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单向镜 她被迫回答 ...
-
23号审讯室
伊芙琳双手被固定在面前的审讯桌上，被迫保持笔直坐姿，面对着一堵对她来说是一堵墙的单向透视镜和24h不间断的监控。虽然没有风，但她扔能感觉到这个房间温度略低。单透镜的另一面，两个人正在凝视着她。“啪”的一声，一束强光打在伊芙琳的脸上，她无法侧身躲开。
其中一个人开口：“清醒了吗？”另一个人，听起来是“科尔”的声音：“要是清醒了就开始回答问题。”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到这里来，为什么这么对我。”
一个沉稳的声音：“我们是CIA探员，必须以这种形式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你的姓名。”
“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什么查不到？”伊芙琳被束缚得有些烦躁，肩膀扭动了几下。
对面拍桌：“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就一直待在这个椅子上。”
“伊芙琳·莱恩。”
“年龄？”
“22岁。”
“职业？”
“文员。”
“在哪里做文员？”
“浣熊市警察局。”
“具体做些什么？”
“记录警情，整理档案。”
对方故意扯了一句无关话题，“你的体能测试成绩相当差啊”然后话锋一转，为什么选择去警局工作？”
“想要为市民们多做贡献。”伊芙琳的目光向一侧撇去，这个细节也被对面看在眼里。
“你是作为安布雷拉的卧底去警局刺探情报的吗？”
伊芙琳想到第一次看见安布雷拉的海报，说自己想去这家企业工作时爸爸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去安布雷拉……不即使是死了，也要把你从安布雷拉带回来。”
“不，我没去过这家公司。”
“你知道安布雷拉赞助了警局的STARS机构吗？”
“要是事先知道，我也许不会选择浣熊市警局的工作。”
“你在警局的工作中，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基层文员能碰到什么事，你们想让我说出什么？”
“浣熊市变成现在这样，总不会是毫无征兆的。你在警局的工作难道没有让你知道些渊源吗？”
“新闻不都说过吗，因为郊区的野兽袭击案。”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之前提到过郊区，这件事对你本人（重音）影响很大？”
“对我没什么影响啊，倒是……”她迅速改口，“倒是让同事们越来越忙了。”
单透镜外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科尔”用眼神示意，按住了眼前的严厉审问。他明白，根据自己和她在浣熊市接触的经验来看，伊芙琳的性格，面对这种质问的语气只会触发逆反心理，更加问不出话来，她更容易被温柔的语言套话。“白脸”已经唱够了，现在该唱“红脸”了。他稍微放松了一点伊芙琳手部的束缚，并让单透镜另一边的灯光稍微柔和了一点，然后，用温柔的语气，像聊天一样问她：“那件事情之后，警局肯定有的忙了，你们私下里肯定聊过不少次这件事情吧？”
“是的，让我们加了很久的班。瑞塔，大卫，马文他们都很照顾我，他们人很好，马文还专门给我批了假。”
“说点你知道的，你的工作能接触到的。”
“我就是个做档案归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街上全是疯子，他们咬人……科尔，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的奖金是不是全没了？”
“马文是个好警察。不过我听说，那阵子，局长秘书到处找人整理阿克雷山区的事件文档……你这么擅长处理文件，没去帮帮忙吗？”
“马文不让我们去，说是涉密，让找别人。我当时还偷偷高兴呢，谁想干这种掉头发还不多发钱的杂活啊……我要是真去了，没准也和那个郊区的巡警一样无故失踪了。”伊芙琳声音非常委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回不去警局了，因为整个浣熊市……唉。”
“你把话说清楚。”
“浣熊市的情况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连警局都沦陷了，包括你的同事们……”
“他们怎么了？”
“被收到感染、发了疯的市民攻击，恐怕撑不下去了。你看到的那种感染者已经失控，已经蔓延到警局。”
“怎么可能呢？他们有枪啊，警察局有武器啊，实在不行他们可以躲起来或者逃走啊，警察局那么大那么多房间，听说还连着下水道。”
“他们不是会逃走的人。再说了，那些感染者，数量特别多，你也知道的，不怕疼不怕受伤，只会攻击人。”
伊芙琳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想擦去眼泪，双手却因为被固定在椅子上而无法抬起。警局的同事们很照顾她，可在这关键时刻，她却没在他们身边。
