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雨落夏》抚苏

3、第 3 章

　　温黎在前台处登记了信息，就被引到会议室，接待她的人还贴心地放了一本册子，之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这一坐就是很长时间，期间温黎十分无聊地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手册，比较厚的一本书，全英文系统地介绍了公司的业务和相关的产品，已经扩展到海外生产线了。看得出来，在行业内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难怪架子这么大。

　　说得难听一点，他们也不缺温黎这一个人，她走出这个大门，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地涌上来，态度好与不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看到头顶的角落有监控，于是便连手机都没拿出来看，总觉得一分一秒时间过得很慢。殊不知，等人事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人事姓高，姑且称之为高经理，妆画得很浓，阅历浅的温黎看不出年纪，但她大概也能猜到，在这样的地方做到经理这个位置的人，不是关系户，那就是能力十分出众，亦或者年龄跟她父母是一辈靠着经验熬上来的。
　　高依做完自我介绍，又介绍了一下他们公司，和线上大差不差的话术，在温黎看来就是纯粹地浪费时间，但她凭着好厚的涵养没有掀桌走人，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本，也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出了会议室已经是十一点半，人事将温黎引到市场部，大家都在埋头苦干，键盘敲得乒乓作响，所以温黎的问好没一个人听见。
　　高依尴尬地笑了笑，向她介绍了一下市场部的经理，也就是温黎未来的上司，罗成。

　　可能是中午着急吃饭，所以即便是高依带着人走过去的时候，罗成的眼睛依旧没离开过电脑，手速飞快，他草草瞥了一眼温黎，随便抽了桌子上几个文件交给她，说让她熟悉一下工作内容。
　　温黎抱着文件，不知道该去哪，人事便找了旁边的空位安置她坐下，桌子上连电脑都没有，高依想着现阶段的温黎可能也用不上，所以便没有再安排，随便嘱咐了几句就走人了。温黎看得出来她很饿，不然怎么如此敷衍。

　　到十二点时，办公室一下子空起来，温黎还不太熟悉环境，也不是很饿，所以没有去吃饭，只是下楼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打算垫几口。结果上楼的时候就被门禁拦住了。

　　早上她来的时候走的是专用电梯，进去拐个弯就是前台，想不到普通电梯坐上来还要刷脸才能进，这会儿办公室的人都去吃饭了，没吃饭的人也趴在桌子上补觉，温黎默默叹了一口气，去了楼梯间，拿出一张纸垫在台阶上坐下，拿着面包慢慢啃。

　　一中午手机没有任何信息，温黎打开简殇的对话框，想发些什么，最终还是摁灭了手机抑制了自己的分享欲。
　　楼梯很干净，也很安静，就是稍微有点热，如果最后能留下来的话，这里倒不失为一个休息的场所，温黎这样想着。

　　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动静，温黎折好面包袋子起身，拿起坐在下面的纸一股脑捏成一团，扔在楼道的垃圾桶里。
　　她打开楼梯的门时还在想，如果遇见陌生人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她进去，毕竟早上待了那么久，也没几个人见过她。而现阶段的温黎还不习惯与人打交道。
　　幸好遇见了一个见过她的人，罗成。
　　温黎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走过去，还不如没见过呢。

　　不知道是不是温黎的错觉，她直觉罗成不是很喜欢她，是觉得自己刚毕业什么都不会吗，还是觉得一个新人扔给她是一种示威，亦或者是浪费他的时间。
　　可能都有吧。
　　罗成也看到她了，温黎打了一声招呼：“罗经理，您好。”
　　他皱着眉：“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
　　温黎耐心解释：“因为我没有门禁，进不去。”

　　罗成：“那你早上是怎么进来的？”
　　真是问得一手好话，让温黎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了温黎的表情，罗成似乎对于她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更加不屑了，轻嗤了一声，没有说话直接进去了。

　　温黎来不及接受他的白眼，连忙跟着一起进去。她坐在还尚未熟悉的工位上，朝罗成那边看了几眼，似乎已经能预想到以后自己的诸多悲剧。
　　温黎看了一个下午的资料，期间喝水一次，上厕所两次，她中午没吃好也没休息，困得差点没晕过去。
　　A4纸上的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就看不懂在说什么了。

　　就这样熬了一天，终于到了下班的点，温黎其实也不太清楚几点下班，看着窗外的夕阳落下，她才意识到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完了。
　　还是高依过来跟她说了一下上下班的时间点，并且还很贴心地给她录了门禁的脸，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早上不给她录，就火急火燎的下班了。

　　七点已过，办公室已经空了大半，温黎不知道该不该走，于是很礼貌地去请教自己的上级领导。
　　罗成在这个时间点也还没走，他似乎一直都很忙，温黎看他坐下就再也没起来过，好像没有喝水也没有上厕所。真是个铁人啊。
　　“你怎么还没走？”罗成意识到有人站她旁边的时候，抬头看着温黎问。

　　温黎直觉问人能不能下班好像不太好，所以自以为情商很高地转了个话术：“罗经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一下午那么多时间你不问，”罗成往后靠了下，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似乎也很真诚地发问，“到下班的点就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难听，温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赔着笑，“我可以加班的。”

　　罗成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下班的点过来问本身就有点讨打的意味在，奈何温黎职场阅历太过浅薄，对于这种人情世故还处在一窍不通的阶段，她想着，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她总能学会的。
　　这不就是一次经历，再遇到这种情况，她便不会犯这样的蠢。
　　罗成阅人无数，知道温黎那点小心思，都懒得拆穿她，很大方的说：“你下班吧，我这里可没有加班费给你。”

　　“没关系。我可以不要加班费。”话一出口温黎就后悔了，这里没有录音吧，也不知道摄像头有没有录音功能，万一真被录下来了，她不就真没有加班费了。
　　罗成笑道：“不要加班费，你来搞慈善啊。”
　　温黎哑然，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罗成似乎终于看够了温黎的笑话，带了点认真的语气说：“你走吧，刚来第一天什么都不懂，待着也没什么用。”

　　温黎说好的。
　　她到自己的工位上整理了下文件就下班了，什么都没带，她来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给人一种随时就能跑路的感觉。
　　温黎走出大厅的时候才恍然反应过来，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罗成才不待见她的，于是温黎第二天就把自己的保温杯带上了，还欲盖弥彰的往抽屉里塞了些零食，结果就是，并没有什么用。
　　有些人讨厌你，似乎都不需要找理由。

　　如果非要找的话，可能就是磁场不合。