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灯光之下的黑影里 第一章：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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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野终行目送着千鸟寻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方，脸上那个惯常的笑意缓缓收拢了一层，但并未彻底退去，像一层被风拂过后残留在表面上的薄霜。
……刚才说的话，倒也不全是解释，也包涵着一些提示。
那位幸运小姐虽然表现得很安静，但她能觉察到的细节远比表面上多。给她一点信息，她自然会判断要把它放在哪里。费心思遮遮掩掩，可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对他人的好奇无情抹杀的人。
不过他对寻回那些所谓的“过去的记忆”确实没有太大兴致。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这样的场景下四处乱跑，不仅费力，也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顺带一提，作为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尽管有过偷偷溜出去的经验，但这种对于较大场地的探索行为还是不太适合他。
你是在要求一个坐班的人进行体力劳动吗。
他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白大褂下摆沾到的灰，朝楼下走去。
不过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风格，虽然抱有的目的不同，永野终行也决定去稍微走走——虽然只是一种纯粹瞎逛的无意义行为，但是无所谓；他又不是做事一定要抱有目的的人。
只要合他心意，做什么都无所谓。
下了两层楼梯之后，永野终行拐了个弯，选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方向，一路直行。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永野终行绕到了一栋造型有些奇怪的建筑面前。楼的墙面是用深浅不一的灰色砖石砌成的，窗户窄而高，像一座旧式图书馆的外壳。
永野终行在门口站了站，目光落在门缝旁漏出的一线光上，推门走了进去。
[有点旧旧的呢]
[好喜欢这种氛围]
[看主管视角能得到很多不同的表现呢，虽然到了案件就会直接锁定主角视角QAQ]
馆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高高的穹顶上吊着几盏旧式吊灯，光线偏暗，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纸页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书架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从地面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书目繁杂，几乎没有分类标记。
沿着主通道，永野终行随意地走了一会儿，毫不意外地在靠窗的一排长桌边看到了永野初理。
发尾有着灰蓝色渐变的白发少年侧坐在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膝盖上还搁着另一本。他的姿势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但手指按在书页边缘，一动不动——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
“呀，初理，你在看什么？”永野终行走过去戳了戳对方的刘海，在长桌对面坐下，捧着脸笑眯眯地问道。
永野初理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书上，语气淡淡：“这栋楼里的书，摆放顺序没有逻辑。我试着按书脊的颜色和磨损程度来分类，但中途发现有几本被人提前翻过，页码上有手指留下的痕迹。”
“诶，所以你在看那些痕迹吗？我可不记得你是喜欢去专注于这些细节的人。”
永野终行在桌面上随意地画着圈，抬起头来说道。
[好多小动作啊主管]
[可爱捏]
[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很有意思的]
[对于双方都很了解的样子呢，完全不意外]
“在看书的内容。”永野初理歪了歪头，说，“只是顺便记住了哪些页码被人翻过。”
永野终行笑了一下：“那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只有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也许只有记忆的主人才能看出来。”永野初理合上书，指腹轻轻按了按书脊上的折痕。
“原来如此呢，其实我一开始还想问问你有什么发现，接触到了某物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呢~”永野终行又起身戳了戳少年的脸颊，一幅“好可惜啊”的假惺惺的样子。
永野初理慢慢抵开某人探过来的脑袋，“你呢？在天台待得怎么样？”
永野终行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可爱的幸运小姐问了一些问题，我顺便跟她聊了聊。”
“你愿意跟她说那么多。”永野初理又垂下头，“很少见。”
“也不算多。”永野终行捻了一下发丝，语气随意，“只是觉得她既然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事情，那我不如顺着她观察到的东西讲下去。”
永野初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低下头，把面前的书翻回刚才那一页：“另一件事——这栋楼的二楼有扇门，上了锁，但锁芯周围的灰尘被擦过。有人来过，而且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永野终行正想说话，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
“——果然在这里。”
白羽三叶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月城晓。红发少女的视线在书架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永野终行身上，神色里带着一种“早就预料到”的了然。
“你从侧门离开之后就一直没回来，”白羽三叶走近了几步，叉着腰，一幅伤脑筋的模样，“月城说你可能在随便闲逛，我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圈。”
“诶——真厉害呀，白羽桑”永野终行露出一个平日里惯有的笑容。
月城晓站在白羽三叶身侧，目光从永野终行身上转到永野初理身上，又转回来，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开口，但那副“居然还真是这样”的神情明显得几乎写在脸上。
白羽三叶把手里的手册翻了一页，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认真道：“我们沿途观察了目前分散在校园里的其他人。大部分人都在新开放区域内搜查，濑尾跑得最快，已经到温室那边了；道枝和川上在旧校舍附近；千鸟——大概在另一侧。”