听到她的抽泣声，单面镜外的人柔声安慰她：“对不起，这次的疫情太可怕了，很多强壮的男人被咬一口就变成怪物，我们最多只能救你了。警局的警官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对面的话锋一转“但你很幸运，伊芙琳，被钢筋穿透了，还活的好好的。”
她心虚：“我，我不知道。可能是钢筋没扎到心脏，我从小运气就比较好……”
“科尔”的身体突然前倾，声音压低，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轻抚她的脸庞：“运气好可不会让贯穿伤在短时间内消失无踪。你在浣熊市没吃过任何不该吃的东西，对吗？你的父母，以前在家里都是怎么称呼你这种‘好运气’的？他们给你吃什么药？”
伊芙琳的瞳孔骤然放大：“你问这个干什么？”她浑身紧绷，手心全是冷汗，自己必须要小心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转了转眼珠，开始疯狂地摇头，眼泪把睫毛都黏在了一起，“可能因为那次……之前阿克雷山区不是总有野兽袭击事件吗？有天晚上，巡视的警员同事带回来一个，从山里抬回来的、重伤的流浪汉，浑身都是血。马文让我去档案室拿冰块和止血带。我，我路过暂留室的时候，偷偷凑近看了一眼。那个流浪汉在地上爬，眼睛全白了，肩膀被树枝戳了个对穿，可那个血洞里竟然……竟然有肉芽像虫子一样蠕动，没一会儿伤口就自己闭合了。
他当时疯疯癫癫的，从怀里掉出一个红白相间的伞状徽章。马文当时的脸色很难看，立刻收走了徽章，还把那晚所有的涉密出警记录都锁进了保密柜，不让我们几个外部的文员碰……后来、后来那个流浪汉就‘回老家’消失了。
我当时太害怕了，以为那是什么会传染的怪病。过了几天，我发现自己的眼睛也开始疼，血管也开始跳……科尔，我是不是在警局里被那个流浪汉传染了？我是不是也要变成满街咬人的疯子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单面镜外的人低声交流了一阵子，还想在问些什么，他们身后的人突然宣布：“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
===========================分割线============================================
狭窄的隔离室里，伊芙琳蜷缩在墙角，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仿佛停滞一般，好久才能感受到一次，只能听到监视器旋转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头发、指甲生长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睫毛掉落的声音。
她刚从神经紊乱的状态中恢复一点，可以控制自己的躯干和上肢。她一下一下的向前挪动，挥动胳膊和握不成的拳头试图砸碎单透镜——当然，除了手疼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多久了，自己这次被扔回隔离室有多久了？
只知道抽血抽了12次，并且基本上每次抽血的部位都不同；
全身CT有一次；
测试不同部位的伤口愈合情况——15次，有时候还会多切一些组织测试会不会长出来；
电刺激——最近才开始的，有3次。
最近一次的电刺激让她的全身神经紊乱，想眨左眼却张嘴，想抬右臂却动了左腿，诸如此类。她从床上扭动着翻滚到墙角，突然之间仿佛又躺在了实验台上，四肢被固定住。她看到一群穿着有红白伞标志的白大褂的人给她注射了不明针剂，然后又切开了她的肚子，肚子里伸出了很多的头和手，有妇女、小孩、干瘦的流浪汉、士兵……喊着“放了我”“救救我”。她感到自己右眼的眼球和眼周血管暴起撑破了眼球撑破了皮肤，身体膨胀、肌肉暴涨，撑爆了试验台的束缚。她本能地想要攻击那些“白大褂”，却被机枪扫射，倒在血泊里。这时候，已经去世的爸爸妈妈出现了，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顿时，一切都安静了，她的身体变回原样，“白大褂”们也消失了。她想拥抱爸爸妈妈，可是他们也消失了……
慢慢地，坚硬的玻璃和墙角变成了柔软的枕头和被褥，一股暖流从左手背注入全身；刺眼的冷光先是消失了，然后变成了柔和的日光和轻微人影晃动。耳边的寂静注入了仪器的声响和推车滚轮声。
“嘀—嘀—嘀—”监护仪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动动手指，动动脚趾；抬一抬手，蜷一蜷脚掌。左手手背上有轻微刺痛感，下肢的反应还是有些迟钝。
“我是谁来着，士兵？流浪汉？孤儿？逃荒者？”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哦对了我是伊芙琳。伊芙琳·莱恩，浣熊市警局的新文员。”
