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在那天台 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第一章：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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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礼堂的光线比昨天又冷了几分。
永野终行似乎根本没有早到的概念，一如既往地踩着点，拉着永野初理一同出现。
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了。濑尾源一郎趴在椅背上打哈欠，竹之内近一和云居世司并肩站着，低头摆弄一根没点燃的烟花棒。千鸟寻坐在靠边的老位置，目光低垂，落在地面上。
[我大清早起床就是为了看这个的口牙]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早上看帅哥美女真是超级养眼]
[白羽妈妈——]
白羽三叶正和道枝景奈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永野终行进来，白羽三叶冲他点了点头。永野终行眯起眼，回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他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永野初理安静地跟进来，随意找了个地方站定，没有落座。
四宫冴依旧面无表情地和新城昼纪聊着天，新城昼纪笑声不断，让周围的氛围显得颇为古怪。
几分钟后，屏幕亮了。
黑白熊的笑脸跳了出来，左右晃了两下：“唔噗噗噗——大家早上好呀！”
那声音欠揍得让人忍不住攥紧拳头。
[好欠扁啊]
[好欠扁啊]
[好欠扁啊（但是打断复读）]
[节目组也是绝了，到底是哪个大聪明设计出黑白熊，也算遗臭万年了]
永野初理轻咳了两声。
“你又想干什么？”道枝景奈抱着手臂，语气毫不客气，锐利的红瞳里闪过一丝不耐，“哈，是知道自己不行，今天不敢亲自出面了吗？”
“怎么可能熊熊！”黑白熊气得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过了一会儿又忽然脸红，“哦哦，我知道了熊熊！一定是道枝酱太喜欢我了，却又说不出口，所以打算用激将法逼我出面吧？真是不坦率呢～傲娇已经退环境了熊熊。”
[官方吐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彳亍]
[傲娇咋了！傲娇能活到现在就是一种证明好不]
道枝景奈看上去很想打人——哦不，打熊。黑白熊隔着屏幕，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这么凶嘛～”黑白熊悲伤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熊熊我今天来，是给大家带好消息的！”
你这家伙能有什么好消息。月城晓默默吐槽，哪天真不添乱都算是天打雷劈了。他不经意地瞥向永野终行，而对方正朝他偏了偏头。
黑白熊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坪学院的校园可探索范围将全面扩大！新开放的角落里，我放了一些——非常非常奇妙的熊熊特质物品！说不定翻一翻，就能想起一些已经忘记的事情哦。”
这话一出，礼堂的气氛微微一变。
忘记的事情……
月城晓皱起眉头，与白羽三叶对视了一眼。
在这种境况下，这反而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道枝景奈下颌线绷紧了些，发出一声“嘁”。
千鸟寻依然低着头，但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了蜷。
永野终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屏幕上的地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弧度，淡淡的，像被风固定在那里。
仿佛全然不在意。
“好啦好啦，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探索了！”黑白熊的声音把众人从思绪中拉回来，“注意安全哦——摔断腿什么的，熊熊我可不管！唔噗噗噗！”
极为夸张的尾音落下，影像彻底消失了。
礼堂里开始嘈杂起来，众人议论纷纷。但永野终行没有凑上前，只是后退了几步，在灰暗的通道中摸索片刻，推开侧门，沿窄楼梯向上走去。
[导播快切个分镜]
[让我听听你们在说啥（苍蝇搓手）]
[主管呢]
[主管自闭了.doge]
[……他和自闭这两个词有什么关系吗。]
[有没有跟进快快快]
途中永野初理投来询问的目光，永野终行摆了摆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楼梯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缝里透进灰白的光。永野终行推开门，一阵微凉的风迎面扑来。
另一个身影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
天台。
视野骤然开阔。灰白的天空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的棉布。远处是迷雾散去后新区域的轮廓，边缘模糊不清。风从空旷处灌进来，带着尘土的气息。
永野终行走近天台边缘，在一截凸出的矮墙上坐了下来。双腿垂在墙外，脚底悬空。他没有低头向下看，只是望着远方，任由风吹乱发丝。细小的砂砾在风中旋转着掠过地面，远处有稀薄的光线试图穿透云层。
有什么感想吗？
好像没有。
他自己很久没有过极端的情绪了——或者说，已经很难感受到了。
但永野终行并不在意。他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散心，也不是为了逃避，仅仅只是——喜欢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
柔软的风与日光。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响。脚步声很轻。永野终行没有回头。
脚步在几步之外停住了。
空气沉默了半晌。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千鸟寻的声音响起，被风吹得有些散落。
——有点后悔跟上来了。特别是要独自面对这个在自己幸运验证下明显有问题的人。
是幸运小姐啊。
“还好。”永野终行回了头，笑着说道，“高度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你不看看吗，”千鸟寻语气淡淡，“新开放的区域。”