她合上手册，看向永野终行：“你呢，接下来怎么打算？”
“还没想好。”永野终行将右侧发丝在指尖绕了一圈，“怎么，想拉上我一起？”
白羽三叶稍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果然瞒不过你啊。”
永野终行偏过头看他，笑意不变：“为什么？”
“因为你在做什么大家都猜不到。”月城晓扶额，虽然说的并不算客气，但语气里没有指责的意思，更像在陈述一件他观察了很久的事实，“该说你太过坦诚还是怎么样呢……”
这份坦诚反而让人有些在意。
[某有问必答神秘男子]
[不过给出的解释正确与否也很难判断呢]
[帮你解释谜语的谜语人喜欢不]
说完这句话，月城晓避了一下黑发少年毫不掩饰的视线，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永野终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
月城晓微微松了一口气——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永野终行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初理呢？”白羽三叶刚要踏步，又问道。
永野初理把面前的书合上，放回书架原位：“我暂时留在这里。二楼的锁需要处理一下。”
“一个人吗？”
“足够了。”他说。
永野初理收拾东西的动作利落而精准，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白羽三叶看了他几秒，似乎想确认什么，最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发现了什么就发消息到手册上。”
“好。”
永野终行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下摆，跟着白羽三叶和月城晓朝图书馆深处走去。他路过永野初理身边时，后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图书馆一楼的主通道两侧排列着大量书架，书目从植物学到建筑图纸一应俱全，但排列方式确实如永野初理所说不合逻辑——文学类书籍挤在工程手册旁边，地理图册和诗歌集混放在同一排。白羽三叶每经过一排书架都会停下来扫视书名，行动快而专注，不像在乱翻，更像在排除选项。
月城晓走在永野终行旁边，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你刚才在天台的时候，”月城晓开口，声音压得比较低，脸上露出有些好奇的表情，“千鸟同学好像也上去了？”
“嗯。”永野终行偏了偏头
“对不起，这样很冒昧……但是，你们说了些什么内容呢？”
“啊，不用在意这些，你想问就问吧。”永野终行完全没有不满的神色，反而耐心地回答，像是在聊一件不重要的琐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游戏上的事情啦，不重要。”
月城晓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信不信吧”。
他没有再接话，但也没有加快脚步拉开距离。
三人沿着图书馆中央的主楼梯向上走了两层。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暗，窗外的灰白天光经过旧玻璃的过滤，照进来时只剩下一种模糊的、冷调的亮度。书架比一楼更高更密，通道变得更窄，两侧的书脊在暗中几乎看不清颜色。
白羽三叶在楼梯口停下，目光扫向前方。
“那边有人。”
永野终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最深处那排书架旁边，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低头翻动着什么。那人动作缓慢，像是注意力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是佐藤屿。
他站在书架前，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肩线微微蜷着，姿态和平时的沉默平稳不太一样。
“屿酱？”白羽三叶喊了一声。
佐藤屿像被惊醒一样抬起头，目光隔了几秒才落到他们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几秒的延迟本身已经透露了一些东西。
“……你们也上来了。”佐藤屿并没有表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有些惊疑不定。
“你在看什么？”白羽三叶走上前去。
佐藤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册子，然后把它合上，没有递过来。
“……一些旧记录。”少年垂下头说，“很抱歉，具体内容我不能细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但他握册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不自觉地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的天]
[屿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感觉有点危]
[他是侦探啦，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永野终行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佐藤屿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波动，却有一种被什么压住了的感觉——不是恐惧，更像是在反复确认一件他不愿意确认的事情。
“找到什么有用的了？”月城晓好奇地问。
佐藤屿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
永野终行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那排书架的书脊。绝大部分是灰色和深蓝色的封皮，书名已经褪得看不清了。
但永野终行没有凑上去看，而是站在原地，嘴角依然挂着那一点弧度。
佐藤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本册子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它确实放进去了。然后他朝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侧身从书架之间的窄道离开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逐渐变小，直到听不见。
白羽三叶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里的笑意收起来了一些：“……他翻到的东西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一些……让她担心的事情，似乎不可避免地发生着。
月城晓站在书架旁，眉头微微皱着，没有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灯光之下的黑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