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课 你的敌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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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连窗户都被特殊玻璃焊死的安全基地里，伊芙琳很快就明白了布莱斯那天所说的“代价”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是第多少天。
“还有最后三十秒，莱恩。你的敌人不会等你吐完了再朝你开枪。站起来！”
布莱斯冷酷的声音伴随着秒表“咔哒、咔哒”的走针声，在空旷的室内训练场里回荡。
伊芙琳整个人瘫跪在跑步机的传输带边缘，双手死死抠着防滑外壳，剧烈地干呕着。她的胃里早就空了，只能吐出一两口酸水，整条舌头都是麻木的，喉咙里塞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如果换作普通人，这种强度的负荷顶多是肌肉酸痛和脱水。但伊芙琳的身体是个“伪劣标本”，只要她在长跑中出现哪怕一丝微小的肌肉拉伤、或者脚底磨出一个血泡，她体内那股诡异的自愈能力就会瞬间被强制唤醒。身体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它会像暴君一样，疯狂地抽调全身所有的血糖和能量，不计代价地去修复那些微小的损伤。
这种超速再生的结果，就是她的体能非但没有变强，反而因为能量被瞬间榨干，导致血糖呈现断崖式下跌。
视线开始发黑，视野里的布莱斯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高大的重影。伊芙琳的耳鸣响得像有无数只蝉在叫，指尖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不可抑制地往侧面滑落。
就在她即将彻底晕厥过去的前一秒，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异常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颌，强行迫使她抬起头。伊芙琳甚至来不及抗拒，舌根处就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坚硬、冰冷的东西。
那是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黑巧克力。
没有任何唾液的口腔无法让巧克力顺利融化，那种干涩、黏稠的无边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苦得像是一把烧焦的咖啡豆直接烫进了喉咙。强烈的生理刺激激得伊芙琳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但神奇的是，高浓度的可可成分和微量糖分迅速顺着食道蔓延，勉强拽住了她踩进深渊的意识。
布莱斯像提小鸡一样，单手揪着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随手扔到一旁的休息长椅上。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眼泪浪费在自怜上。”布莱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顺手将空了的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去靶场。给你十分钟调整呼吸。”
伊芙琳一边用手背蹭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一边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一百遍一万遍。
但她没得选，她只能咬着牙，把嘴里那股苦得发涩的巧克力生生咽下去。
十分钟后，靶场。
□□19手枪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发着机油的清苦味。
“咔哒，咔哒。”
刺耳的刮擦声不断响起。伊芙琳坐在射击位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因为低血糖引起的神经抽搐，她连把子弹压进弹匣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指甲盖几次在黄铜弹壳上滑开，留下几道白痕。
“啪。”
一只满是粗茧的大手突然从后方伸来，连同她的手和枪一并死死箍住。
伊芙琳甚至能闻到他衣服上混合着干燥烟草和冷冽洗涤剂的味道，那种属于顶级特工的危险气息让她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连枪都握不紧，在浣熊市你连给自己来一枪解脱的力气都没有。” 布莱斯微微俯身，在角膜里贴近她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毫无温度，“深呼吸。别用手指去对抗后坐力，把核心力量压在脚底，想象你的手臂是延伸出去的铁轨。”
伊芙琳的呼吸有些乱，但感受着那双手掌传来的粗砺与惊人的握力，她紊乱的心率奇迹般地平复了一点。
“啪！啪！啪！”
布莱斯带着她的手连续扣动扳机，远处的靶心瞬间绽放出几个散乱的弹孔。后坐力震得伊芙琳的手腕发麻，但那种被强行掌控的安全感，却在无形中成了一根纤细的稻草，坠住了她不断下沉的世界。
……
高强度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基地的冷白日光灯全部亮起，伊芙琳才被允许进入食堂。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任何形象了。
食堂的桌子上堆着一盘分量惊人的牛肉、一大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薯条，以及一杯高热量的热可可。
伊芙琳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脸色惨白，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干饭机器。她毫无章法地往嘴里塞牛肉和薯条，甚至没怎么细嚼就硬生生咽了下去。她的身体在疯狂拉响饥饿警报，自愈带来的能量亏空像个无底洞，急需海量的肉类和高热量来填补。
而在桌子的对面，布莱斯坐姿挺拔。
他的公开身份是DSS高级探员，可他的面前却极其违和地只放了一盘冰冷的西兰花生菜沙拉、几片干巴巴的全麦饼干，以及一杯散发着古怪化学味道的灰色营养补充剂。
他用餐叉挑起一块西蓝花送进嘴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女孩。
伊芙琳嘴里塞满牛肉，含糊不清地挖苦道：“特工先生，你每天的训练强度比我大三倍，就吃这些草？怎么，你怕吃肉会让你变得像个正常人？”
布莱斯吞咽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张英俊却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嘴角那道向下撇的浅疤微微扯动了一下。
他冷冷地抬起眼，看着伊芙琳嘴角蹭上的一块番茄酱：“闭嘴，吃你的。当你见过的‘肉块’在地上爬得比你还快的时候，你也会对盘子里的哺乳动物失去胃口。”
伊芙琳咀嚼的动作硬生生卡了一下。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浣熊市那些浑身腐烂、流着脓血却还在疯狂扑咬的丧尸，顿时胃里一阵抽搐。
“恶心。”她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嘟囔了一句。但为了活命，她还是硬着头皮，报复性地又狠狠咽下一口牛肉。
布莱斯看着她那副虽然痛苦、却像杂草一样拼命想要汲取养分活下去的吃相，眼底那层冰冷的审视不易察觉地沉了下去，隐去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手把桌上自己那杯动都没动过、散发着浓郁甜香的高能量热可可，沉静地推到了伊芙琳的手边。
“吃饱了就滚回去睡觉。”布莱斯站起身，拉低了衣领，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冷酷模样，“明天早上五点，跑道集合。迟到一秒，加跑五公里。”
伊芙琳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撇了撇嘴，握住杯身，任由温暖的温度隔着杯壁传递到自己的手掌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