“不急。”永野终行偏过头瞥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依然挂着，“该看到的总会看到。着急反而容易漏掉东西。”
千鸟寻没有走近。她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口袋里，棕色格子的围巾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目光落在天台边缘。
“你不下去找那些东西。”她说。
“嗯。”永野终行转回目光，望向远方，“我不太感兴趣。”
“先前的游戏里，你似乎做出了试探。幸运小姐好像想从我这里了解些什么呢。”
他突兀地提了一句。
“……”千鸟寻没有接话。
永野终行笑了笑。
“那些抽到的结果，不是巧合吧？”
那笑意浮在他脸上，像水面上一层薄薄的油膜，泛着光却没有温度。他的眼睛弯成温和的弧度，和平时一样，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了解的……不过，既然你表达出了好奇，我也很乐意向你解释一下‘翼’和‘羽毛’。”
他捻起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在指间绕了一圈：“在我看来，人们就像翅膀上的羽毛。”
千鸟寻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帘，像是在听他说话，又像是在出神。
“羽毛很轻，”永野终行继续说，语气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带着一点笑意，“一根两根根本飞不起来。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羽毛聚在一起，长在同一副骨架上才行。它们彼此依靠，彼此覆盖住对方的缝隙，才能兜住风。这才称得上翼。”
他松开那缕发丝，轻轻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每根羽毛都长在别的东西身上。没有羽毛能靠自己飞起来。可悲的羽毛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即便脱落也做不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屋顶上，脸上的微笑依旧温热而薄。日光从侧面云层的缝隙里斜照下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传教现场]
[录屏了录屏了]
[感谢导播！]
[这个角度好帅但是]
[好邪恶口牙]
[羽毛和……羽翼吗，之前在晓那边只提过一次，结果对寻酱就这么详细地解释了吗]
[真可怜呢，晓酱]
“所以，自己脱落的羽毛，是可悲的。”他侧了侧头，耳坠随风晃动，“它以为自己自由了，其实只是从翅膀上掉下去了而已。风一吹就散了，连自己落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杀人的人也好，被杀的人也好，都是一回事。一个以为自己能掌控别人，一个以为自己承受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其实都只是同一只翅膀上不同的羽毛罢了。”
他侧过头，看向千鸟寻。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睛微微弯着，像一轮细月。但那笑意没有沉到眼底，像是悬在半空中，随时可能被抽走。
“脱落的羽毛，和被拔下来的羽毛，本质上没有区别。结果都一样——无法再次飞翔，与尘泥混合涂抹于地上。”
“翼不需要没有价值的羽毛，更不需要妄图脱落的羽毛。”
而记忆也是如此——
“而那些所谓需要恢复的记忆也可以这样解释——它们像是被人整理过的羽毛。看起来整齐有序，然而那些是被拔下来又插回去的，你无法判断真假。你也不知道那些粘上去的，原来属于谁。”
千鸟寻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白发少女的表情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就那么安静地立着，像一根被遗落在原地的羽毛。
“你说这些，”千鸟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只是无法脱离的羽毛吗？”
永野终行没有立刻回答。风灌过来，把他右侧的头发扬起又落下。他抬手将那缕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里仍带着笑意，尾音有微不可察的上扬，“我现在只知道……”
哈，真是可怜啊。
连结局都无法看清的、可悲的羽毛。
有自己意志却无能为力的羽毛。
他收住了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节修长，骨节微微凸起。他慢慢合拢手指，做了一个握紧的姿势，又缓缓松开。
“不过现在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说，“如果羽毛掉得太多，翅膀就算还在，也飞不稳了。”
千鸟寻没有回答。她站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三次，久到天边的云层裂开又合拢。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下去了。”
“嗯。”永野终行应了一声。
铁门合上，脚步声沿楼梯渐渐远去。天台上只剩他一个人。风还在吹，远处的云层依旧厚沉。
永野终行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目光落向远方灰白色的地平线。
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微笑——淡淡的、习惯性的、在所有人面前都维持着的微笑。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笑意并不抵达眼底。他那双奇异的鎏金色眼睛，隐约透出一种晦暗的底色。
像是有人在他身体深处，轻轻地拨开了什么开关。
他理了理被风吹歪的耳坠，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风里化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散尽了。
他望着那团雾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还在，但笑意已经从眼底彻底退干净了。
风继续从远处灌过来，他的白大褂衣摆翻动，发出柔软而持续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无声地从他身上滑落。
下方，几个人正朝各个方向慢慢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在那天台 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