她努力睁开眼睛，身旁有个白色人影晃了晃，说了句什么。很快，自己身旁又多了个白色人影。
“能听到我说话吗？握住我的手。嗯很好。”白大褂向她伸出手。
右眼被手指撑开，手电筒的强光让她视线一亮。她下意识眨了下眼睛，手臂抽动了一下。
“好，瞳孔收缩正常。”医生收起了手电筒，“心率、血氧都正常，继续观察。”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轻吻她的脸庞，点亮她的眼睛，把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伊芙琳逐渐能控制自己的四肢和躯体，并试图坐起来。护士很贴心地帮她竖起了枕头，并试图稳住她正在输液的左手。
“我已经……升入天堂了吗，护士小姐？”伊芙琳感到不真切。
“你还在人间，身体很健康。”护士柔声安慰她。
“过去，多久了？”
“你躺了一整天。”
“不，我是说，现在是几月几号？”她在病房没有看到日历和钟表。
“12月20日。”
“哪一年？”
“1998年的12月20日。”
伊芙琳沉默，原来才过去两个月。在那个没有窗户的铁盒子里，她以为自己被切碎了整整两年。把她送到病房救治，关自己的那帮人有这么好心吗，不再是打一针扔隔离室观察她，等她自己长好？环顾一下四周，还好没看到红白伞标志。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一张病床，没有其他病人。
她坐靠在床头，感受自己平稳而缓慢的呼吸。
附录：
[项目：Phoenix]
保密等级：仅供内部使用
报告人：石川雄
收件人：德里克·C·西蒙斯
实验日期：1998年12月05日
主题：关于实验体P-01的创伤再生测试（第三阶段）报告
【实验目的】：
验证实验体在不同窗口深度下的再生时间差异
【验证方法】：
在实验体上腹部施加长5cm、不同深度创口（0.5cm-3.0cm），记录出血时间、愈合时间；同步采样血液。
实验编号：Ph-Σ05
样本：实验体编号：P-01
创伤类型：
√表皮切开，√肌肉层，√深层组织
环境条件：
温度：22.5±0.5℃；湿度：45％±3％RH；气压：101.3kPa±0.5kPa
实验持续时间：0.5h
【实验过程摘要】（备注：监控摄像损坏，疑似人为）
T+0
操作：注射镇痛剂
实验体反应：拒绝
数据：血压：140-160/90-100
T+2min
操作：表皮切开0.5cm
实验体反应：轻度疼痛反应
数据：出血＜3秒，伤口完全愈合：20秒
T+10min
操作：进行肌肉层切割1.5cm
实验体反应：自愈开始加速
数据：出血持续时间：12s；伤口闭合（边缘对接）：1min40s
T+20min
操作：深层切开3.0cm
实验体反应：实验体精神状态不稳定
数据：出血持续时间：45s；伤口闭合（边缘对接）：3min50s
T+25min
操作：实验中止
实验体反应：短暂昏迷
数据记录：无后遗症
白细胞计数：
实验前：6.0×10^9/L；
创伤后：6.0×10^9/L；
创伤后（T+5min）：8.5×10^9/L；
创伤后（T+30min）：12.5×10^9/L
备注：异常上升
C-反应蛋白：
实验前：小于5mg/L
创伤后：6mg/L
创伤后5min：18mg/L
创伤后30min：45mg/L
备注：活性增加
[备注：
实验方对基础数据的收集已接近偏执，我认为这是西蒙斯对其私人项目服务的表现，非战略目的，已转向引导“可行动数据库比静止的更有价值”，为推动实验体训练铺路。
在血液成分分析中未见T病毒与G病毒抗体，与观察对象P-02区分，推测自愈机制与安布雷拉公司研发的病毒无关。]
四、结论
愈合速度较人类标准值提高约400%-900%；
细胞再生未伴随明显瘢痕化；
精神状态波动明显，持续高热反应，伴随右眼眼周血管凸起
五、建议
建议进入下一阶段测试，重点评估其在疲劳、营养剥夺及复合伤情况下的再生能力极限。
[情报附件：分析员H-7评估]
[接收人：████.]
[日期：1998年12月30日]
实验体表现出较高的恢复潜能，但在被实验过程中呈现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尤其是接受高强度刺激后。此因素使直接应用存在风险。预先实施训练可提供更系统的行为数据，利于后续接管，更易控制。若训练阶段顺利，未来可做更复杂用途。一旦确定实验体的稳定阈值与服从性，我会优先向您汇报
考虑到当前局势（外部环境混乱、审查严格），直接转移目标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审查，建议先维持现状，由我方继续观察。
综合考虑生理稳定性与外部干预风险，建议继续在政府设施内维持训练与数据采集，可减少意外报废概率，为后续转移提供更完美的操作依据。预计再观察周期：3-6个月，届时提交第二阶段报告。
████：
批准。按计划执行。所有后果自行承担。
1998.12.30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单向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