杀，而酒保看懂了他的想法]
[完全不好笑啊……]
[好地狱]
[没事，让我们相信新城酱，相信相信的力量！]
[到底要相信什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喂]
廊道里安静了片刻。
月城晓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啊——！
新城昼纪眨了眨眼睛，又张了张嘴，然后猛地偏过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等一下，这个——哈哈哈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不是，这到底——不好，我的功德……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无表情的淡蓝发少女吹了吹手中的茶，面色如常：“没事，你的功德其实早就已经笑完了。”
新城昼纪扶着墙弯着腰，隔了好几秒才直起身来，眼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生理性泪水：“……我，我真的服了，这个有点地狱了啊——诶不过话说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感觉地狱程度加倍了……”
确实是一个很经典的地狱笑话啊。
黑发少年嘴角的弧度更深，淡淡的笑意从鎏金色的眸子里渗出来：“的确很有意思呢~那个酒保，其实是感知到了这个人的情感和需求呢。”
月城晓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所以那个人，是去自杀的吗？”
四宫冴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这么说。”
月城晓：“那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四宫冴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橙发少年，“但笑话之所以是笑话，是因为听者会自行在里面加入个人理解。你想到了什么，就是你自己的版本。”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难不成你他妈的还要在一个笑话里面找什么意义吗？”四宫冴有些不耐烦。
“噗。”永野终行笑出了声，“没想到四宫桑还挺接地气的。”
“对吧对吧？”新城昼纪用力点了点头，“四宫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但其实是不会把自己憋着的人呢！不过说起来，永野，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黑发少年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也有自己的事，只是正巧路过这里——所以我得先走了。”没等对方回应，永野终行转身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
永野初理站在花园边缘的廊道口，目送着某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那么，现在要去做些什么呢？
眼前依旧浮现着一些不知所云的字体，永野初理久违地有些烦躁。
他没有立刻移动，缓缓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脚前几步远的石板上。
花园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转过身，选择了一条沿着花园侧墙延伸的窄径。
这条窄径两侧的墙壁比别处更高，将午后的光线收窄成一条长而薄的光带。永野初理漫无目的地走着，繁多而细碎的想法慢慢漫上来——尽管思维在无止境地发散，少年的脚步依旧轻稳无声。
——也因此，其余的声响便显得突兀。
“……？”
有人在跟踪他，永野初理想着。
细碎的脚步声夹杂在风吹叶片的沙沙声中，尽管脚步声的主人已经尽量放轻步子，但在永野初理的感官中依旧明显得要命。
永野初理几乎没有停顿，只是快速变了步子，朝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脚步声的主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跟上，细碎的脚步声随即停止，只留下刻意抑制的呼吸声。
[哦哦哦哦哦？]
[所以说是有人在跟踪吗]
[其实是我派的人，在搜索记录初理酱的信息，搜索完第一时间给大家分享doge.]
[彳亍哈哈哈哈]
[所以说到底是谁在跟踪啊]
永野初理已熟练地关闭掉乱飞的弹幕，思绪不断。
跟踪者这是在犹豫些什么吗？
发尾带着灰蓝挑染的白发少年没有回头确认，也没有放慢或加快脚步，只是在下一个岔路口自然地向右转去，做出一个看似随机的选择。
脚步声再次响起，距离的拉长使声音变得更加细微。
永野初理走进拐角，趁着跟踪者因距离变远而形成的视野盲区，左肩瞬间蹭向墙面，踩着碎砖的缝隙，身体微微后仰，随后收腹、提膝——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阻塞，但还是轻巧利落地翻上了墙面。白色风衣微微展开，随即又落回原处，宛若一只收敛羽翼的飞鸟。
[我去好帅]
[身手不错的样子]
[加油吧会爬墙的大哥哥]
脚步声进入拐角后猛然停顿。
永野初理靠在屋檐的阴影里，注视着下方的人。
“……啊，原来如此。”
少年无意识地喃喃着，“好像也不奇怪来着……？”
跟踪者走远后，永野初理干脆利落地翻了下来。
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
小林月代站在建筑侧门旁边的台阶上，像是刚从那栋建筑里出来，正低头整理袖口。尽管注意到了永野初理，手部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只是自然地放了下来，抬起目光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尚未完全解明的物件。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永野君。真是巧。”小林月代轻笑着启唇，“你看起来不像在闲逛——这可不太符合你呢。”
永野初理在她面前几步远的位置停下，语气平稳：“符合我？不，我只是随便走走。”
“好吧。”小林月代微微侧了侧身，像是在示意他可以从自己身边经过，但她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不过我确实有些好奇——你和另一位永野君，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关系……你身上的疑问可真是太多了。”
棕发少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那么，您究竟想得知什么呢？”永野初理垂下眼眸。
小林月代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我想我们彼此都对这个答案心知肚明。”
永野初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通道：“那很好。如果你还有疑虑的话——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聊聊。”她说话的语调里带着一种得体的温度，像是完全没有说过刚才的话一般。
两人就此擦肩而过。
当永野初理重新靠近花园时，层层的云已经堆叠出鎏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聚集起来。
风比之前更大了，少年的衣摆无声地扬起。
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不太坚硬的表面上。然后紧跟着一声短暂的、尖锐的金属碰撞声。风掩盖了之后的一切。
“……”
永野初理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将什么重物推下来，这种地方不会发出这种坠落的闷响。
他侧耳确认了一下那个声音的方位——来自花园内侧靠近围墙的方向。他朝那个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绕过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他看见了那片区域。
红发少女侧躺在围墙下方的土地上。
坠落造成的骨折使她的颈椎不正常地扭曲着，胸口沾染着大片的喷溅状血迹——此刻仍在涌出血沫；全身多处骨骼碎片划破皮肤，带着黄白色的骨髓和撕裂的肌肉纤维暴露在空气中。
然而即便是如此，白羽三叶淡紫色的眼眸依旧颤动着望着天空，望着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的白发少年。
“……”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随着血液大量流失，那双眸子逐渐失去神采，最终定格在了某一处。
白衣少年浅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细碎的悲哀，俯下身，合上了红发少女的双眼。
他没有实施救援，因为这于事无补，只是徒劳增添痛苦。
永野初理缓缓抬起头。
极好的视力告诉他上面还有人。
墙旁边是一栋不知做何用处的三层小楼，黑色的旋转楼梯在黄昏中静静地矗立着。
楼梯中段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饱和的橙黄色天光从侧面照下来，在那张惯常含笑的脸上留下棱角分明的明暗交界。他的脸上有几道细长的血迹，一处沾在颧骨上，沿着下颌线流向脖颈，探进黑色的衣领。——那些血在风里停留了那么久，已经不像血迹，更像某种奇异的纹样。
他是否目睹了一切？
永野终行保持着与往日无异的微笑，那双奇异的鎏金色眸子宛若融化的暗金，让人沉醉的同时感到一丝恐惧。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耳坠也溅上了血迹，顺着边缘缓慢地滴到白大褂上。
永野初理没有往前走，没有靠近，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讶异。
“……主管。”
永野初理喃喃道。
永野终行在楼梯上微微侧了一下头，抬起手，用指背擦了一下颧骨上那条血迹，在皮肤上晕开成一道更淡的痕迹。
“初理，”他低声说着，眼底的笑意蜿蜒成弯月一般的弧度，“我刚刚确认了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来到这里，果然是正确的。”
黑发少年眉眼弯弯，苍白的脸颊上残留着没被抹干净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凝固与倒悬与未闭合的女皇之空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